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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ayni (同志文學發表園地) 站內: Gay-Working
標題: [轉錄][弟弟是同性戀]■他的另一半是男人
時間: Sun Dec 15 20:52:01 2002
※ 本文轉錄自 [motss] 看板
作者: pur (被開啟的封印 青春惡作劇) 看板: QueerNews
標題: [弟弟是同性戀]■他的另一半是男人
時間: Sun Dec 15 17:29:14 2002
[弟弟是同性戀]■他的另一半是男人【2002-12-15/聯合報/38版/繽紛】
◎魏維安
弟弟出櫃後，個性傳統保守的爸爸，怎麼樣也無法理解，帥氣有型的弟弟，竟然
不愛女人愛男人。隨著弟弟與他的另一半返國度假，事實終於來到眼前，爸媽再
也不能逃避……
今年八月，弟弟和他的伴侶回台度假一個月。
看得出來，爸媽的心情是複雜的，尤其是爸爸。自從兩年前，弟弟從書信中向爸
爸出櫃後，個性傳統保守的爸爸，怎麼也無法理解，帥氣有型的弟弟，竟然不愛
女人愛男人！
◆隔海出櫃-爸爸的驚訝與難解-
爸爸痛心地尋思，弟弟到底是「跟誰學的」、「被誰帶壞的」？他甚至責怪我，
既然早就知道弟弟「誤入歧途」，為什麼不幫他「步上正軌」！
爸爸失魂了幾天，生平第一遭失眠了幾夜之後，決定敞開心胸接納兒子。但是，
他也不放棄協助兒子擺脫這種「離經叛道」的行為，他不但寫了幾封信，講了一
大堆「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之類的大道理，對弟弟曉以大義，也要我透過旅居
法國的好友，積極為弟弟介紹女朋友。
弟弟對於爸爸願意重新接納他這個「孽子」，既感動又欣慰，他耐著性子委婉向
爸爸解釋，他並不是「學壞」，同性戀不是選擇或意願的問題，而是基因、宿命
……
飛機終於抵達。媽媽的興奮溢於言表，她對於弟弟性取向的那點遲疑，此刻已完
全被重逢的喜悅沖散；而面無表情、不發一語的爸爸，顯然正被自己複雜的心情
煎熬著。
◆攜伴探親-親人的猜疑與費解-
弟弟和他的伴侶，一前一後步向出境大廳。一式的黑衣牛仔褲、一式的短髭平頭
，連身高都相當。弟弟的神情散發著熟悉的憂鬱氣息，他的伴侶倒是一派神采飛
揚。根據弟弟私下告訴我的，他倆已經註冊結婚了。
弟弟緊緊擁抱過媽媽之後，恭恭敬敬叫了一聲：「爸！」爸爸拘謹地拍拍他的肩
。「這是Pierre……」Pierre豪不遲疑摟著媽媽的肩，「啵！啵！啵！」在媽媽
的左右兩頰，蓋上熱情的法式之吻。對於爸爸，他倒是適可而止地輕輕擁抱一下
，雖然僅只是如此，爸爸已被弄得渾身不自在，原本已嫌僵硬的笑容，現在倒像
是顏面神經失調。
結束了興奮又尷尬的機場「迎親」儀式之後，接下來的日子依舊是五味雜陳、彆
彆扭扭。
媽媽初時倒像是完全忘了Pierre和弟弟的關係，只當家裡來了一個外國友人。由
於Pierre率真熱情，對於媽媽的殷勤照顧和烹調手藝，不是表情豐富地讚不絕口
，就是熱情地對媽媽又是擁抱、又是貼臉，媽媽常常被這個外國大男孩逗得心花
怒放。
漸漸地，弟和Pierre倆不經意的親密小動作，或是深情地交換眼神，提醒了媽媽
他們的關係。這一點，媽媽其實早就知道，但是人們對於他們不想記得的事，總
是善忘的。尤其眼前明明是兩個大男人！
至此，媽媽才明白，在電話裡、書信裡接受，和面對面時接受是不一樣的。媽媽
不禁有些傷感，對於弟弟這樣的另一半，她無論是嫉妒或是祝福都顯得無力！
爸爸倒是不必為這樣的事傷感，因為他並未放棄「弟弟只是一時胡塗」的想法，
他也寧願相信，弟弟總有一天會想清楚而「恢復正常」。在這一天到來前，他基
於對子女的愛，願意耐心等待。
事實上，爸爸對於弟弟的愛，不僅僅表現在耐心等待，他還是像從前一樣，早起
為弟弟沖杯牛奶、蒸顆饅頭、煎個蛋，他甚至不忘為不習慣吃饅頭的Pierre，特
地準備了他自己從來不碰的麵包、起司。一向喜歡喝兩杯的爸爸，知道Pierre喜
歡淺酌慢飲後，也絕不勉強他乾杯，對於親戚們的勸酒鼓譟，爸爸甚至會替他擋
下來。
爸爸把Pierre當成弟弟的好友，甚至自己的兒子來照顧，但就是不願去面對他們
是一對的事實。Pierre很能體會爸爸的心情，他和弟弟在爸爸面前非常收斂，絕
不讓爸爸感到難堪。
倒是晚輩們隨興所至的問題，常常惹得各懷鬼胎的大人，臉上出現三條線。孩子
氣很重的Pierre，經常和幾個不到十歲的晚輩玩得不亦樂乎，孩子們也喜歡纏著
他問些無厘頭的問題：「pierre，你這麼喜歡和小孩玩，你有小孩嗎？」弟弟回
答：「沒有！」然後輕描淡寫翻譯給Pierre聽。
「Pierre，那你結婚了嗎？」弟弟勉勉強強又翻譯給Pierre聽。「結婚了！」弟
弟力持鎮定地回答。「和誰啊？」
真要命！不善說謊的弟弟，吸了一口氣後，面無表情地答：「你說呢？」原本輕
鬆歡樂的場面，變得暗潮洶湧起來。知情的家人，怕場面失控，趕緊把話題岔開
；不知情但心中狐疑的親戚，卻彷彿為錯失驗證的機會而扼腕！
◆放逐他鄉-姊姊的祝福與支持-
弟弟和Pierre離開台灣那天，媽媽依照慣例淚灑機場，沒想到Pierre也哭得眼睛
、鼻子紅通通。他一會兒和媽媽相擁而泣；一會兒緊緊握著爸爸的手不放。
回程的路上，車內靜寂無聲，爸爸不經意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口氣有不捨、
有感慨，還有一些放鬆。誠如弟弟私下對我說的，爸媽雖然接受了他，但是，他
的同性戀身分仍讓他們感到不自在，更讓愛面子的爸爸感到為難。「也許，我把
自己放逐國外，偶爾回家一趟，對大家都比較好！」
弟弟又要惹我哭了。早在十多年前，同性戀的接受度還很低時，我曾經偷偷為心
愛的弟弟流過好多好多淚，我捨不得他過得那麼辛苦、孤獨。近幾年來，台灣社
會成熟多了，我也逐漸告別了悲情。我希望近兩三年來才知情的家人，能夠學著
接受他們。
現在，我對弟弟有著滿心的祝福和支持，無論他身在何處，他都不再是我心頭無
法向人啟齒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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