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貓佑

[ckrmay0513 (五月)]

「小日雖然有點奇怪，不過是個好孩子喔。」

目前因為肺炎住院的爺爺這麼對我說。


我那已經退休的爺爺基於自己的愛好，在郊區經營著一家貓咪咖啡廳。然而前些時候季節交替，他因為感冒併發肺炎，所以要我有空時替他顧下店。平時大學下課，也會在店裡幫忙的我在開店部分自然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最令我好奇的，還是爺爺口中的小日是什麼樣的人。


爺爺常常和我提到，店裡有個常客叫小日。他不是每天來，但一來總是坐在門後靠窗的第二個座位。

他總是點一塊「今日特餐」上面的蛋糕和一杯拿鐵，並且拿鐵要加大量的牛奶和砂糖。

他總是靜靜地坐著，偶爾看書或是寫著大概是筆記之類的東西，聽說字跡是和外表不相符的娟秀細瘦。


「但是啊，不知道為什麼，除了小羅以外的貓咪都不願意靠近小日呢。」當時爺爺一邊烘焙咖啡豆，一邊向我說道。

我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一個頗為悠閒慵懶的午後，在咖啡廳門口的裝飾鈴噹鈴鈴響起，跟著鈴聲走進一位抱著隻黑貓、年約十五六歲的男孩子。

「不好意思，客人，我們不方便帶寵物進來——」要是客人的寵物和店裡的貓咪起衝突那就不好了，為此我們都禁止客人帶寵物出入。

但是那男孩只是衝我眨眨眼，然後開口：「沒關係的，羅是店裡的貓。是花菱爺爺要我替他照顧的。」


聽見這番話，我愣了愣，然後恍然大悟：「你是『小日』？」

男孩——現在我知道他叫小日了——露出有點古怪的神色點點頭，像是在疑惑我為什麼知道他是誰。我讓他先放下還抱在懷中的羅，並泡了杯加了很多牛奶的拿鐵給他，接著才開始講述爺爺告訴我的事。


我們一直談到晚上，途中我有離席去替其他客人點餐、送餐。我們聊的都是爺爺和羅的話題，其間羅一直懶懶地蜷在小日的大腿上任憑他撫摸，而店裡的其他貓咪卻都是不肯靠近小日那張桌子哪怕一點點。


小日告訴我，羅是店裡唯一肯親近他的貓咪，所以爺爺住院時，讓他可以把羅帶回家照顧，體會一下養貓的感覺；我笑著回說既然如此他可以問爺爺能不能讓他領養羅啊，這樣就不用還要來回他家和店裡，省得麻煩。

孰料，我這個提議一出，原本還在打盹的羅倏地睜開眼盯向我。牠金澄澄的眼珠子裡頭是瞇成細縫的瞳孔，而身上烏黑的毛髮更是襯得牠威嚇力十足。

從未見過羅這個樣子的我有些驚駭。小日則是笑了，回答我說：「羅可不願意離開花菱爺爺啊。」


「…也對，」我乾笑幾聲，「這麼說來，羅好像從我小時候就在了，最少也陪了爺爺二十幾年，感情應該很深了吧。」

「正確來說是七十六年。」一手順著羅的毛，一手拿起咖啡輕啜的小日說道：「爺爺說，羅從他出生的時候就在了。還說羅是花菱家的守護神喔。」

「啊？貓怎麼可能活那麼久？而且我爸爸也說過他出生時羅並不在啊。爺爺騙你的話你可別當真。」


面對我的駁斥，小日沒有再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而窩在他腿上的羅打了個呵欠，重新閉上眼享受大腿主人的服務。




我像這樣子代替爺爺顧店的日子只得三個月。因為三個月後，爺爺還是不敵病魔的侵襲，撒手人寰。


為什麼人家都說老人家生病、受傷什麼的，必須嚴肅以待，這點我在眼睛腫了兩天後深深的體會到了。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面對分離，然而直接觸到時才發現心裡根本什麼建設都沒有搭起；如同孤伶伶的幾支鷹架插在鬆軟的地基，稍稍一推就會傾頹成一地狼藉。

在這之中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醫生說「花菱老先生是在睡夢中安詳離開的」這件事。畢竟，沒有人想過前一天因為病情突然惡化而轉入加護病房的爺爺，能沒有痛苦的靜靜地走。


爺爺生前認識的人並不很多，因此我在看到小日、以及似乎是小日朋友的青年一起來靈堂守夜時，著實感到了訝異——因為我沒有小日的聯絡方式，所以根本沒有通知到他啊。


對於我的張口結舌，小日僅跟我說：「是羅帶我們來的。」並順便介紹了旁邊的青年叫作晴，也是爺爺店裡的常客。

不知怎的，我並不覺得他們這個理由很荒謬，而是平靜得接受了，並將兩人帶進了靈堂。對父母只介紹說他們是爺爺開店交到的朋友，為了向爺爺致意而來。


接著，爺爺的一切後事都處理完後，我為了散心，又來到幾天沒開的咖啡廳。這段期間咖啡廳裡的貓自然都被帶回家，店裡只有杯盤和桌椅等等在看店。


走到門口時，我又看到了小日。

瘦小的少年坐在門口的長椅，作勢輕撫著大腿上的什麼。

我對這個姿勢感到熟悉，卻如鯁在喉，只擠得出一個喊著小日名字的隻字片語。


「嵐，」聽見我叫他，小日抬起頭來向我打著招呼。在起身時他又再次抱起了什麼，動作輕柔得把那東西摟在懷裡。「可以替我開門嗎？我想該把羅還給爺爺了。」

「……羅？」我掏出鑰匙的動作頓了一頓，左右環伺著，卻沒看到任何像黑貓的生物，除了——


小日懷中的「什麼」。


大概是由於我的疑惑都顯示在臉上，小日露出一個苦笑。但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等我開了門、進了店，把燈點亮後才推響門上的裝飾鈴，走了進來。

一踏進店裡，他原本空無一物的懷中，忽地多了一隻黑貓在打著呼嚕。那隻黑貓就是羅。

羅好像很累似的，一直懨懨地蜷在小日的懷抱裡；小日則是愛憐的撫摸著牠，在橘黃的吊燈下，少年深色的眼底彷彿還閃爍著金色的光。


「爺爺他，走得很平靜對吧？」

「欸？嗯嗯，醫生說他是在睡夢中安詳離開的。」


聽到我的回答，羅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小日那天，倏地睜開了牠漂亮的、金燦燦的雙瞳，只是這次，我看見牠的眼里盛滿純粹的喜悅。接著——


「咪嗚——…」


牠縱身一躍，跳到我的身邊，親暱的用尾巴勾了勾我的腳踝。不消多久，牠便在我的眼前逐漸變淡、變成一點一點金色的光點，最後像溶進店裡的燈光一般，消失的悄無聲息。

我怔怔地擰了一把我的臉，又痛又濕。


不知不覺間，小日已經離開了店。而我無比慶幸自己還沒有把店門口的招牌從CLOSE轉成OPEN，這樣才有時間擦乾地板上的水漬。




爺爺是對的。

小日是個奇怪的好孩子。

而羅……毋庸置疑的是花菱家的守護神。那天兩條尾巴的毛絨絨觸感我至今難以忘懷。





FIN.


努力練習以第一人稱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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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reitaggg: 看不太懂為什麼是兩條尾巴
→ freitaggg: 不過整個氛圍還是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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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xs4827: 是貓又！！
推 yu800910: 在日本據說貓活很久後會變成貓妖，並且尾巴會分叉
→ yu800910: 神眉漫畫就有介紹這種妖怪
是的就是貓又XD
※ 編輯: ckrmay0513 (114.35.245.32), 10/26/2016 23:17:55
推 ncisrr: 好溫馨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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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atSunny: 推貓又！
貓咪可愛！（雖然我也喜歡狗（？
※ 編輯: ckrmay0513 (101.11.50.16), 10/27/2016 14:2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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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eastwolf: 是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