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哭聲》：你接受嗎？

[S738 (某S)]

原文發表於ViewMovie：http://www.viewmovie.tw/columns/693



※為什麼是我的女兒？


巫師日光悠悠地回答鍾久，惡魔也是無知的釣者。
是嗎？這個轉換是巧妙的，
關於鍾久的問題，
其實早在四十年前的《大法師》（The Exorcist）就問過了，
當時電影給我們的答案是：惡魔沒有來由地選上你的女兒，就是為了要讓你失去信仰。

無論你喜歡的是哪一種版本，這個問題絕對是切入《哭聲》核心的要點：
《大法師》的惡魔操弄了無知，《哭聲》則讓惡魔選擇了無知，
前者樹立了一個不可動搖的加害者形象，後者則旨在刻劃受害者的創傷。
然而，受害者的問題，最終還是要回歸加害者的身上，
就連電影本身也無可避免地被加害者給牽走了，
這是惡魔的強大，也是《哭聲》矛盾的地方。



※惡魔是誰？


同樣的，觀眾（呃，受害者？）也將問題丟回了（嗯，加害者！）導演身上，
身為一名觀眾，有時也不免覺得我們要求的實在太多了：
我們一方面希望握有作者已死的詮釋權，又希望作者在死之前能先證明我們是對的。
你看羅宏鎮接受採訪時有多誠實啊，韓國巫師、日本人、白衣女子，
誰善誰惡，講得一清二楚，觀眾聽得一愣一愣。
羅蘭巴特如果活在這個網路世代，恐怕會很不甘心吧。


所以誰善誰惡呢？這個不光光是說開了就不有趣的問題，
而是這個有趣的問題根本也不是作者自己就能說開的。
好比電影開頭那一段典自《聖經》的引言，
神是有骨肉的，你可以用這個套路去理解《哭聲》的結局，
然而我會說，真的讓你撞見有骨肉的，也未必就是神。


我不是覺得羅宏鎮有任何要批判宗教的意圖
（據說他從小就讀聖經，莫怪乎片子裡是各種的引經據典），
而是善惡在歷史的洗刷之下，答案已經很難清晰。
宗教只是一個借喻，他肯定的是懷疑的價值。所以，請繼續懷疑吧。



※誰的哭聲？


導演的訪談在網路上很容易找，我只在意兩個地方：
第一是日本人的角色設定，第二是片名何以為《哭聲》。
如果我們確立了「日本人」這個敏感的設定並不只是觀眾的疑神疑鬼
（無獨有偶，今年韓國另一大片《下女的誘惑》也有相似的背景），
那麼《哭聲》毫無疑問的就是一則以怪力亂神包裝的政治寓言。


日本人之於谷城，外來者的象徵自然是明顯不過，
隨後與韓國巫師勾結成黨，之中的殖民意涵也是不言而喻。
偏偏當我們很想往這個方向鑽的時候，導演是這樣說的：
「電影的答案非常難找。我更想講的，是受害者之所以為受害者的原因。
而這一點是不可知的，這甚至讓我思考人類存在的理由。」


這樣看來，唯一確認的，
只有如鬼影般的哭聲，會潛伏在受害者之間揮之不去嗎？
那《哭聲》可真是無解的韓國民族悲劇了。
而我們應該感到悲哀嗎？
倒也未必，這便是《哭聲》之所以必須存在的理由之一。
當我們談到韓國電影如何如何，我時常想，
韓國是一面這麼精美的鏡子，上面有多少和台灣相似的髒污啊，
可他們不避諱擦，也不避諱不擦，竟也在藝術領域上發出了自己的光。
說到光，今年十一月的金馬影展也有一道光，
那是《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修復上映，小四手上不滅的光。



而你願意看嗎？


我由衷希望有這麼一天，
小貓王要交給小四的那一卷錄音帶，不會再被擱在垃圾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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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發表在自己的地方：http://satatonia.blogspot.tw/2016/08/blog-pos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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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738 (118.170.5.67), 08/27/2016 00:04:40
→ ashdiamond: 沒有確切的方向証明三方力量誰是加害者，只看受害者
→ ashdiamond: 的部份的意義到底在哪?事實就是氣氛成功但故事根本不
→ ashdiamond: 完整，很多事後腦補根本徒勞。
推 EnDPro: 一樓你要事後腦補就代表你看的不夠仔細 多去找找分析的文
→ EnDPro: http://bbs.iosre.com/t/topic/4087
推 linbay5566: 分析文不是也是腦補出來的？ 看看那個正確翻譯是大叔
→ linbay5566: 被誤翻成阿姨的部分也能腦補出來
推 EnDPro: 腦補=>電影中找不到證據
→ EnDPro: 這分析都可以從片段中找出證據
推 coox: 這部片有不錯的電影技巧，但是內容一凹再凹沒整體邏輯
→ coox: 真的不用太糾結
推 mailman: 是不錯 但真的過譽了
→ ashdiamond: 腦補就是看得不夠仔細? 哈! 多少人能一次完全看懂呢?
→ ashdiamond: 不用事後腦補又何必找分析文呢?
→ ashdiamond: 分析文是寫得不錯, 但他寫的一些"證據"我也覺得是腦補
→ ashdiamond: 像吃魚跟破處, 他國殖民的譬喻, 要算成證據還是太牽強
推 ups: 推這篇  至少韓國人很願意正視問題反省自己
推 qwer32323: 一堆看不出導演格局的人 呵呵
→ ashdiamond: 樓上你懂大格局你開一篇吧，願聞其詳。
推 sesee: 完全認同一樓
推 dxball: 不太懂一樓認定不完整的根據在哪，不就是無法確認加害者，
→ dxball: 才能真正問出"為什麼是這個人受害嗎?"
→ ashdiamond: 不完整在於故事沒有明確的方向, 沒有可以從頭到尾串起
→ ashdiamond: 來自圓其說的邏輯
→ ashdiamond: 無法確認加害者是我不懂的點, 為什麼是這個人受害我不
→ ashdiamond: 是很在乎, 我覺得完全是兩件事. 硬要說在一起的話
→ ashdiamond: 沒有加害者何來受害者? 但就是有受害者,那故事完整嗎?
→ ashdiamond: 那不完整的情況下, 我們在那邊追加害者或問為什麼是誰
→ ashdiamond: 受害又有多大意義?
如果有人以為我是要給哭聲極好的評價，我願意再把文章再說清楚一點，
我只說，像這樣的電影必須存在。
首先，我完全沒有要討論劇情的意思，那個只是媒介而已，
我談的是創作者與觀眾之間微妙的距離，
這個距離有趣地反映在了加害者與創作者之間。
而你願意接受嗎？你願意接受真正好的電影嗎？這確實是我想藉題發揮的。


首先我第一段已經講白了，
哭聲有其矛盾的地方，是因為他在講述受害者的同時，
也被加害者給拉走了，而我所謂的加害者不只是「故事裡」的加害者，
這裡的惡魔泛指的是人心，它的面向很廣，
你甚至可以說是導演自己的魔障，為了讓故事更故弄玄虛，他過度裝神弄鬼了，
哭聲確實有劇情上的遺漏，但是我不care，
因為導演所謂的加害者與受害者指的也不是這個。


所以，故事如果不完整，追問加害者與受害者有沒有意義？
如果你的加害者與受害者指的只是「故事裡」的惡人與善人，那當然沒有意義。
電影不只是「劇情」，如果你無意包容任何的借喻與換喻，
那你終究要回到我想問的核心：你接受嗎？
這是韓國何以能在商業性與藝術性中大放異彩的原因，也是台灣的困境。


※ 編輯: S738 (118.170.5.67), 08/28/2016 11:27:58
※ 編輯: S738 (118.170.5.67), 08/28/2016 11:30:15
→ ashdiamond: 不接受，我覺得普通，謝謝
→ ashdiamond: 當然我承認不論不完整的劇情的話，從拍攝手法到演員
→ ashdiamond: 表現的確是上乘之作，但我也只是想表達這部片其實是過
→ ashdiamond: 譽了，太多為捧而捧，同導演的片還不如以前的黃海。
→ ashdiamond: 娛樂性夠，藝術感看個人，劇情我覺得太多問題，整體
→ ashdiamond: 分數就拉低了。
→ hacker725x: 當一部電影必須要扯到導演與觀眾、作者與閱聽人，各種
→ hacker725x: 事後諸葛來補足，那就已經失敗了。儘管用再多藝術詞彙
→ hacker725x: 跟哲學語言來裝飾，也不會變成好電影。如果一個導演說
→ hacker725x: 了一嘴好戲，結果不會拍不會導，眼高手低就是嘴砲。
→ hacker725x: 如果電影真如這篇所說，想表達受害者的成因、殖民意涵
→ hacker725x: 導演就該好好處理劇本跟拍攝手法，讓觀眾感受到它的理
→ hacker725x: 念。結果大部份觀眾看完都在猜兇手是誰，誰好誰壞。
→ hacker725x: 即使你解讀再棒，那也是你的成就，不會是電影跟導演的
推 elapseregret: 推原po!!

我想這篇任性的文章可以得到像hacker這樣的回應，是很感激的。
然而也不免要承認，「那也是你的成就，不是電影跟導演的」實在是有點太誠實了，


我願意再說一次：
我從來沒有提到哭聲是一部多好的電影，它存在許多矛盾，
這些矛盾甚至挑釁到了導演的創作意圖。
至於hacker提到的詞彙和語言，就算是賣弄也好，扯到它們的，確實是我，不是哭聲，
解讀是我的，不是導演的，
我並未幫羅宏鎮與這部電影說話（那個，其實，整篇說他壞話的地方比較多），
更沒有說因為自己的說法，它就是一部好電影云云。
這也是我在下方的回應中感到比較弔詭的地方。

※ 編輯: S738 (118.170.5.67), 08/28/2016 14:50:46
※ 編輯: S738 (118.170.5.67), 08/28/2016 14:53:41
推 Augustsixth: 同意ashdiamond和hacker725x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