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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也正擁有年輕的戀愛。臨時來到僻山郊野,使得他得把親愛的小戀 人獨自留在城中;不止一次,他要在信箋中對女孩覆述千遍重聚的渴望,或為分 離思念頹然神傷。是因為渴慕戀人重現的臉龐,於是,他夢遊般朝曠地裡的黑夜 伸探,迂迂迴迴的夜夢中,他涉足入晶亮的星河,然後,揭開了這個驚人的神秘 國度。獨醒的夜裡,他站立在曠野,為來自星城的遙遠喧聲不禁心神顫動,且從 自己胸膛的怦響,相信是星子牽動了與他之間真實的靈犀。 從小,他便聽說天上住了許多人們所不知的繁星,卻從未在窗外的夜色發現 任何疑跡。據說,相戀卻分離的情侶,曾經踏過天河,墜入群星之間重逢相聚, 也有傳聞犬隻追隨出發的獵人,沿途留下直上天頂的路線,以星點作終。而這些 隨著歲月流傳於耳邊的故事,遠不及這一夜,他在靠近山巒的天際親眼所見。 一隻斗大的杓子,懸掛著,光輝燦亮。 難道它也正灼著目光瞧他嗎?他的視線在此夜的逡巡與它相遇,七顆渺小星 點,剎那間同時是一個美麗的杓形,像是從古老的沈睡中悠悠醒來,睜亮眼一閃 一閃俯視著這個寂靜的夜。他未曾想像到,故事訴說的斗杓是這般龐然、明亮, 突然間現身,盤踞在他的天頂。它威嚴但不逼人,怔征望它,不多時,便覺得它 穩重親和,甚至可以款款對它說上一個長夜的心事。 可是他卻遺落了語言,啞然失聲。但,他想像女孩看見了,他尚未說出的, 都被廣大的杓形全然包容,溫柔地盛起,收納到綴著光點的曉夜,向城市那 一頭流洩密密長長的情話。 晶瑩的小珠在光影分明的室內輕輕滾動。 年代湮遠的古早,以及深遂的遠方,皆隨著星杓而靠向他所在的這個時空; 他頓時為它失去歷史、忘卻相隔的距離,身在宇宙瞬息的永恆之中。 夜,以星星紀年,天空與星子間因著不可測的秘密相離又重疊。他眼中歷經 億萬年歲的蒼空,不曾有過一夜顯得衰老,於是星星也不老去,輪迴每夜一再的 相遇。斗柄指向北方,那是家的方向、是愛情的象徵地,那裡擁有他的童年和熱 烈感情;同時斗杓也對北方指著這裡,他在這裡與一切記憶緊連,與心愛的戀人 守望同一片天空。戀情始終如他般年輕,童年的巷弄從相接家園處出發,延 伸直至遠方。星星的眼光同時看見他,與他方;聽見他的話語,及同時交錯輕撞 的一切回音。 黑暗的色澤裡,星光閃動。他不再感覺遙遠、不怕有任何逝去,在夜中進入 了一則最甜美的眠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61.59.133.179 ※ 編輯: Yatt 來自: 61.59.133.179 (01/01 2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