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97LSS-no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我幾乎不曾去虛構什麼引人入勝的情節; 我常覺得自己是缺乏想像力的。 作夢的時候我確信曾有那麼些不可思議的遇合、 認識的某些人和另外一些人、和另外一些原本與他們無關的事物出現在同一個 畫面之中,並發生一些夢裡面自然不過,回想起來卻不思議已極的事, 這就已經夠有創意了;然而尚不曾有什麼煽腥色也沒有什麼吃嬰屍的事。 但清醒的時候,我大多忠實地運用意識去紀錄意識本身的活動, 更多被紀錄下來的是我們這個據說是真實的世界裡我的所見所聞。 因此,我還無能為力去托住一個騰升的時空並把自己的心神凝注其內; 相反的,我選擇描寫,詮釋,組合,賦予意義,素材是假手於外的, 人物都是自主的、表情是渾然天成的、場景是千真萬確的, 我選擇跟從巧合的安排,不費心篡竊第三人稱的創造力量。 上週五中午上完課,那天不正是這波寒流極至的一天嗎。 我們照例從文學院走出來,走入蒼白天色下微銀的細雨中。 除了習慣不成群結隊吃飯的人以外, 我們這個小團體,總會在決定動向前徘徊並哈啦良久。 不過今天人倒是越走越少,還沒到文學院外已經剩下五六人, 出了門以後更是決定各自按計劃行動,因而有人落隊離去。 不過還好,C在我和我妹和W七嘴八舌之時(我妹是因為湊巧和我同姓才變成 的;而且事實上她是天蠍座並且是67年次,所以那純粹與年紀無關-_-) 仍然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突然間,正當我習慣性地掃視對話對象以外的C之時, 正好捕捉到她,打了一個機伶伶的冷顫,外加一個狡黠含笑的眼神。 那是一個……外表平日多半保持沈著的她罕有的動作; 而那樣的表情一閃而過,在我們繼續交談之時她又恢復了並不特別集中的表情。 我既驚且喜,然而,我仍舊無法及時在好像應該做出反應的時候找出適當的台詞 我無法在某種天啟(我真不想用超自然修辭……) 的時刻承接上應有的火光,正如我無法為一切事先準備好。 之所以要從這麼一個偶發事件講起, 半是因為當時站在我左近之處的她做了一個那麼有點俏皮的動作, 那和她的其他某些特質在這一段日子已來一直具有打動我心中某個部份的力量; 半是因為這件事雖然發生才不久而已,她在我心中的臉孔卻開始難以辨明。 我們常常看著一個方塊字,比方說「楠」好了, 用眼睛盯著它,把時間切分成一千份一萬份,也就算看了它千遍萬遍, 久而久之那左邊的部首和右邊的筆劃越分越開, 終至你再也無法感應到你現在看的這個符號有整體一個單位的意義, 相反地,它被看得太仔細,以至你怎麼看它怎麼不像原來的東西了。 我想,過度回憶一個人的臉孔太頻繁,反而會加速你的遺失那影像。 我注意到這樣的事正在發生。 在過去一小時的書寫中恐怕我就已經「成功」地讓她的臉孔發亮, 像伊斯蘭教徒描繪先知的禁忌一樣,在光芒中我目盲,我無法找回單純的記憶。 -- 也無風雨也無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0.85.223.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