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那個夏天悶熱的晚上，
先生有一頭剪理得妥貼的花白頭髮，
在黑板上寫著古奧的傳文。
頭髮的抖動和襯衫上大氣磅礡地繃緊的摺縐，
和前座上長髮女孩埋頭哭泣的聲音，
讓人心悸，一時突然懷疑自己為了甚麼來到這裡。
而我又置身在這，
順著走廊盡處樓梯間的落地玻璃窗透進來的陽光，
感覺燕子飛來的方向生著一片綠綠的杉林，
那是公園，已經改制了的圖書館之後。
有一個男孩立在當中，心裡有來自同班同學和弟妹的苦惱，
第一次聽流行歌曲開始可以感到莫名的心痛。
也會有想要頹然跌坐的衝動吧？
那個遺落了日記和舒跑的得獎拉環的桌邊，他是否曾來過再留下身影。
「…就像從一杯青綠而澀的果汁中，
冥想而得你正確的太陽星座。」所以說，
那個年代教官鄭重其事取締的禁書，讓他學寫的是一種詩麼？
已經拆去「榕榕園」的隱隱的小路，
惻惻地走過，軟枝黃蟬的花朵，
和掩映在龍眼樹葉之下的棕色磁磚，
蛇木上蹣跚的野蘭，讓你猜想露天在外的熱水器，
該加熱過許多許多去清洗一個老人瘢縐的皮膚，
他低下頭來那感覺容或曾有，
一個苦惱，和一個剛學著習慣另一品牌洗髮精的孩子一樣。
小小的執著，小小的美麗與苦楚；
「…從不曾被龐大如母親或細膩如妻子感知」（插撥）
排水孔上的小鐵篩上淤結的黑髮，
是對那日出嫁時在車邊流淚的女兒的重要回憶。
目睹而抄下那住址門牌號碼的高中生的理由很稚氣，
覺得好像手裡的紙片是一個寶物。
黑暗中甚麼正被眼前看不見的漩渦吸走，
長久的閉目淋浴，
是會讓人開始想像死亡的。
＊ ＊ ＊
…
仍提著不會飛行的行李，
走在三月，燕子翅膀的陰影之下。
遠遠的你的來信這麼說，
寫得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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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生素Ｃ是水溶性，我們可以很快的吸收，也可以很快的將多餘的當作垃圾排泄出去，
所以得到結論：你無限狂飲柳橙汁的時候有一部份時間是在浪費柳橙汁和浪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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