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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老師，原住民小孩很珍惜！（下）
以台北縣烏來國中小為例
◎傅伯寧
小孩很愛上電腦課
高秀玉覺得，原住民家庭給小孩的正向引導，並不足夠，小孩卻有很正向的價值觀，即使
那些外表顯得不在乎的，他們心中其實還是很在乎。一個原住民小孩，放學回家，常得自
己煮飯，洗衣服，還要照顧弟弟、妹妹，責任感和能力都很強，令人疼惜，期待他們明天
更好。
過去高秀玉教過的學校，有一個文靜的小女生，冬天很冷，她和姐姐輪流穿一件外套，另
外一位老師知道了，自掏腰包，買幾件外套給她們，還教她們如何洗滌、保存。小女生功
課很好，申請到獎學金，來找高秀玉，請她幫忙存起來，她帶她去開戶頭，問她為什麼要
存錢，她說以後念國中，可能得花很多錢，要未雨綢繆。
高秀玉離開那所學校後，小女生的導師告訴她，最近小女生常對老師欲言又止，問她，她
才說，她想領出戶頭裡的錢，給姐姐參加畢業旅行，老師答應了，帶她去領錢，那是她存
錢幾年以來，第一次領錢，但領出來的錢是給姐姐用的，不是她自己要用。
烏來本地的學生，家裡有書桌的不多，至少半數學生回家後，必須在餐桌上寫功課。很多
山下學生習以為常的事，在這裡卻不可行或不容易。例如，烏來有許多特產店和溫泉旅館
，也有便利商店，卻沒有書局或文具行，想買水彩筆、蠟筆之類，就得下山。學校了解這
個困難，盡量提供文具，但是如果真的沒有，就得統計數量，考慮天氣、路況、社區巴士
班次等，下山去採購。
此外，小朋友愛上資訊課，愛打電腦，學得也很快，但是，老師不能出「回家上網查資料
」的功課，因為只有極少數學生家中有電腦，即使有電腦，說不定是平地早已淘汰的老舊
機型，或根本沒有上網功能。因為只有在校上資訊課時有機會打電腦，這兒的小孩常避免
在這一堂課前夕犯錯，以免被叫去問話，無法打電腦，那就虧大了。
給小孩夢想很重要
高秀玉估計，約有三分之一原住民父母，注重小孩的課業，這些小孩功課都很好，但是另
外三分之二父母，奔波工作，無法照顧到小孩，小孩是能念的，卻無法把心放在課業上，
功課就落後了。
她教過一個小孩，家裡兄弟姐妹三人，念同一所學校，三人都有學習障礙；他們本來念烏
來國小，後來轉去福山國小，然後轉回來，最近又轉走了；每次各個學校的輔導工作上了
軌道，他們就因大人謀職、分家等因素而搬家和轉校，以至輔導功敗垂成，令高秀玉萬分
惋惜。
家庭對小孩的影響如此之大，學校老師每學期對班上學生，正式家訪一次到兩次，烏來社
區不大，不正式的偶然相遇，天南地北的聊起天來，就更多了。一開學，高秀玉就把她的
手機號碼，抄給家長和學生，歡迎他們隨時來電。她告訴家長，可以打電話來替小孩請假
，但是來電請假的通常是小孩，小孩會說明請假的理由，以及詢問功課怎麼辦等。
高秀玉說：「新一代原住民小孩，和我們小時候一樣，沒有受到家庭妥善的照顧。我很驚
訝，過了這麼多年，他們的處境居然沒有改善。」因此，她在輔導小孩之外，還企圖努力
改變家長的觀念。她向在山下教書的朋友要考題，用來考班上學生，再把學生的表現告訴
家長，以證明留在烏來念書的小孩，程度不遜於山下的學生，前途仍然大有可為。
二○○七年九月某日的晚上，本校辦學校日，五年甲班有十二、三位家長參加，出席率很
高。高秀玉對家長說：「我對你們的小孩要求很高，因為他們很聰明，我知道他們做得到
；學校剛開學，學生還不穩定，請各位幫忙，讓小孩很快進入狀況。」她說，原住民家長
喜歡原住民老師，但是也有些年長的家長，覺得導師年紀很輕，根本只是「小丫頭」，不
是很服氣，這時她就得依對方的個性，技巧的溝通。
一位媽媽劈頭就說：「老師，你盡量打，沒有關係。我告訴你，大腿旁邊的肉最好打。」
我委婉的說：「你的小孩，和我們班的其他小孩，都不需要這種方式；就算用，也只有你
們用，我們老師是不能用的呀。」其實，一般原住民家長比較不管小孩，這個媽媽是罕見
的特例，她對小孩要求很多，例如在幾點幾分之前放學到家等，給小孩很大壓力，以至於
小孩學會了在大人面前做表面工夫。由於小孩在家很緊繃，在學校，高秀玉設法讓他情緒
舒緩下來，學著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
高秀玉在二○○七暑假收到一個「禮物」。她第一年在新竹教書的時候，班上只有五個學
生，其中兩人今年考高中時，考上第一志願，其中一人甚至英文考滿分。高秀玉說，英文
滿分那小孩的爸媽，以砍竹子維生，沒有能力特別裁培小孩，但是小孩照樣憑自己的努力
，突破限制，而有了傑出的表現。
高秀玉說，她要把這個真實的故事，告訴所有原住民的小孩和家長，給小孩夢想很重要，
給大人夢想也很重要！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十一月號（221期）主題企畫[原住民：教育？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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