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ainanuser:推，歷史總是一再重演.... 01/02 16:33
推 ceries:有趣的故事！ 01/03 14:05
※ 引述《RungTai (RungTai)》之銘言：
: http://mag.udn.com/mag/news/storypage.jsp?f_ART_ID=484732
: 台灣的科研體系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 【陳鍾誠／金門大學資訊工程系助理教授】
:
: 於是、我們的大學創造出了一群與產業無關的研究者，他們所做的研究可以發表很
: 多的論文，但是卻難以對產業有明顯的幫助，這種情況讓台灣的科學研究幾乎完全
: 脫離產業，哪裡可以發表論文就往那個方向做研究。
:
: 然後、這些擅長發表論文的教授也在課堂上講授這些最新的研究內容，但是卻不瞭
: 解到底產業界需要什麼樣的能力，於是我們的學生學到了很多最新的論文技術，但
: 總是學不會產業所需要的那些基礎能力。
:
: 所以、我們的產業界只能大喊，找不到需要的人才，但是大學的老師，卻無法培養
: 出業界所需要的人才。而培養出來的學術界人才，也總是好高騖遠，無法腳踏實地
: ，沒有深厚的基礎實力。
:
: 台灣需要甚麼人才
:
: 那麼、倒底台灣產業界需要什麼樣的人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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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陳鍾誠助理教授實在是很有心, 也做到特立獨行, 希望能引領風騷.
這個兩岸差異主要在台灣究竟要有怎樣的產業與科技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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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時, 研究所的老師拿來日本東京帝大電氣系教授在日文期刊所發表的一個研
究文章. 主要是他探討用全日本自製生產的IC零件能不能同樣生產一台跟 Intel
公司生產的 8008 微處理器. 上面附有完整 IC 邏輯電路, 註明那些是用日本
IC 合成自製的方塊, 就剩那一塊還是 Intel 做, 還沒有被他攻克, 日本不會做
的. 8008 主要是三個 chip 兜成的三電源微處理器, 已有兩個chip是這位教授
已經用日製MSI做出來, 也接上還不會合成的那塊. 完成的電路能正確工作, 他
以實作探討自製率.
我當年的疑問是我們有這樣的教授嗎? 這樣的研究論文會被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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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回校當助教也兼研究生(當年同時兼是例外, 助教要先當才能考研, 兼職讀碩
要延長畢業年限3年, 共需4年)時, 系主任拿了他一位已出國碩生論文要我第二天
上台報告那篇文章給一位他特地禮聘回來的 MIT 教授及其他研究生聽. 那是一篇
用數學推導的熱流方程式用了數學轉換及漸近線把結果從初始與最終穩態推導回
來, 再跟一個已發表的實驗結果比對. 這位 MIT教授直接了當的問了一個問題:
這研究是為了甚麼? 為何不做實驗直接量測出來就好? 系主任趕快解釋說上台的
只是來報告, 這堆繁複的數學我這學生一個晚上就能精通, 還能上來分析推演,
有需要可以找他們到您的實驗室研究.
大學時的系主任是很照顧學生的就業問題, 抓我回去當助教是因為成績符合條件.
接的第一大事就是調查畢業生狀況並輔導就業. 第一二屆畢業生半數都出國去了,
第一屆多數退伍後不出國的過了一年都還是家裡蹲. 一個美國人指定要上太空放衛
星的系跟地上爬的台灣產業是要如何對的攏?
大四時系主任拿來一個實驗性風洞的國外草圖要大四生做專題(台灣最早的專題研
究/製作課程). 當時還沒有萬用型角鋼可以買來鋸與接, 找來一位師父, 他看了一
眼圖就用角形鐵直接焊了腳架與框, 釘了木板就完成外形, 所以完成後, 也拆不了
拆了也怕兜不回去. 四個長方形轉角的導風管是同學用硬紙板黏製的, 驅動的風扇
就把我們考倒了, 原圖是個可以轉動扇頁面改變角度調風速的設計, 那個扇面轉動
裝置我們當時不知道要如何設計, 才可以在高速轉動時還能任意控制扇面角度, 那
個螺旋槳葉外型我們查了所有書籍資料也不知道要如何打造, 去訪問了空軍機校也
是愛莫能助. 當年我的建議是拿大同的鐵電風扇裝進去, 至少電風扇能改變轉速.
不過, 系裡當時都已在教導超音速流力, 希望那個迴流再用的加速增量型小風洞能
達到次音速的目標.
所以, 由一位同學去找了一家造魚船的工廠買了船用螺旋, 大電動馬達及機械齒輪
變速箱, 希望靠高速轉動帶來高速風速. 怕散了, 所以用很牢固的銅盤螺旋槳, 轉
起來還帶來了轉軸振動問題. 最後就是那個一英尺直徑的壓克力噴嘴處觀測管沒有
風速計. 系主任後來花了大錢(400萬)買了瑞典的熱絲針點電子測速儀, 是個電阻電
橋測熱絲電阻, 藉散熱引發電阻不同來反推空氣流速. 那個儀器使用直流電池, 那
時代公家單位買個 AA 電池都很麻煩. 一拿出來用, 最大問題就是同學看見探針就
用手去摸, 兩針尖間的熱電阻絲就不見了. 要焊那針尖燈絲就得有顯微鏡與焊接道
具, 所以那儀器躺著的時間太多了.
系主任找學校最好的電子學老師來教, 三個學期的課, 從真空管, 電晶體到積體電
路全都教了. 去就業的同學應徵加工出口區的工程師職位, 考官拆下日製六石晶體
管收音機背蓋, 問那幾個是電晶體? 我們讀了三學期只見過課本圖片, 從來就沒見
過實體, 何況他家日本的封裝還跟美式不同, 當然是碰壁. 還有扛出先進的示波器
要應徵者把掃描跡調出來. 那時代的精密示波器在學校都是寶, 那給學生碰? 老爺
示波器一打開那條掃描線就彎彎亮在那裡, 那有高速高增益, 觸發準位問題? 為了
這些考官問題只好提醒要就業的要看好是那科類的, 事先到書店找高工高職的課本
翻翻看講些甚麼? 問會不會? 就答應會盡力解決, 回去再找書看. 當然畢業生也得
回系來報告要教那些調整那些課? 話雖這麼說, 那些力學熱流從沒刪過, 倒是電控
自動控制加了不少. 後來那個放衛星的系還比機械系好找工作.
唸這個要上太空放衛星的系, 當然聽過大陸的錢學森. 錢學森本以理論為主卻是跟
著專造風洞, 做風洞實驗的馮·卡門. 所以他見過也參與過實務的計劃. 馮卡門有
個出名的公式解法也很特別, 本來是個偏微分方程, 他先去掉一個項說這係數很小
可忽略不計, 那式就轉成微分方程了, 然後又有個非線性的項不好求解, 他又把他
忽略了, 最後就變成可以求解, 解出的數值跟實驗的數據是差不多的. 有次碰見一
位機械研究生被老板指派要用電腦數值分析再度解出不忽略下的數值解. 因為那時
替一位教授要解一個模擬分析, 就跟他常在電算中心碰面, 知道其碰上問題後, 就
替他用類比模擬程式求解, 以免老是跟我搶電腦. 因為知道馮卡門這解法, 所以很
小心的調整轉換數值範圍, 並設定逼近的細部間距使之能數值收斂不要逸出表示法
, 終於完整可以求解, 但結果也真的與概略解差異不大. 想到那位 MIT 教授的發問
就覺得學院派的求真理當然很好, 但欠缺真實的需求下做的研究真的會勞民傷財.
但我更相信做實測實驗的馮卡門, 憑經驗就能知道那些項是無關緊要的, 知道那些
是重點那些是無關緊要的.
錢學森負命做導彈時, 中共當時已獲得俄國的導彈, 先是複製一個, 再放大尺寸就
栽了, 他是受命解決. 他把人從新訓練, 要求在地面做完測試, 把問題在地面實驗
室就要試驗完找出可能的問題解決. 當時窮, 都有北大清華的教授都想加入, 都想
有特殊待遇. 聽說他都婉拒這些理論派的教授不給加入, 給個理論探討的項目呆學
院研究就好.
大陸很多零件材料很落後, 1980年代訪問大陸計算機的美國科學家就說看見那個電
腦的接線是用每根細電線編織成髮型那樣用螺絲一條條鎖上的, 他們那時沒有美製
的排線跟平排接頭. 有次火箭要發射前查出了接線狀況, 找來負責的女接線員, 聽
說錢當面向那位女接線員拜託囑附, 那位女工連夜找出問題解決, 聽說最後弄完向
他報告時嘴角顏面都歪了, 可知緊張與要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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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重視專技人員嗎?
但是我們的機械師父是看樣品做東西而不是看機械圖打造機器的. 多數的機械工程
學生不會畫機械圖也不做文件. 做數位電子電路的好一點, 還照 IEEE 電路圖製圖
造電路. 這跟環境與受重視的程度有關.
造導彈不可能是出問題後再來找問題, 也不可能都靠理論推演. 導彈摔下來早摔個
稀巴爛, 零件都不知飛到那去了, 要找出問題總不能靠不停的摔. 即使到今天造飛
機的還是得有風洞實驗.
台灣的中科院也造導彈, 造戰機但也買老美的圖紙與顧問, 雖然很努力表現也不錯
但總是有致命沒突破之處. 表面上台灣被國外看見的是技術生產, 科學知識總是不
斷的引進, 但在做事, 解決問題的關鍵技術與能力上卻是有大缺陷的. 總以為買得
到就好就有, 總是找依靠無法求自立.
有得買, 當然是盡量買. 但買了以後...? 能保證賣方不得不配合著供應嗎?
兔死狗烹, 古有明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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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們的資訊產業雖然過去突破闖出一條生路, 但從產官學都依靠著 Intel CPU
MS OS 無法獨立, 碰上 Apple 三星才突然發現他們有自己設計的 OS, ARM CPU, 連
通路行銷都有, 回頭再看我們自己, 不僅無法痛定思痛而且還沒反省也沒對策, 總
是想要用個簡便的方法矇過去.
上面的故事都過去 40 年, 不能說台灣沒進步. 但務實一點, 努力補缺陷不自欺會
走成這目前的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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