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和以誠還沒有機會走進鐵板炒飯狹小沒有冷氣的店面,就被毛豆
學長「撿」回子夜。還沒開張的咖啡館黑洞洞的,招牌也沒有亮,外表看起
來就像一般民宅。學長一馬當先地走上樓梯,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子夜」
裡,整齊倒扣在桌子上的椅子和空蕩蕩的蛋糕櫃讓咖啡館看起來就像舞會之
後由絢爛歸於平淡的灰姑娘,差別只在於:灰姑娘在子夜後回復成平凡人,
而這家咖啡館得等到子夜後,才能搖身變成人見人愛的公主。
而毛豆學長,就像守候著咖啡館的王子,不論在開店前的陰暗,或是在
開店後的明亮,他都在。
「芷葉、芷葉。」以誠接連叫了我好幾聲我都沒回答,最後她乾脆伸手
拍我肩膀:「學長問你要喝什麼?」
「噢。」我一下子回過神來,慌亂地對上毛豆學長盈滿笑意的眼睛。
「還是摩卡嗎?」學長好聲好氣地問,沒有因為我的閃神有絲毫不耐。
「呃…我今天不能喝咖啡。」考慮幾秒之後,我決定實話實說:「我從
今天早上回去以後到現在都還沒睡耶。今天晚上可不能再這樣子了。」
一絲失望由毛豆學長臉上閃過,雖然學長在眨眼間又恢復原先笑笑的模
樣,但我還是覺得,來咖啡館不喝咖啡,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傷害了一個咖啡
館老闆的自尊心,特別是這個老闆不是別人,是跟我「沾親帶故」的學長,
更何況現在還有以誠在。
於是我念頭一轉,嘴角扯出一絲頑皮笑容道:「毛豆學長,你的直覺現
在是清醒的嗎?」
學長一愣,隨即領悟我話中玄機。他看看我,又看看以誠,微笑說:
「好傢伙!你考我來著?」
「表演一下嘛學長。」我磨著他:「我室友聽說你的咖啡很有名,巴巴
地拖著我來喝,我可是與有榮焉呢!可不可以為她表演一下嘛?」
「芷葉,你到底在說什麼?」以誠一頭霧水,皺著眉問。
「沒什麼。」毛豆學長代我回答,然後,轉回吧台後面繼續工作。
以誠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吧台後方動作敏捷而忙碌的毛豆學長。我啜
著冰水,隨口說些我們出門前韶如到底在和誰講電話她到底會從眾多追求者
中挑選誰呢等等漫無邊際的話,藉此轉移以誠的注意力。隨時間經過,咖啡
的香氣無言地擴散滿間,好不容易,在我快要將我未來和以誠「同居」的一
年中的說話配額用完前,學長輕輕地,將一杯咖啡放在以誠面前。
小小的,少少的,兩三口就可以一飲而盡的份量。
「Espresso!」以誠低聲驚呼,她瞪著毛豆學長:「你怎麼知道我想喝
Espresso?」
學長沒有回答,只是聳聳肩,微笑著對我說:「怎麼樣?我通過考試了
嗎?」
「高分通過!」
我啪啪鼓掌,然後轉頭跟以誠重頭細說毛豆學長能憑各種線索推測出第
一次上門的顧客最愛喝哪一種咖啡的這項神奇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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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的時候便緊緊擁抱,專注的聆聽與訴說。
要交出靈魂來相愛呀!要牢牢的依偎在一起呀!
下一次的交錯可得要滄海桑田。那麼久。
《梁光宸‧擺盪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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