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喜歡上一個詩人,連帶地我也越來越有詩意。佇立在苦楝樹
下我居然想:苦楝之所以叫苦楝,會不會是因為玲瓏紫花總在綠葉掩映下若
隱若現,不能出頭不能曝光的緣故?或者是因為,那短暫且令人捉摸不定的
花期總造成他人錯覺,以為這樹從不開花,其實,苦楝早已悄悄開過,又悄
悄凋謝,連散發出來的香氣,聞起來都曖昧隱微,除了苦楝花自己之外,幾
乎沒有人能證實她的存在。
不論苦楝究竟如何得到這個悲戚的姓名,花期過去,花開了,又謝了;
春天即將結束,我的愛情桀傲不馴地繼續頑強生長,沒有枯萎的跡象。
看不到端木學長的日子遠比我想像中的難受。在這之前,雖然我也不是
經常見到學長,但只要在系館,就有機會在門口看到他和其他學長對打排球;
在一樓樓梯旁的置物櫃看到他隨意將厚重原文書塞進拿出;在樓梯間的飲水
機裝水、或是在四樓影印室影印。就算我哪兒也不去,只坐在202,端木學長
經過時,也總會停下來打個招呼。
然而那些偶遇、那些用學長好聽有磁性的嗓音說出的問候,現在都沒有
了。即使我去系館,明明知道他應該就在304教室讀書,我卻怎麼也不敢跨越
那一層樓梯的距離。
「以誠,我問你喔,你去『子夜』都不覺得怪嗎?」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向以誠虛心求教。
「為什麼會覺得怪?」以誠睨了我一眼,一副我問了廢話的模樣。
「因為…這個…你喜歡毛豆學長,而且學長也知道不是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我喜歡他是看中他的優點,這是好事。況且我又沒
妨礙到他什麼,為什麼要因為這樣避不見面?」以誠說得理所當然:「此外,
不多多認識一下,我怎麼知道他值不值得我更進一步?搞不好我對他只是一
時意亂情迷,又搞不好,他瞭解我之後突然有一天喜歡上我…」
說到這裡,以誠忽然停下話來偏頭看我,她的一雙眼睛眨呀眨的,正思
索著什麼。
我不明就裡,只好靜靜等她繼續。同時,在心裡默默比較她和毛豆學長,
以及我和端木學長的例子。都是喜歡上心有所屬的人,為什麼以誠就能勇敢
果斷直向前行?我卻是那麼膽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退讓逃避?
不行、不行!俗話說一年之計在於春,在我人生中第一個有強烈季節感
受的春天,我也要做一點改變!
「沒有試過怎麼知道呢?」以誠終於說:「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他就
值得你放手一搏。如果你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表示你還沒有喜歡他喜歡到
那種程度。」
如果以誠的理論正確,那麼我一定還沒有喜歡端木學長到「那種」程度。
用化學課本上的理論解釋起來就是:我和學長這兩個反應物都太穩定,必須
改變這穩定狀態的催化劑,才有可能讓反應朝戀愛的方向發生。
於是我常常一面心不在焉地讀著化學,一面任思緒飄啊飄的想著學長的
種種。我像個自然組學生,用我受了接近三年的訓練理性地分析學長有幾分
喜歡我的可能,但是往往胡思亂想到最後,我只想摔書丟筆,情願做個一點
也不理性的女生,在心裡嘟嚷著: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再
說,我根本一點也不知道學長心中念茲在茲的人是誰,又談什麼競爭、什麼
取代呢?
千迴百轉,結論還是要回到化學課本上,邊查單字邊嘆氣,為了永遠讀
不完的進度,也為了那大概永遠不會出現的催化劑。
永遠有多遠?我很喜歡的一首歌「死心眼」的開頭就是這麼唱的。而這
問題的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
春假過後,我和端木學長的催化劑由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一個意想不到
的地方帶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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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催稿。放心,在這裡沒有積稿這回事,我寫多少當天就是貼多少,
寫一千字就貼一千字給大家看,寫一萬字就貼一萬字給大家看。
所以...
敬請期待有一天寫一萬字的那天來臨(會有嗎?根據以前經驗是會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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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在水波粼粼的萊茵河中,藏有萊茵的黃金,由三位萊茵的女神守護。
得到它的人將之鑄成戒指,戴上它,就可以統治全世界。
不過,這個人必須先宣誓放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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