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全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味道,這才是愛的味道。
之所有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因為在頭暈目眩,臉紅心跳,天旋地轉等種
種戀愛副作用的侵襲下,一切都處於混亂狀態。
這個不尋常的夜晚之後,足足有一星期以上,我都處在這種奇妙的混亂
狀態中。
我每天起床、梳洗、出門上課,但不管我做什麼,身體都輕飄飄地。我
輕飄飄地走上或走下五層樓梯;我輕飄飄地蹬著腳踏車穿過椰林大道;連先
前重如千鈞的化學課本或微積分課本,抱在懷裡,感覺都微不足道。
不知道我的同學和室友們有沒有發現我的異狀?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我
和端木學長的事。我猜松鼠--就是端木學長口中的清賜,叫綽號叫習慣以後,
我壓根兒不記得松鼠的「學名」是蘇清賜--大概約略知道我和學長的戲劇性
進展,但在學期結束前,我始終沒有機會向他道謝。
時間--愛情中的時間,似乎也和愛情中的世界互相呼應,有著不尋常的
行進軌跡--飛速湍逝。
香水百合謝了之後,換梔子花的香氣佔據我們的夜。
學長結束了他的研究所考試。儘管他沒有多說,但我知道,在我們成為
男女朋友之前,他度過一個十分艱辛的春假。松鼠所言不虛,在紊亂的心情
下,端木學長連續考砸幾間研究所。影響所及,連之後的考試都難以倖免。
「我要延畢。」有一天,端木學長突如其來地說。
「啊?」
「我想進生化所。」
我點點頭。學長的話很簡短,但只要稍微思索一下,就知道他的意思:
今年的成績不理想,於是他想再花一年時間走向他心中真正的目標。我默然
無語,想起他實力大減的原因,忍不住又是歉咎、又是甜蜜。
「生化所離農藝系很近。」學長倏然補了這麼一句。
「搞不好你要去中研院做實驗呢!」我答。
雖然還不是很懂,但這些日子聽他說了許多的我,漸漸對應屆畢業生的
夢想及心路歷程有了初步的瞭解。像是生化所的位置就在化學系附近一棟很
容易被略過的建築,或者實驗室不一定在生化所、也有可能在中研院這類事
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因此,在聊天時總算不再完全狀況外。
「如果是這樣,你記得到接駁車站牌下面等我回來,然後我們可以一起
去吃飯或是逛書店。」
學長下了這個結論以後,話鋒一轉,開始滔滔不絕地談論蛋白質結構之
類,充斥著一堆艱深名詞的假設,我靜靜傾聽,專心凝視他眼中跳躍的點點
星光,不時閃一下神,幻想著三年之後的自己,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樣,侃侃
而談自己傾心研究的理論與知識?不管那是關於蛋白質、還是農藝作物。
且不說學問上的長進,在大一即將結束的時候,我經常自問:幾個月以
後的自己,是不是能像端木學長、或者卉淇學姐天健學長他們那樣,成為一
個稱職的學長姐?
期末考前我們班召開的,一學期僅止一次的班會,更加深了我對「長大」
的不安。
隨著期末考的逼近,「小大一」的生涯也走入尾聲。在我們為期末考挑
燈夜戰的時候,我們未來的學弟妹也正焚膏繼晷地準備擠進大學之門。就像
天健學長他們班去年此時一樣,我們,這一年來學長姐口中的「小大一」,
也要開始著手準備迎新,準備搖身變成大二,變成另一群「小大一」口中喊
的、心中依賴的學長姐了。
「欸,暑假以後我就是學姐了耶。」有一天晚上,我和端木學長並肩坐
在我們的秘密約會地點時,我忍不住說:「真難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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