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長?我有很多個學長,來的是哪一個啊?」我瞇著眼朝懷南指的
方向望去,距離有些遠,我只看到一行四人,兩兩分組,前前後後地朝我們
的方向走來。
「是毛豆學長!」
千里眼懷南鐵口直斷的答案讓我心中一沈。啊?他來做什麼?我忍不住
暗暗嘀咕,眼角餘光情不自禁地瞄向樓梯旁的緊急逃生出口,正在盤算對策
時,懷南又說:「哇!連那個打排球的詩社學長也來了耶!」
「什麼?你確定?」我嚇了一跳,差點從高腳椅上摔下來。
我急急忙忙地擠到懷南身旁,臉頰貼著窗戶,鼻孔中呼出的二氧化碳模
糊了玻璃:「在那裡在那裡?」
順著懷南的指點,我看到熟悉的身影慢慢浮現在我眼前。他來了,從容
悠閒地踏著步伐,優雅堅定地朝我走來。毛豆學長和天健學長走在前面,兩
個人不知在聊些什麼;坦克和端木學長稍微落後幾步,兩個人也正說話。我
們相隔的距離讓我無法看清端木學長的臉,但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模樣,我知
道,這些暌違的日子裡,他過得很好。
那就夠了。
我心滿意足地凝視著他越走越近,感覺自己心跳加速血脈賁張,彷彿變
成一只不斷被充入氣體的氣球,興奮地快要爆炸。
耳邊,懷南的口氣微帶酸味:「…你們直系好團結……」
「嘿!直系學長來再多個,都不如男朋友來一個,對不對?」我仍然盯
著我那瀟灑到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男朋友,順口回答。
懷南不作聲,不知道是在害羞,還是就默認了。
坦克和端木學長一到,懷南和我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由前一刻嘰嘰
喳喳的吵鬧女生,搖身一變成為氣質端莊的「學姐」,規規矩矩,溫柔有禮
地和兩位學弟自我介紹,首先恭喜他們考上台大農藝系,然後歡迎他們來參
加南區迎新。
兩個學弟開始自我介紹,一個叫謝鈞麟,一個是馮冠良,接著輪到天健
學長這新任系學會長致詞,然後,我忽然聽到耳邊有個熟悉的雜音說:「士
別三日刮目相看。」
毛豆學長低聲取笑我,老人家就是老人家,總是要掉一兩句書袋才高興。
「很有學姐的架勢唷!」
我左右張望,不知何時,毛豆學長已悄悄坐到我右手邊。一排四人的長
桌這側依序是坦克、懷南、我、和毛豆學長。兩個學弟坐在我和懷南對面,
天健學長和端木學長一左一右包夾他們,但好巧不巧,端木學長就坐在離我
最遠的那個角落。
我暗暗嘆了一口氣。
瞧懷南和坦克多好?不待要求,大家都會自動讓他們倆坐在一起。我朝
端木學長望去,眼神有點哀怨,嘗試著在眨眼抬睫間向他埋怨:「你看你看,
我又要跟毛豆學長扯在一起了啦!」
端木學長挑了挑眉,彷彿在答:「管他呢!反正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扁了扁嘴,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地將視線移開端木學長的臉,打起精
神融入迎新活動的對話。如何選課?該選哪門課?共同必修科目的老師哪個
分數給得甜?哪個課程內容充實豐富?學弟們頻頻發問,我們逐一回答。南
區迎新的規模向來很小,參加總人數通常不超過十人,但氣氛融洽愉快的程
度,絕不會輸給有四、五十人陣仗的北區或者中區迎新。
等到重要的學業事宜都講的差不多了,話題便自然而然,移向大學三學
分之一的「愛情」。
學弟們在這個部分插不上幾句話,大部分都是坦克和天健學長的聲音。
懷南本來就是不太說話、總是微笑傾聽的個性;毛豆學長是受過專業聊天訓
練的咖啡館老闆,對於何時開口十分內行;而我男朋友端木學長呢,在陌生
人面前總是一副桀傲不馴瀟灑冷淡的模樣,所以他的沈默也不會太引人注目。
至於我,表面上裝著溫柔嫻靜不說話的我,一面告誡自己不要太常盯著
端木學長傻笑,另一方面,腦中思緒紛亂想東想西的同時,難免有幾次對不
上話題的節拍。
這不尋常的情形,很快就被坦克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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