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喝進嘴裡的摩卡差點被我噴了出來，哇塞！這問題不僅僅是勁爆，簡
直是石破天驚了！天健學長、卉淇學姐、我，三人面面相覷，簡直不敢再看
下去。只有毛豆學長薑是老的辣，即使聽到這麼直接的問題，還能面不改色，
繼續和端木及學妹周旋下去，而且還睜大眼睛，一副饒有興味的樣子。
華穠學妹沒有直接回答，她凝視著手中的玻璃杯，隨手輕晃，水波在燈
下折射出變幻莫測的光。
沒有人說話，我忽然覺得這場景簡直就像武俠小說中寫的高手過招，有
那種敵不動我也不動卻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詭譎氣氛。
「夫為不爭，故無尤。」學妹終於放下水杯的同時，她唸了一句宛若咒
文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然後她拎起包包，頭也不回地，翩然走出子夜。
「她說什麼？」天健學長瞪著被打開然後關上的門，率先發難。他看看
身旁空蕩蕩的位置，一分鐘前，華穠學妹還坐在那裡。天健學長抓耳撓腮，
最後轉頭望著端木，以一種近乎絕望的口氣呢喃著：「學長，你就這樣把她
氣走了啊……」
「只不過讓她知道農藝系的人不完全是她想像的那樣罷了。」
端木學長聳聳肩，不以為意地端起咖啡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黑眸微
閉，非常享受的樣子。
「學長，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卉淇學姐轉向毛豆學長尋求答案。
「哦，老子啊，我大一國文時修過的。」毛豆學長笑了笑，開始背：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
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夫為不爭，故無尤。」最後一句是毛豆學長和端木學長一起說出來
的。
「什麼東西啊？善來善去的，我腦袋都快散了。」天健學長用手指敲了
敲頭，一副受不了的模樣。
「這個嘛，她一說『沒有什麼比水更好』這句話時，我腦中馬上想到
『上善若水』，隨口說了出來，哪知道會引來這麼一場風波？」毛豆學長笑
吟吟地，說是這麼說，看起來卻一點後悔的跡象也沒有。
「這種人本來就該激一激，不然哪曉得人外會有人，天外還有天？」端
木學長淡淡回應。
「話雖如此，老子畢竟不是這樣用的。」毛豆學長拍拍端木肩膀，笑：
「搞不好等會兒他老人家就跑到你我的夢裡罵人嘍。」
「正好。這樣我就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能夠確認老子真正身份的人。」
端木學長不置可否地說。
在我們這些旁觀者的瞠目結舌、不知所云中，一場較勁就這麼結束。在
這場對決中，除了正面比拼的端木學長和華穠學妹，毛豆學長算是中立的仲
裁者，至於我、卉淇學姐、和天健學長，在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前因後果時，
便錯失觀戰的機會。即使，我並非唯一一個無法參與戰局的人，但我心中的
失落絕不是卉淇和天健兩人單純的感覺莫名其妙可以比擬的。
除了失落之外，還有更多的是，被孤立阻絕的感覺，海水一般汪洋成澤，
包圍聚攏過來，一點一點，幾乎要淹沒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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