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自古名訓，我一踏出「子夜」就直奔
端木的宿舍，連有機也顧不得去上。時值人人趕上課的交通尖峰期，在連接
校園和男生宿舍的舟山路上，幾乎每輛腳踏車都要往學校騎，只有我很努力
的在洶洶人潮中「逆流而上」。
「芷葉！芷葉！」正當我專注於閃躲對面來車時，忽然有人揚聲喚我。
「你不去上有機嗎？」
「松鼠啊…」
我將腳踏車停在路邊，一面等他騎過來，一面思索該怎麼措辭。不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松鼠就用很理解的口氣問：
「你來幫端木送早餐嗎？真體貼…不過，也用不著蹺課嘛。」
送早餐？我低頭看看空空的手和空空的籃子，真不曉得松鼠怎會如此猜
測？難不成他以為我要去撿男生宿舍外落羽松的毬果給端木學長當早餐嗎？
「但是話說回來，你們能天天見面的日子大概也不多了。芷葉你可要好
好保握喔！」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松鼠的眼睛睜得老大，晶晶亮亮地瞳眸將我的疑惑直
直反射回來。
我忍不住皺眉。一大半是對自己的不滿，其他則是對端木的不滿--松鼠
的指點曾是我和端木成為男女朋友的催化劑，但為什麼在我們在一起的這些
日子之後，我還得靠他無意間說溜的話知道我男朋友的一舉一動？徐芷葉啊
徐芷葉，你真是太失敗了。
「平常在系上我不方便跟你聊這些，我以為你們兩個都談過了…」
松鼠看著我陰晴不定的臉色，還想解釋什麼，我緊抿著唇，向他揮揮手，
便跳上腳踏車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我一定要找到端木晟！
「芷葉、芷葉…」
明知道松鼠在我背後咻咻追趕，我越發加快步伐，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
意思。我知道這很不禮貌，卻一點都不想為了禮貌停下來等他。我心中的怒
氣正逐漸蓄積，連自己都不曉得什麼時候會爆發的這個當下，實不宜傷及無
辜。
松鼠大概也沒料到平常運動神經奇差無比的我瞬間爆發出飛毛腿的功力
吧？你跑我追的戲碼持續了幾百公尺，他終於決定放棄，只在我背後縱聲大
嚷道：「人候室！他在人候室！」
耶？和男生宿舍在相反方向的人工氣候控制室？
烏諾學長每天承受壓力的地方；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去時戰戰兢兢
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的地方；端木晟現在，在那個地方？
雖然鬧了個小烏龍，但我終於在晨風沁涼中騎到人候室門口時，果然看
到剛推開玻璃大門走出來的端木先生。他那雙向來澄澈的眼光彩微微渙散，
臉色難掩疲憊，儘管我熬夜的經驗沒他豐富，但猜也猜得出他和我一樣：一
夜沒睡。
「芷葉？清賜？」端木學長詫異地望著我們倆，眼睛一眨一眨地，似乎
正在思索「為什麼這兩個人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松鼠反應很快，一秒前還喊著「我去上課囉！」，一秒後便消失得無影
無蹤。而我，我只是站在原地，坦然無畏地，直直望進端木的眼睛。
「芷葉，早安。」儘管很累，端木仍舊露出他每次見到我時慣有的微笑。
我卻沒有互道早安的興致。
「我來找你，因為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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