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說到做到,果然慢慢地舉起雙手。
然後,他用他的手輕輕拭去我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動作溫柔細膩,結
果我又哭了。
「我怎麼都不知道你這麼愛哭?」夜空深邃,我們坐在玉米田旁的長椅
上,端木搖著手上被我哭濕的手帕,笑著問我。
「因為那時候惹哭我的人還沒出現啊。」說真的,哭沒什麼好處,哭的
時候醜,哭完之後更醜。才剛止住眼淚,我的眼睛奇痛無比,一下子就腫得
快睜不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端木學長嘆了一口氣:「你要不要躺著?
應該會比較舒服。」
我遵照指示枕在端木膝上,他一手將我披散的頭髮梳弄整齊,另一手覆
著我的眼,為我的世界拉上一道安穩的黑色簾幕。
「你真的要去美國?」眼睛閉上之後,我的膽子大了一些。
「三個月而已。」學長玩著我的長髮:「你要不要一起來?」
「別開玩笑了,我那能出國三個月啊?」
「不然,找個時間來玩?」學長講得還真理所當然,一副他已經在康乃
爾的模樣:「八月左右,那時候我的實驗差不多告一段落,你也在放暑假,
我們可以一起去紐約、去波士頓…」
「可以去尼加拉瓜瀑布嗎?」
「那有什麼問題?那在附近而已。我們可以租車,我開車帶你去。」
「開車?你有沒有駕照啊?」
「當然有啊。」
「我不知道你會開車。話說回來,我不知道的事實在太多了,特別是和
你有關的部分。」我苦笑。
「問了就知道啊。來來來,你想知道什麼?我就在這裡讓你問。」
我偏頭想想:「你和她會不會吵架?」
「『她』是誰?」
「那個輕舟社社員,半夜和你一起去醉月湖划船的那個。」
「我們沒吵過架。」我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他的回答。至於在這段空
白的時間裡,他是在思索該不該說實話呢?或者只是單純地搜尋回憶?我不
知道。
「這樣啊…」
「我們唯一吵的一次架,就因為那樣分手了。」學長的聲音居然有淡淡
的笑意,讓我忍不住睜開眼。輕輕撥開他的手掌後一看,他臉上真的掛著笑
容,似乎正在回憶一件有趣的事。「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不懂什麼叫包
容,也不會好好溝通。後來我才體會到,吵架就像受傷,從沒受過傷的人可
能只因為擦破皮就得破傷風,反而經常流血的人有抵抗力。」
「這幾天我過得真糟。」受傷理論聽起來雖然不無道理,但我的真心話
還是:「以後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學長沒有回答,只是重重握著我的手。
也難怪他默然不語,或許他那時候已經隱約意識到,我倆的關係正式進
入「吵架期」--這個名詞,還是戀愛專家方韶如告訴我的。
根據她的說法,一段感情的開始是「蜜月期」,平均為三天到三個月的
時間。「平板期」夾雜在「蜜月期」和「吵架期」中間,和「蜜月期」相比,
這段時間裡的情侶不再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般每天黏在一起,兩人見面的
時間較「蜜月期」大幅減少,但和「吵架期」比起來還算甜蜜,但這段時間
的恩愛,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我聽得半信半疑:「那、吵架期會經過多久?之後又是什麼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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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的生日願望之一就是在生日前寫完《子夜》
黎明啊黎明,快來吧!(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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