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柴山歷劫歸來之後我決定休生養息一陣,為即將到來的下學期預作準
備--這所謂的準備既不是讀有機也不是複習光合作用,只不過是翻出行李中
端木借我很久但我卻一直沒看的科普書,打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老是喜
歡躺在床上看書的我,不是看一看就看到周公,就是看一看便神遊他方,胡
思亂想起來。
很不爭氣的承認:我最常想的,自然還是借書給我的那個人。
「芷葉,放假真無聊,明天我們出去看電影、聊聊天好不好?」
在半夢半醒間接起電話,懷南甜甜的聲音潺潺流過來,讓我稍微清醒了
點。我在床上翻滾了一下,剛剛還拿在手中的那本《玉米田裡的先知》不知
道掉到哪個角落去了。
「你找坦克去嘛。」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在屏東呀!芷葉,你還在睡?」
「沒有啦,我躺在床上看書,看著看著就…」
「就睡著了?」這個同班同學兼實驗同組搭檔在電話那端哈哈笑了起來,
一點都沒有掩飾的意思,真是有夠沒義氣的。「所以說該出門走走啦,再這
樣下去你會變成化石沈積在床上哦!」
「出門?康小姐你有所不知,這寒假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出門當導遊,很
辛苦的。」我咕噥:「沒人找你去『帶團』嗎?」
「沒有欸。」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老跑屏東不在高雄的緣故,生意才會都落在我頭
上。」
「我才沒有!」懷南尖叫起來。「要也是他來高雄找我!」
「你可以再誠實一點。」我打了個呵欠:「不然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
我會一個寒假接三團?寒假也才三個禮拜多一點吧,這頻率未免太高了。」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懷南在話筒另一端發出很像奸笑的噪音:「陪
我出來,我就告訴你。」
盛情難卻…我真怕自己一輩子可以用到「盛情難卻」這四個字的機會全
被我在短短一個寒假裡用完,總之,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和懷南剛從
電影院移師到某燈光美氣氛佳的咖啡館,此時,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還
等不及服務生前來幫我們點餐,劈頭就問:「為什麼?」
「你那親愛的直屬學長,也就是現任系學會會長呂天健先生,到處問大
家要不要去高雄玩?而且要求如果來高雄的話,一定要找你出去。」
在震驚之餘的靜默中,我聽著懷南向服務生替我和她各點了一份下午茶
套餐。附餐飲料選了我最討厭的熱奶茶,我卻沒有阻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疑問在我腦中轟隆激盪,每一個問句都引起另一串問句的迴響。
「這就是我不想在電話裡講的原因。」懷南睨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
會發呆很久,我最不喜歡講電話時對方一直不講話了。」
「喔,對不起。」我回過神來,順手端起面前的飲料咕嘟喝下。
甜,真甜,一如我所討厭的任何熱奶茶一樣甜。
「說真的,芷葉,你的直系都對你好好喔!你學姐不用號召就表示她會
和人候室的人一起來高雄找你,你學長為了彌補他一直把你介紹給毛豆學長
又把你學長介紹給學妹的錯誤,也想了很多方法,我們都很羨慕你呢!」
「這麼說…你、系上的人都知道…」我遲疑著,雖然古有「紙包不住火」
的明訓,且該來的還是會來,但我仍支吾著,不想對懷南挑明,只希望我和
端木苦心維護許久的秘密能夠繼續在黑暗中生長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我幹嘛這麼死心眼呢?都還不知道那株小苗能不能活下
去呢!又怎麼談得上繼續生長啦?
「你和你學長的事?」懷南倒是快人快語,很乾脆地點頭。「我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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