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葉!你的眼睛怎麼腫成這樣?」隔天韶如一看到我,立刻放聲驚叫。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有報以傻笑。
這是以誠的宿舍。如果不是以誠打電話約人,我們三個大概到大學畢業
都不會在同一個房間裡集合。
人的緣分真的很奇妙,想想大一同寢室的那段時間,認真算起來,只不
過是幾個月前的事,不管怎麼想都像好久好久以前。那時候朝夕相處關係密
切的三個人,搬家之後卻一次聚會也沒有。感情不好嗎?也不會呀。就是單
純地沒有特別聯絡了。
「哪,這給你們,一人一個。」以誠不管我和韶如這兩個一見面就大驚
小怪的女人,逕自打開抽屜,拿了兩個小紙袋出來。「日本買的,送你們做
紀念。」
「你去日本?」
「嗯,才剛回來。」以誠倒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昨天剛下飛機。」
「真好,我也好想去哪個遙遠的地方來一趟長長的旅行喔!」
韶如托著腮,兩眼發出星星般的光芒。我和以誠對看一眼,很有默契地
各自撈起一本書,打開來遮住視線。
「那就趕快開始存錢啊。」我隨口回答,一面既翻之則看之地讀著面前
排列的很像詩的文字。
…這匹疲憊/不肯前逝的烏騅,/又能有多少回合的挑戰與突破?
唔,好奧妙的形容……耶…下面這就有意思多了…
「簡單,你到誰心裡去玩一趟就好。」
以誠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登時放下手上詩集,疑惑地看著她。
「說的也是。」更讓我驚訝的是,韶如居然回答:「不管是誰的心,距
離我都很遙遠。」
「怎麼樣?是個好主意吧?」以誠淡淡表示,然後轉頭向我:「你應該
還在旅途上沒有回來吧?有沒有什麼感想?」
「啊?感想?可是,我不覺得那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哪。」
「不然呢?你是去隔壁拜訪鄰居嗎?」韶如居然也會擺出橫眉豎目的表
情:「你們之前不是老吵架?而且你的眼睛那麼腫…」
「看起來應該是和好了。」以誠悶悶說:「想不到那個御守在你身上這
麼有用…我也求了一個,不過,好像沒什麼效果。」
我和韶如一聽,連忙去拆自己手上的小紙袋--那是一個銘黃色的御守,
上面用金線繡出波濤洶湧的模樣,高舉的浪花包圍著「幸福御守」四字。我
想起端木信上心與海的比喻,不禁微笑。
不過,以誠沒有讓我自得其樂太久。
「芷葉,你知道『子夜』要關門了嗎?」
「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誰告訴你的?」
「除了毛鄆奇還會有誰。他說下個月,聽起來不像開玩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6.145.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