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葉,打從認識你我就一直很喜歡你,但是你從沒注意過我,因為,
打從你一看到端木,你就一直很喜歡他。」
「呃…」
「沒關係,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不過不管你和端木怎麼發展,因為我
喜歡你,我總是偏心地多關心你一些。」
「其實是很多很多吧?」從普植實驗的熨斗、亂跑出系館以後替我向烏
諾學長借學生證帶我回系館、…到最後,和端木學長不知道聊了什麼。
「你知道就好。」毛豆學長微笑:「這些日子,我看著你喜歡一個人,
然後終於和他在一起;看著你和端木吵架、和好、吵架、然後又和好;看著
你們為了能繼續攜手走下去各自付出很多努力,我很感動。」
學長一定從不看愛情小說,不然,到書店去翻一翻,比我和端木曲折離
奇偉大數百倍的愛情故事多得是。難道真的是當局者迷嗎?我只覺得一路走
來像爬山一樣,好不容易到了觀景台,雖然眼前的風景很漂亮,但剛剛上山
的累仍記憶在我腿上心上,不可能瞬間消失。
「這可能不太容易理解,不過簡單說,『真實地感受到身旁兩個人對愛
情和彼此的付出』這件事,是一種生長激素,很有效地催化我心中休眠已久
的種子,提醒它:該發芽了。」
學長今晚的比喻真多。如果是端木,一定聽得心花怒放,靈感泉湧,揮
揮手又是連篇好詩。
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本來想盡可能勸學長打消關門的念頭,不過,
照這樣看來,學長的心意不是我能改變的,再說,就像他自己說:該是繼續
追尋下一段人生的時候了。
「學長,你之後要去那裡?」
「先回美國一陣子。」
美國?我瞪大雙眼。怎麼又是美國?
「啊,我忘了你現在大概一聽到美國就頭痛吧。」學長笑得前所未有的
奸詐:「端木沒有告訴你我家人都在美國嗎?」
「他只說你是有錢人。」難怪學長說「回」,而不是「去」美國。
「怎麼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喔。我可是有錢人哪。」面對學長的逗弄,
我只是笑。
「來,這送你。」不是珍珠也不是鑽石,是一盆植物,每一株都頂著兩
片深綠色子葉。深知我植辨功力的毛豆學長很體貼地告訴我它的名字:「這
是剛發芽不久的咖啡。」
我無法將手上這盆盆栽和我知道的黑褐色咖啡豆連結在一起。「這可以
長出我們喝的那種咖啡嗎?」
「當然,你好好照顧它就行,不過要長到咖啡收成會花一點時間。你可
以問端木,他修過作物學應該知道怎麼照顧。」學長又從吧台下拿出一個小
盆栽:「還有,這幫我送給陸小姐,就說是我用某天放在店門外的種子種的。」
那看起來也是某種植物,大概發芽有一陣了,細碎小葉連在枝梗上拼成
羽毛的形狀,我問毛豆學長它的名字,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從抽屜掏出一
個小玻璃瓶遞給我。
那本來是串在毛豆學長鑰匙上的,我以前看過,接過來仔細觀察:玻璃
瓶上刮痕處處,顯然已經跟了學長很長一段時間,但瓶內的兩顆相思豆,在
這麼久以後,依然鮮紅如昔。
要讓相思不再炙熱燃燒的方法,只有一個--讓它發芽,讓它挺出子葉,
閃耀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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