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一些雜感

[Grayhawk (灰巨鷹霍克)]

開始看六呎風雲，轉眼也看了半年多了。我是從第一季第六集「中途插
隊」開始看的，本來對這個影集毫無認識，也沒有抱持任何特別的期望，
唯一的訊息就是 it's created by Alan Ball, of American Beauty
fame ，然後主題曲出自 Thomas Newman之手（whose work I have never
liked, with very few exceptions.) 剛開始看的時候連角色關係都不
知道，全憑自己摸索，可是就這麼被吸住了。

記得那是去年的十一月初，之後的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讀研究所、搬
出宿舍與朋友合住、談戀愛、工作學業的諸多問題，唯一不變的是每個
禮拜二晚上的影集時間。從我開始，三個室友（一個是學長）都被我拉
來看，學長的女朋友更是愛得不得了。有次兩個室友回台中，禮拜二十
點我準時守在電視機前，還不忘打電話提醒他們收看，室友笑著說「我
知道，已經等在電視機前面啦！」室友的哥哥退伍來台北找工作，借住
我們這，跟著我看了幾次，那天竟也聽他說回家禮拜二想看結果沒看到。
平時大家行蹤各異，作息天差地遠，難得齊聚一堂，也唯獨六呎風雲有
這股「凝聚家庭向心力」的魅力（笑）。

我從很小家裡就不看電視，守在電視機前面等影集的經驗僅限於「新虎
膽妙算」（是的我錯過了百戰天龍，雖然我並不很喜歡那個影集）還有
更早的「天龍特攻隊」（我媽老嫌配音太台灣國語，不讓我看 XD ）洛
城法網和 X檔案僅聞其名，始終沒機會親眼目睹。可是我其實一直很喜
歡美國影集的形式和各種題材，在六呎風雲以前，我最喜歡的影集是大
衛林區的「雙峰」（自然也非當年首播時恭逢其盛，而是某次誤打誤撞
在出租店租到 pilot看完一頭霧水之後，買了一區第一季 DVD回來一口
氣囫圇吞棗），因為小鎮疑雲這樣的題材很對我脾胃，而凱爾麥克拉蘭
飾演的怪警探實在太引人發噱，全劇瀰漫的絲絨般的黑暗，怪誕的人物
和幽默感，也都是我喜歡的主因。

可是像六呎風雲這樣每一集都令我對其中精妙絕倫的台詞（老天我愛死
了 Claire 的 smart-ass expressions！）、深刻到近乎殘酷的人性描
繪以及精湛無比的演技拜伏得五體投地的影集，在我有限的影集經驗裡，
還真是獨一無二。或許和這陣子自己的編劇工作有關，每次自己因為無
法掌握劇情的流量和張力而沮喪異常，看完當週的六呎風雲又立刻會嘆
服於其中精準到完美境界的情緒抽動，然後努力朝這個高標準邁進（昨
天看了 Brenda 在生物科技課上的那段對答，除了對她的學術界批評點
頭再三，就只有一個念頭：老天那要做多少的研究和功課才能寫出（其
實加起來不到兩分鐘）那樣的橋段啊？）。

更神奇的是，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以來，我竟然完全寫不出我對這部影集
的感想。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那似乎是一種過於紛雜龐大而且不斷流動、
難以捉摸的思緒，或許是很潛意識層面的東西（所以我無法有意識地去
掌握？這樣自我安慰倒也不錯），因而完全無從梳理。我喜歡這部影集
裡的每一個角色（是的即使是那個新員工安琪拉）、每一句台詞，甚至
我最近開始慢跑，腦中浮現的都是奈特晨跑的身影！（Let's hope I
won't need to live with AVM. *grin*)可是到底我喜歡的是什麼特質？
這我完全說不出來。Or maybe I'm simply a big sucker for quality
family drama, eh?

前陣子第一季重播，我除了補齊漏掉的前幾集，也想重溫舊夢，想說乾
脆就這麼一口氣看到第二季算了。可是向來不太能夠一部電影（或書）
看兩次的我，看到後來還是多少有些膩了倦了，所以暫且擱下，等第二
季再來（卻馬上後悔沒重看第一季最後面幾集。然後又看到那個埋了超
久的搖頭丸伏筆，更是氣死了自己）。看著看著，倒是發現了影集裡營
造劇情張力的手法：六呎風雲分多線進行，往往至少有四組劇情線在跑（
分別是費雪家的四個人，當然 Brenda, Keith, Rico他們有時也會有自
己的劇情線），整個分下來一個人每集的戲份不過十分多鐘，能夠有多
少發揮的空間？所以每條劇情線幾乎都是以「見面三句話吵架，然後嘎
然而止」這種手法來處理，往往是在某一方被罵愣住，或是雙方互相砲
火還擊後切到下一個劇情線，這樣省略了劇情高潮結束後的一些無謂片
段，而且能夠不斷凸顯張力，抓住觀眾的注意力。加上費雪家族個個都
是壓抑得快爆炸的人，這樣爆發但不徹底翻臉的吵架方式更顯恰當。昨
天看完在床上翻來覆去，甚至還想起了我自己翻譯過的書，作者也曾在
好萊塢電視圈待過十年，參與過「新陰陽魔界」和「美女與野獸」的編
劇、製作工作，他的寫作方式明顯受到電視編劇影響，不僅對話充滿機
鋒警語，連角色章節的安排，都像極了影集的多線並行、相互交疊，只
是他究竟感覺電視編劇受限頗多，因此小說裡預算都是無限追加，角色、
場景、規模都像不要錢似的超級豪華。XD

可是，即使有這種吵架公式又如何？六呎風雲就是他媽的好看，尤其對
心理分析和性這兩個主題的處理之嫻熟，簡直以臻化境。Alan Ball 多
少有些心理學背景吧，你看這部影集裡心理分析所佔比重有多高：Brenda
不用說「家學淵源」，信手拈來隨便都把人玩弄於股掌間；Ruth新加入
的這個成長團體亦然，主持人在 Ruth 破口大罵後依然能自圓其說，直
叫人感嘆「難怪這種團體會賺錢」XD；Claire接受諮詢輔導，雖說 Gary
其實算是不錯了，還沒到分析狂的地步；而費雪家的人無時無刻不是在
與自己的潛意識對話，對象可以是始終擺脫不掉的、神秘卻又無所不在
（omnipresent）的老爸（昨天他那副德行真是欠揍 XD），但更常是象
徵當集主題的各種死人，第二集那個不甘英年早逝的黑人球星就是最明
顯的例子。

人世無常，六呎風雲更是把人生中所有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情慾流
轉，通通都壓縮進而放大之後，呈現在我們眼前。也無怪乎我們對於一
集裡所蘊含的情感密度，每每要徒呼負荷不了。Maybe that's exactly
why I can't write about it. Hey, it's life!



                                                               Grayha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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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視宇宙這一幕燦爛的光華，所有的星球都以相同或相異的關係互往牽引，形
    成和諧運轉的軌跡，唯獨我是其中脫了引力的那顆微塵，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流浪
    ，擦撞，爆出火花。那永恆且不安的追尋。

                                                        --郝譽翔 <2300，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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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2.25.161
→ raura:請接受板主含淚一推  歡迎多來討論
→ jcyl:你的心情就跟當年我愛X檔案一樣
→ jcyl:愛上一個影集可能都是這副德行吧 :)
→ pipers:我也愛X檔案...愛影集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吧
→ smartthinker:推呀推呀～～!!
→ doghouse:寫的好棒啊 用力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