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天下的媽媽都一樣～文／萬金油
誰說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我們都被騙了，所有的媽媽都不一樣，有的苦命，
有的刻薄，有的福態，有的變態。
教科書裡的媽媽會早起忙打掃，數學考○分她會抱著你說你還是一樣好。你以
為世界上的媽媽，總是慈祥，只會對你笑，就像千篇一律百貨公司母親節的應景廣
告。在這個兩性教育「極度成功」的社會裡，爸爸一定是捍衛領土保家衛國的哥哥
爸爸真偉大，媽媽則是一枚沒有性欲的烈女，是永恒地展開雙翅守護著一群小雞的
母雞。
長大之後，你發現一切都是屁。
我的朋友歸毛男行事歸毛，歸毛到連已研究所畢業二十餘歲的妹妹交了什麼男
友，和男友有沒有上床都要管，所以他就配了一個「星星知我心」不放心兒女，動
不動就捉著胃扭曲一番的吳靜嫻媽媽。
真實生活的「靜嫻媽」沒有胃癌，卻有難纏的憂鬱症。歸毛男說，他的娘不放
心在台北的這對兒女，靜嫻媽的老公是個傳統大男人，什麼話只能往肚子吞，巴著
眼等著一對兒女回家，兒女卻只是來去匆匆，臨別北上的時刻，靜嫻媽不發一語，
把家裡新買的食物和水果，拼命塞進兒子的背包裡。
「媽，別再塞了，裝不下。」靜嫻媽聽著停下動作，沒有捉著胃部扭曲的表情
，卻有一樣痛苦，情緒崩潰，放聲大哭扭曲的五官。你大概可以看到鼻涕混著淚水
和唾液，彷彿周期氾濫的尼羅河三角洲，橫流在靜嫻媽的臉上。
就算星星知我心的吳靜嫻在陰曹地府偷看了生死簿，曉得五個兒女將來不是張
忠謀和殷琪就是陳水扁和呂秀蓮，她的耽心並不會停止。母親對兒女的耽心是一種
近乎病態的官能症。
另一個朋友，刻薄男的媽媽，沒有人知道她快不快樂，沒有聲音，是出其不意
可能帶小孩到海邊尋死的袋鼠媽媽。所以刻薄男遺傳他母親的不快樂，但他選擇截
然不同袋鼠媽的姿態，反抗這個世界。他無力改變，卻選擇不斷以刻薄和嘲諷的語
言攻擊這個世界。
刻薄男服役適應不良，被診斷重度憂鬱症。醫生問他的父親，是否有家族病史
。刻薄男的父親毫不思考就指著袋鼠媽說他是家中的唯一的「家族病史」。刻薄男
很驚訝父親會這麼說。他一直覺得，母親只是長期被忽略，沒有聲音，並不是真的
有病。
袋鼠媽只是不發一語，像被佟振保遺棄，不被了解的白玫瑰一般，靜靜坐在診
療室的一端。袋鼠媽的老公，年輕的時候會拳腳相向，她偶而會逃家，然後她的老
公帶著一家老小，再把她接回來。沒有人知道，她逃家時心裡在想什麼，也沒人知
道她逃家後回家面對公婆妯娌的心情。
她後來不逃了，因為她知道日子再壞也不過如此，不會再壞了。人一旦知道生
活的底限之後，就會自然的認命。
我媽是完全相反的典型。她是台灣屁力火的許秋華。她可以為了我和弟花二十
元夾娃娃，站在門口破口大罵浪費。父親節買了一個蛋榚慶祝，她吃了幾口，帶著
嫌惡的表情說：「這是他一輩子吃過最難吃的蛋榚！」。生日前夕，她暗示我們她
冬天皮膚易乾，少一瓶合適的乳液。我和弟湊錢買了瓶「雪肌精」，她卻在人前人
後嫌這乳液不好，害她皮膚癢。
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有這種許秋華媽媽，才會養出我這樣孤僻而沒有自信的兒
子？這些年來，倒是開始懂得和許秋華相處，許秋華不抱怨就不是許秋華，當你接
受這個事實，就沒什麼好覺得受傷。
所以，連妮妮的媽媽都會因為小新吃了她的高級壽司，躲到廁所打人型玩偶出
氣。「母親」這種形象，實在不適合高掛在神桌上供人參拜，當母親愈顯神聖之際
，與真實的落差就愈大，人生就愈不可能幸福。媽媽們也是肉做血糊的，她不會永
遠展開雙翅保護你，也不會像廣告一樣永遠只對你笑。
有一天，你終究會發現，教科書上的完全媽媽是存在異世界的合成獸。真實世
界裡的媽媽是這麼多樣，有帶著兒女自殺的袋鼠型媽媽，也有替兒子操心過頭的靜
嫻型媽媽，當然更有自以為是脾氣爆躁的許秋華式的媽媽。
偏偏人生又不像是料理東西軍，可以自由選擇豬排蓋飯還是天婦羅蓋飯。套句
台灣知名女優邢速蘭的名言：「叫你吃啥，你就吃啥，不管是硬仔阿是軟仔，你都
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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