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探險史中最有名的遺址被中國科學家意外發現
■一座漢時古墓和一座距今2000年前的嬰兒墓同時出土
近日,新疆考古的專家在孔雀河下遊發現了20世紀30年代曾發掘過的“5號小河墓地”
與近10處古人類的遺存。
新疆文物考古所前所長王炳華教授說,這一發現彌補了中國學術界60多年的遺憾。
2000年12月26日,由我國從事大氣物理、水文、地貌、考古等方面的專家組成的中國
科學探險協會探險考察隊從北京出發,趕赴塔裡木河下遊,進行為期20餘天的探險考察。
據科考隊長、著名科學探險家高登義介紹,此次科考活動地面工作的重點是在“小河
”地區展開。科考隊將借助沙漠車的幫助,由全球定位繫統(GPS)導引,用直升機對樓
蘭地區進行拍攝。同時穿插在塔裡木河下遊,考察水資源的變化和以胡楊林植被為主的衰
退情況。
近日,13位新疆沙漠、考古、文物保護、地理、環境及野生動物研究、探險旅遊等不
同學科的專家,深入新疆孔雀河下遊羅布爾荒漠地帶。在考察中,他們意外發現了20世紀
30年代瑞典著名考古學家貝格曼曾發掘過的“5號小河墓地與近10處古代人類遺存。
據悉,一座漢晉時期古墓和一座距今約2000年前嬰兒墓,已於前幾天同時出土。
成人彩棺圖案以黃、橘紅、綠等色彩繪,有銅錢、花卉紋樣,並以斜線分格。整個彩
棺圖案,雖經近2000年的歲月,卻仍如新繪一般。
此次考察考古學科負責人,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前所長王炳華教授告訴記者,這一發
現,不僅為考古、古代羅布爾文明、絲綢之路北道地理環境等多學科研究提供了重要科學
依據,而且彌補了中國學術界60多年來在這一研究領域巨大而沉重的遺憾。
■神秘的“5號小河墓地”
樓蘭“5號小河墓地”在整部樓蘭探險史中,是最有名的遺址。樓蘭人在這裡為王族
修建了寄托民族之根的陵墓,以一條運河–––“小河”作為通向聖地的大道。
只要關閉運河龍口,讓河床斷流,這個墓地就被“封閉”在一個不容外人侵入、打擾
的禁地。但至今仍是疑迷難解的神秘之域。自從1934年,探險家奧爾得克等人發現了那個
“有1000口棺材的小山丘”–––“5號小河墓地”後,60多年過去了,再沒有人踏上去
,重睹“樓蘭公主”那“東方蒙娜麗莎”式的神秘微笑。
近日,王炳華等一行來到新疆孔雀河流域,那是一片無人地帶,荒漠、沙漠交集。孔
雀河已經斷流,故道布滿了沙棗、胡楊、紅柳,且獸跡縱橫。貝格曼當年劃過船的小河,
觀察記錄過的咸水湖,如今已化為沙漠及光裸的河灘。隻有河谷臺地上稀落的紅柳沙包、
枯死胡楊,在訴說60多年來這片地區巨大而激烈的地理環境變化。河水變化及在其中起了
決定性作用的人類活動,是導致這一環境改變的根本原因。
王炳華教授說,從蹄印觀察,這些野生動物主要為鵝喉羚、塔裡木兔、狼,也有可能
是雪豹的跡痕。在考察過程中他們曾兩次發現珍稀瀕危動物野駱駝。第一次是在北緯40度
40分487秒,東經88度28分387秒處,發現了一隻野駱駝。另外在大雪之後他們見到一串野
駱駝蹄印,蹄痕特別清晰。
到了孔雀河下遊,王教授忽然看到一處形制特殊的大型墓地,憑著多年的考古經驗他
斷定其一定具有重大考古價值。墓地是一個面積達2000多平方米,高達6-7米的巨大圓形
沙丘。它的頂部布滿了100來根高2-3米的稜形木柱、卵圓形立木,中部為八稜形柱體、
頂部呈尖錐狀的木質立柱,其南北為立木圍柵。立木周圍,是叢叢密密的船形木棺,約有
140座以上。大部分已被破壞,個別人體仍然暴露在地表。
一件形體大小如真人,寬胸細腰、臀部肥碩、女性特征明顯的木雕像傾僕在巨型沙丘
腳下。當年貝格曼報道過的另兩名男根突出的男性木雕像已經消失不見。
據王教授分析,這處古墓地,絕不是一處普通的叢葬墓地,它實際上是孔雀河下遊遠
古居民崇奉的神山。種種跡像表明:在這處叢葬墓地裡,寄托著孔雀河下遊遠古居民對祖
先虔誠的崇拜,他們祈求部落人丁興旺、祈求獲得強大生殖能力。
王教授告訴記者,這些資料,對認識孔雀河下遊古代居民的原始宗教崇拜、生殖崇拜
及造型藝術等具有重大科學價值。與孔雀河下遊、距今近4000年的古墓溝墓地相比較,它
們在埋葬習俗、棺木形制、死者衣帽樣式、隨葬草蔞等均有相同相通之處。隻不過古墓溝
墓地時代稍早,但它們都是孔雀河下遊青銅時代的古墓葬遺存。
這對認識羅布爾地區古代文明、居民種族成分、農業、率牧業經營及毛紡織、毛氈、
皮革等手工業曾經達到的水平,均是無可替代的重要資料,填補著相關研究領域的空白。
■“消失”的王陵
據王教授介紹,每年的四五月間,是樓蘭羅布荒原的“風季”,且酷暑難當。
1934年5月,一支探險隊在樓蘭庫姆河邊扎下營地。他們要尋找隱藏在庫姆河流域的
一個“有一千口棺材”的古墓地。
兩個月中,羅布“獵駝人”奧爾得克等人一次次搜尋都勞而無功。就連奧爾得克本人
都猜測,古墓已讓十幾年間新形成的河湖水域給淹沒了,或者是被某次強烈的黑風暴重新
埋葬了。月底,探險隊向更靠近羅布荒原西南的綠洲帶挺進。
不久,他們發現了一條流向東南的河流。它有20米寬,總長約120公裡,水流遲滯,
一串串小湖沼被蘆葦、紅柳環繞。它是庫姆河復蘇後出現的新河,歷史不足10年。在他們
沿這條河流進入沙漠前,臨時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小河”。
“小河”東岸4-5公裡,有一個渾圓的小山丘。遠遠看去山丘頂部有一片密密的枯立
木,高4-5米。奇怪的是,枯立木的株距極近,一株連著一株,互相支撐著。
山丘上,遍地都是木乃伊、骷髏、被支解的軀體、隨時絆腿的巨大木板和厚毛織物
碎片。在一船形木棺中,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打開棺木,嚴密的裹尸布一踫就風化成
粉末了。揭開覆蓋在面部的朽布,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雙目緊閉,嘴角微翹,就像著了
魔法剛剛睡去,臉上浮現著神秘會心的微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樓蘭公主”或“羅布女王
”。她已在沙漠之下沉睡了2000多年。她長發披肩,身材嬌小,身高僅5﹒2英尺。
在10×16平方米的山頂,有彩繪的巨大木柱,精美的木柵欄,真人一樣大的木雕人
像,醒目的享堂(墓地的地面建築)。專家認定,它絕不是為普通樓蘭人修建的,而是一
處重要陵墓。
1998年,一批考古專家力盡艱難險阻到達了羅布荒漠。他們意外地看到了一些類似
廢棄的城牆的痕跡,無所遮掩地袒露於黃天之下。在一個百歲羅布老人的指引下,證實這
是一個已成為廢墟的羅布人的村莊。
王教授說,小河也許是一個樓蘭古遺址–––古城居民們的公共墓地。經過近百年來
探險家、考古家們的忙碌,已在羅布荒漠發現了許多大規模的墓葬及隨葬物品。那麼,在
沉寂了千年的樓蘭荒漠裡,會不會隱藏著類似秦始皇陵兵馬俑那樣世間少有的曠世傑作或
未被發現的奇跡?王教授的推測是肯定的,這個奇跡,就是尚未露面的“王陵”。
■樓蘭人到底源於何處
曾經是誰在樓蘭這方神秘的土地上生息繁衍?又是誰的聰穎纔智創造了燦爛奪目的綠
洲文明?對於這個問題的研究一直都是引人入勝,撲朔迷離。
北大考古繫教授林海村說:“樓蘭人使用中亞去盧文作為官方文字,而樓蘭本族語言
卻是一種印歐語繫的語言,學術界稱作‘吐火羅語’。”“樓蘭人類學研究的結論和樓蘭
語言學研究結果再一次提醒我們,在遙遠的古代,有一支印歐人部落生活在遠離歐洲的樓
蘭。”因而,此書的觀點認為,樓蘭人是“漂泊東方的印歐人古部落”。
然而,“樓蘭人到底源於何處”這一問題並沒有取得一致的觀點。有一種觀點認為樓
蘭人屬於雅利安人。社科院樓蘭考古專家楊連告訴記者,80年代,他去樓蘭,他見到過一
位30多歲男子,身材很高,有2米左右。他特地為他拍了一張照片,和他站在一起的男孩
纔到他的胸部。
據近期我國某人類學家從基因學、器物學的角度所作的研究表明,樓蘭人更接近於古
代阿富汗人,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論點。
王教授說,那具保存完好的女尸,淺色頭發,眉弓發育,鼻骨挺直的形像,明顯具有
高加索人種特征。這與人類學家對墓地出土人骨進行體質人類學測量的結果完全吻合。到
了漢代樓蘭王國時期,樓蘭居民的種族構成又有了新的發展。他們與高加索人種共生,其
中還有蒙古人種的存在。亞歐舊大陸上的古代居民都曾把這片並非綠草如茵的土地作為過
自己的駐腳點,希望能夠在此營造美好的家園!
新發現的“5號小河墓地”與10處古人類遺址,不久將會給我們一個最有說服力的答
案,以揭開這個謎底。
■“太陽墓葬”為樓蘭毀滅埋下隱患
王教授透露,在孔雀河下遊兩岸,新發現了近10處古代人類遺址。一些石球、手制加
沙陶片、青銅器碎片、三稜形帶翼銅鏃、獸骨、料珠等人類遺物,暴露在未被沙丘完全覆
蓋的黃土地表面。還有一些5000-6000年以前的石刀、石矛、石箭頭、細小石葉、石核等
。這清楚地顯示,今天已是不毛之地的樓蘭,自新石器後期、青銅時代直至漢代前期,的
確曾綠草萋萋,森林覆蓋率達到40%。
2000年前,那裡是絲綢之路上的南北貫通、東西交彙的重要交通樞紐;我國古代西部
對外開放最繁華的商城。這裡的居民也種植小麥、飼養牛羊。他們的日常用品是胡楊木、
獸角、草編類制品。這個顯赫一時的古代商城為何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得無影無蹤?這
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呢?
王教授告訴記者,樓蘭在毀滅的過程中,生態環境的破壞起到了不可忽視的推波助瀾
的作用。樓蘭曾是個河網遍布、生機勃勃的綠洲。然而聲勢浩大的“太陽墓葬”卻為樓蘭
的毀滅埋下了隱患。
“太陽墓”外表奇特而壯觀,圍繞墓穴的是一層套一層的共七層由細而粗的圓木。木
樁由內而外,粗細有序。圈外又有呈放射狀四面展開的列木,井然不亂,蔚為壯觀,整個
外形酷似一個太陽,很容易讓人產生各種神秘的聯想。“太陽墓”的盛行,大量樹木被砍
伐,使樓蘭人在不知不覺中埋葬了自己的家園。據已發現的七座墓葬中,成材圓木達一萬
多根,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王教授認為,生態的破壞也不能僅僅歸結於“太陽墓”,各種因素的合成力量必然
會導致生態的失衡。樓蘭地處內陸,氣候干燥,久而久之,原來芳草遍地的綠洲再也留不
住一片綠色。在出土的漢文簡牘中,可以了解到樓蘭士兵口糧減少的情況,從一個側面反
映出樓蘭環境惡化後的困頓。
另外,戰爭直接導致樓蘭古國的消亡也是完全可能的。在海上貿易時代之前,東西方
貿易隻有一條漫長的“絲綢之路”。“絲綢之路”沿線各國,尤其是塔裡木南邊的鄯善,
就成了周邊列強掠奪的重要對像。
人類利益的驅動,也是一個導致環境改變的重要力量。公元4世紀時,樓蘭逐漸廢棄
。其主要原因是:公元4世紀後,自敦煌進入西域的古道有了很大的發展,除了通過伊州
(今哈密)一途外,還有新開拓、交通更為方便的大海道。交通路線變更,立即使樓蘭喪
失了在絲綢之路上的地位。
■“60泉”–––野駱駝的極樂園
“60泉”在樓蘭的興衰、羅布荒漠的深入過程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在一繫列的
有關樓蘭的書中,只有《最後的羅布人》一書中提到“60泉”這幾個不起眼的字,其它就
沒有什麼詳細的介紹了。
王教授告訴記者,最先發現“60泉”的是俄國人科洛茲洛夫。1901年,瑞典探險家赫
定開始向羅布進軍,想要穿越整個羅布荒漠。水源是不可或缺的因素,於是赫定雇請了一
個羅布老獵人做向導。當時羅布荒漠常常出沒著成群結隊的野駱駝,羅布獵人經常跟蹤駝
隊。駱駝雖號稱“沙漠之舟”,但在鼕季,它們仍需要穿越荒漠到一個固定地點去飲水。
而“60泉”就是當時羅布荒漠一年四季的不動泉。這裡,便是上天留給野駱駝的最後
一個棲身地。赫定將它稱為“野駱駝的極樂園”。他們在“60泉”的水源供應下繼續南行
,後來發現了樓蘭古城。“60泉”,用羅布人的語言叫“阿提米西布拉克”,是多的意思
。而此處的60也並不是泉水數目的確指。
沙漠中,飲用水是生命線。那麼對於每一個試圖進入樓蘭古城穿越羅布荒漠的人來說
,“60泉”就是這個“生命線”。“60泉”處在古絲綢之路上,是樓蘭對外商貿的必經之
路。對古絲綢之路的繁榮與今天樓蘭的考古挖掘,它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那麼,“60
泉”今天又如何?
王教授說,據最新的發現表明,它已經不存在了。做此推測的原因有二:一是羅布荒
漠整體地下水位已不到10米,這就使“60泉”難以存在;二是從野生動物的角度來說,
“60泉”被稱為“野駱駝的極樂園”,是適合野生動物棲息的最佳場所。
如果“60泉”仍然存在,那麼今天的羅布荒漠也應有成群結隊的野駱駝的足跡。赫定
曾經記載,他在水邊發現了許多野生動物的有規律性的足跡,這可以作為水源存在的證明
。但是今天,羅布荒漠幾乎沒有野生動物的出沒。中國最大的野駱駝聚集地就是羅布地區
。然而這種適應沙漠生存的“沙漠之舟”在羅布荒漠都幾乎絕跡。
這一切都說明“60泉”已成為一段歷史,已不復存在了。
轉自:《北京青年報》
http://book.peopledaily.com.cn/big5/paper18/8/class001800002/hwz6695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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