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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我會想, 如果我是血液腫瘤科的醫生, 我一輩子看的病人大多數都只能見他們由健康到衰敗,由生到死, 我會不會跟患病的病人一樣痛苦,一樣沮喪? 我知道,醫學是一種要求精準的科學, 昨天, 我看到大愛的八點檔"春暖花蓮"裏, 李醫師談到何杰金氏淋巴癌在國外治癒的機會有多少百分比, 彭爸爸反問李醫師:「會完全治好嗎?」 「兩到四成,那郁文不就要面對60%-80%的死亡機率?」 那時我心裏吶喊著很想對彭爸爸說, 治療不應該用機率去判決要不要接受治療, 治療不是一種賭博,不是贏面大才要賭, 就算治療是一種賭博,任何賭博的勝負機率也是50%-50%, 為什麼要一直想著失敗的機率?為什麼不想著贏的機率? 更何況連做都還沒開始做, 其實不是命運之神判給你死亡的機率, 而是你自己先放棄判給自己失敗。 在我因母親罹癌而離職返家照顧她之前, 我是一個從事金融工作的人, 說穿了,是一種實事求是的工作, 1就是1、2就是2,賠就是賠、賺就是賺, 付出多少、應該有多少的回報,風險有多少、機率是多少, 我是一個嚴苛而求勝心強的人; 在我剛得知我媽媽罹癌的時候, 我非常痛苦,在開刀房裏, 我對著幫我媽媽開刀拿出腫瘤(但拿不乾淨且癌細胞已侵入骨髓)的外科醫師說: 「我媽媽還有多久時間?」 當我阿姨來看我媽,我在病房外哭著對我阿姨們說, 「如果媽媽剩下的日子都要這麼痛苦, 如果治療帶給她的就是痛苦,如果沒有治癒的可能, 我不要她接受治療然後這麼痛苦地往生。」 當時,我的想法就跟昨天戲裏李醫師的護士選茵一樣, 我的心情就跟彭爸爸一樣,我捨不得,我實在捨不得......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當我一個人為了處理離職和一些其它工作上的事而留在台北, 不出門的時候我關在住處房裏躺在床上想到我媽就淚流不止雙眼紅腫。 當我回家照顧我媽,夜裏為了等餵藥時間或擔心她要換尿布而醒著時, 不等我媽叫喚,我常偷偷探視她,看她是不是能睡得著, 見她躺在床上,閉著眼卻眉頭深鎖, 我會盯著她的胸口,我怕她會不會就突然沒了呼吸, 然後安慰自己沒事,她已經睡了, 只是這樣,我就覺得安心,好安心...... 不知道這樣多少次,我在心裏不停地問自己, 這樣真的好嗎?這樣真的好嗎? 然後我漸漸醒悟,生病的人真的沒有悲觀的權利,病人的家屬更沒有! 不論疾病的治癒或存活率是多少,是80%也好、是0.01%也好, 但是對一個還活著的病人來說, 希望不能也不該用百分之幾來計算, 只要去治療、只要去做,就是活下去的那50%,就是有希望的那50%, 更是往好的方向走的那100%...... !!! 我想,我也相信,不會再有比放棄與往壞的地方去想更糟的了... 昨天戲裏有一句話說得很好, 我想把它寫下來,我會一直不斷地用它來為自己加油打氣, 李醫師說,如果就這樣放棄的話, 在彭爸爸彭媽媽和郁文的心裏,就永遠是一個遺憾。 如果彭爸爸是真心愛郁文的話, 就算痛苦、就算再怎麼折磨,他都會鼓勵郁文再站起來。 老實說,我媽媽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得的其實是癌症, 因為她對生病這件事很抗拒、很悲觀很消極, 而且情緒反彈非常大, 連一直主張要讓我媽早點知道病情的醫生後來都不得不配合我和我弟先瞞住她; 我常常跟她講要她放寬心養病, 我對她說"這世上生病的人樂觀或許不一定會全好, 但是我絕不相信有悲觀的病人會痊癒", 真希望我還能有更好的話來安慰鼓勵她, 也真希望我們能有好的方法來讓她接受自己的病情...... 這個禮拜四,我媽開始電療了, 希望菩薩慈悲,讓我媽的疼痛能減輕,能多點時間下床, 或許這麼一來,她就不會那麼悲觀那麼自怨自艾, 我們可以開始跟她溝通她的病情,說服她開始化療。 我在戲裏常看到志工靜芝師姊的辦公室有一幅書法, 上面寫著四個字「聞聲救苦」, 我很感動, 當我知道原來這世上有這些財富權勢救不了的苦, 財富權勢解決不了的無助, 我暗自下定決心, 希望將來有一天也能成為幫助癌症病患的志工。 我很感激在這個對我來說這麼艱難的時候, 讓我看到了「春暖花蓮」, 給了我情緒發洩的出口, 點醒我、給我信心也給我勇氣, 這是我繼"草山春暉"後再一次看大愛的連續劇。 我相信有很多病患或許跟我母親一樣消極, 又或許對治療並不抱希望,只是嘗試著困獸之鬥, 更或許有很多病患家屬跟我一樣恐懼害怕,一樣地無助與徬徨, 我想對你們說, 不要怕,要有信心,不要有遺憾, 要樂觀不要悲觀, 要堅強,要相信、要有希望, 可以被病魔折磨甚至打倒,但是不要被自己打倒, 加油! 加油!與板上所有病患及病患家屬共勉之! ※ 引述《march1 (一個人)》之銘言: : 【聯合報╱記者施靜茹/台北報導】 2007.08.03 03:07 am : 「台灣安寧療護推手」成大醫學院教授趙可式昨天發表「醫師與生死」新書,這是她在罹 : 癌後寫成的,一窺醫師內心對臨終病人及死亡的看法,由寶瓶文化出版,是本土生死學寶 : 貴資料。 : 趙可式數十年來照顧過數千名癌末病人,去年發現乳癌第二期,已有淋巴轉移,歷經五次 : 開刀,她自陳,「手術後化療做得萬分痛苦,死亡一下子又逼近眼前」。 : 但她從化療後躺了一個月的病床爬起,閉關三個月,將花七年時間訪談五十六位醫師對生 : 死的想法做了整理,每次訪談一兩個小時,其中六位是從事安寧療護醫師,其他不乏院長 : 、主任級醫師。 : 趙可式在十五歲時,曾目睹母親半夜臨終,值班醫師來測了心跳、呼吸,和瞳孔對光的反 : 應,只是冷冷地說:「三點廿七分,expire(死亡)!」然後,護士粗魯地拔掉母親身上 : 管子,母親血從鼻孔流出,讓她對醫護人員對待死亡的冷漠感到不解。 : 趙可式說,民眾常希望醫師視病如親,但如醫師把每位病人都當做自己親人,病人痛醫師 : 也痛,病人死了醫師哀傷,那醫師怎麼過正常生活?但反過來說,若醫師面對病人的死亡 : 都「職業化」、「機械化」,卻被病人認為「麻木不仁」。 : 趙在書中寫醫師提到,「我會覺得這個病人怎麼被我越治療越糟糕,就會懷疑自己的能力 : ,我這個醫師到底有沒有用,一個病人讓我從好好的看到後來死掉」。 : 趙可式說,醫師常需以專業權威面對病人,但醫師也有脆弱的時候,「還有些醫師和我訪 : 談過程中,面前是放著一盒面紙,隨時要擦流下來的淚水」! : 「當醫師的第一個病人死掉的時候,會痛苦差不多一個禮拜,每天回去都會想到那個病人 : 。」趙可式說,其實醫師一開始,對死亡一樣敏感,還有醫師跟她說,「巡房時,經過末 : 期病人的床,我會刻意繞開,因為醫師也會害怕」。 : 也有一位醫師告訴她,「醫院裡一位醫師同事得血癌,骨髓移植做了好幾年……,很痛苦 : ,假設我是他的話,我就不會選擇做那種很劇烈又痛苦的治療,到後來好像結局一樣會死 : ,我可能到安寧病房,提升臨終品質」。 : 趙可式說,醫師會面對病人的「他死」、親人的「你死」,和自己「我死」,在面臨「病 : 不能治,命不能救」時,醫「生」也要懂得醫「死」。 : 做完月餅 他平靜往生 : 「有一位臨終病人是月餅師傅,死前希望做月餅,結果他真的在死前卅個小時,做了最後 : 一次月餅。」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安寧病房主任周希諴說,這是他看過最特別的完成遺 : 願方式。 : 周希諴昨天參加成大醫學院教授趙可式的新書發表會,他說,有一位五十三歲的鼻咽癌病 : 人,十三歲就開始做月餅,罹病後住進安寧病房。 : 有一天,這位病人寫下「中秋節到了」幾個字,家人知道他想做最後一次月餅,於是在病 : 人死前九天,趁病人清醒,安排他像往常一樣準備設備、買餡。病人很高興,還搬得動設 : 備,不必陪同的志工幫忙,最後做了四百顆月餅,送了五十顆給醫師、護士,病人在卅小 : 時後往生。 : 趙可式也提到「鐘擺理論」,描述臨終病人心情起伏。她說,曾有一位卅多歲乳癌病人, : 臨終前要先生再娶,免得沒人做飯給三個小孩吃,先生拗不過家人安排去相親,結果乳癌 : 病人氣得罹患重度憂鬱症,跟先生說,「原來我在你們心目中這麼沒地位」。 : 「病人這種心情,在我得癌後也體會了。」趙可式說,多年來她推動安寧療護,所以保了 : 癌險,也寫了遺囑,做了萬全準備,但一旦發現自己有乳癌,「我又想,醫師一定可以治 : 好我的病」,就像鐘擺般有南轅北轍的想法。 : 趙可式說,國內現在每七分鐘有一人發現罹癌;每十三分鐘,就有一人死於癌症,因此每 : 個人若能瞭解臨終生死學,就不必害怕死亡。 : 【2007/08/03 聯合報】http://udn.com/NEWS/LIFE/X3/3954722.shtml -- humani nil a me alienu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6.72
meere:慈濟的劇是可以看,但,相當反感它的制式化行銷手法! 08/11 11:10
sofame:我每天帶我爸去醫院都會看的戲阿XD 08/11 1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