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老媽喊了聲我名子,心裡就揪了一下.默默走進房門.
跟小丸子媽媽一樣的髮型,已沾染斑白.老媽真的老了,不知是這兩年家人相繼離世,
還是因為病痛折磨,水銀瀉地般急速地刻劃下歲月的痕跡.
想起小時候,爸媽會要我們槌背,拔白頭髮換零用錢.那時覺得很有趣,盈滿嬉笑與
爸媽喊痛的微嗔.然而現在看著滿頭白髮,卻是要強忍住滑落淚水的悸動.
輕輕槌著僵硬的背腰,期待規律的咚咚震響能帶走她的苦痛.
隨著我柔捏的角度,自己晃動起她久經風霜的疾患之軀,假裝真能幫她減輕些什麼吧?
卻始終擺脫不了根植在身體深處帶來的疼痛.
一向吃苦慣了的老媽紅著眼眶,彷彿要人別擔心,噙著的淚水很快就收乾了.
越來越不敢正視她的臉,害怕看到的,只剩下不適與失望,和日漸焦黃的面容.
前兩週才剛發現轉移出來的腫塊,上回做完放射治療的地方現在又摸到硬處.
病痛折磨著人的身體,也侵蝕內心.一而再將由脆弱構築成的希望沙堡吞噬殆盡.
知道這條路辛苦又漫長,真正的考驗才正要開始,卻也祈禱能沒有看到盡頭的那一天.
是不是一定要用淚水模糊了的視線,才能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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