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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三節 道德根源的個案研究 如果我們的道德感,就如同我們的性欲一樣,真的根植于我們進化的過去,而居于宗教之 前,我們就應該期望人類思想的研究會揭示一些普遍的道德,穿越地域與文化的樊籬,而 且,至關重要的是,宗教的樊籬。哈佛大學生物學家Marc Hauser,在他的書《道德思維: 自然如何設計我們的通用是非觀》(Moral Minds: How Nature Designed our Universal Sense of Right and Wrong^中曾經卓有成效地將原本由倫理哲學家提出的思想付諸實驗。Hauser的研究將服務 于介紹倫理哲學家思想方式這一另外的目的。在一個假想的湄德困境下,我們給出回答的 困難程度將顯示我們的是非觀。Hauser比哲學家s們走得更遠的地方在于他通過互聯網問 卷做了統計調查和心理學實驗,比如,調查真人的道德感。從現在的觀點來看,有趣的事 情是大多數人都在面臨道德困境的時候作出了相同的決定,而且他們在決定上的一致比他 們說明理由的能力更強。如果我們由一個根植于腦的道德感的話,這個結果就正是我們所 期待的,像是我們的性別、恐高,或者Hauser更願意這樣說,像是我們的語言能力(各個 文化有細節上的差異,但是根本的語k結構是通用的)。正如我們將看到的那樣,人們對 于道德測試的反應,以及他們的不能說清楚理由,似乎很大程度上獨立于他們的宗教信仰 或梋無宗教信仰。Hauser的書要傳遞這樣的信息,如果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操縱我 們的道德判斷是一個通用的道德語法,經過百萬年來進化絢思維能力包括一套建立起可能 的道德系統范圍的原則。在語言中,建立起道德語法的原則潛行並隱藏在我們意識的雷達 之下。’ Hauser的典型道德困境是基于這樣一些場景的各種變體,如一個失控的卡車或者軌道電車 威脅著很多人的生命。最簡單的故事是想像一個人物,如丹尼絲A站在一個地方,正好可 以使得電車改道滑向一個旁軌,于是拯救五個陷在主軌道線上的人的生命。不幸的是,有 一個人陷在旁軌上。但是因為珿有他一個人,而主線上的五個人更多,大多數人都同意, 丹尼絲扳動開關,拯救五個人而殺死一個人,如果不是義不容辭,也是道德上可以允許的 。我們不考慮有這樣的可能性如那旁軌上的一個人可能是貝多芬,或者好朋友。 苦心經營的思維試驗提出了一系列越來越有揶揄性的道德難題。如果這個電車可以通過從 頭頂的橋上扔一個大重物來停下呢?那麼就簡單了:顯然要去扔那個重物。但是如果僅有 的重物就是一個坐偆橋上欣賞夕陽的胖子呢?幾乎每個У都同意,將這個胖子推下橋是不 道德的,盡管從某種觀點看,這個難題可能似乎跟丹尼絲的難題差不多,都是犧牲一個人 去救五個人。我們中絢大多數人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兩個事例之間有著根本的不同,盡 管我們也許說不清楚是什麼。將胖子推下橋讓人回憶起Hauser所設想的另一個道德難題。 五個病人在醫院裡要死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器官衰竭。如果為他們壞掉的器官找到一個 捐贈者,他們就可以得救,然而找不到。然後外科醫生注意到在等待室裡有一名健康人, 他的這五種器官都工作正常,適合移植。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沒有發現有人會說殺死這一 個人去拯救五個人是道德行為。 對于橋上的胖子,我們大多數人共有的直覺是這個無辜的旁觀者不應該突然被拖入這樣一 個糟糕的狀況當中,並在S有得到他同意的時候用他來拯救他人的性命。伊曼紐爾.康德曾 很著名地說明這樣的原則:一個理智健全的人,在未取得他同意時,永不應該被用作達成 一個目標的手段,即便是一個有利他人的目標。這似乎提供了橋上胖子(或者醫院等待室 中的人)與丹尼絲的旁軌之間的根本區別。橋卬的胖子被用作停止軌道上的電車的手段, 這顯然違背了康德原則。在旁軌上的人並不是被利用來拯救另五個人的性命的。被利用的 只是旁軌,贍個人只是很倒霉地在旁軌上而已。但是,當你這樣決定時,為什麼會使得大 家滿意?對于康德,這是一個道德絕對準則。對于Hauser,這是被進化植入我們的腦子的 東西。 失控電車的假象情況變得越來越有創意,而道德難題也相應地變得復雜。Hauser將道德難 題中的人物命名為尼德和奧斯卡。尼德站在軌道上。不像丹尼絲可以將電車改道至旁軌, 尼德的開關將其改道至一個側環線,它在五個人的前面匯入主軌道。僅僅扳開關是沒用的 :電車在匯入主軌道之後反正要鏟上那五個人。然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正好在側環 線上有一個非常肥胖的人,他非常胖,足以停住電車。尼德應該扳動開關,改變軌道可以 嗎?大多數人的直覺是他不應該。但是尼德的難題跟丹尼絲的有何不同?大概人們直覺地 應用了康德的原則。丹尼絲將電車改道以免鏟到那五個人,而運用迷人的拉姆斯菲爾德的 話,在旁軌上的不幸傷亡是間接的損害。他並未被利用來拯救他人。尼德事實上利用了胖 子來停住電車,而大部分人(也許想都不想),跟康德(深思熟慮于其細節)一樣,看到 了這是一個根本區別。 這個區別被奧斯卡的難題再次提了出來。奧斯卡的情況跟尼德完全一樣,除了在側環線上 有一個大鐵塊,重得足夠停住電車。很顯然,奧斯卡要決定扳開關使電車改道是毫無問題 的,除了在鐵塊下方正好有一個步行者。如果奧斯卡扳開關,他就肯定被砸死,就像尼德 的胖子一樣。不同處在于,奧斯卡的步行者並未利用作停住電車的手段:他屬于間接損害 ,跟丹尼絲難題裡的一樣。跟Hauser一樣,跟Hauser的大部分實驗對象一樣,我感到奧斯 卡是可以扳動開關的,但藹德不可以。但是我也發現,要証明我的直覺的正當性非常困難 。Hauser要表明的是,這樣一個道德直覺經常是沒有經過仔細思考的,但是由于我們的進 化傳統,我們強烈感覺到它。 在人類學的迷人探險中,Hauser和他的同事們將他們的道德實驗改裝給Kuna,一個跟西方 世界沒有什麼聯絡的沒有正規宗教的小小美洲部落。研究者將‘ 軌道上的電車’思維試 驗改成符合當地特征的等價的東西,比如向獨木舟遊來的鱷魚。雖有相應的微小差距, Kuna跟我們具有同樣的道德判斷。 由于他的書的特定興趣,Hauser也疑惑有宗教信仰的人們是否在道德直覺上跟無神論者有 區別。當然,如果我們從宗教中得到道德的話,他們應該是不同的。但是似乎他們並無不 同。Hauser,跟倫理哲學家Peter Singer合作,著眼于三個假想難題,並將無神論者的判 斷與信仰宗教者的判斷相比較。在每個個案中,受試者都被要求選擇一個假想行為是道德 上‘必須的 ’,‘可以允許的’或者‘禁止的’。這三個難題如下: 1. 丹尼絲的難題。90%的人都認為讓電車改道,犧牲一人以拯救五人是可以允許的。 2. 你看見一個孩子將在池塘中溺死而周圍沒有其他幫助。你可以救孩子,但是你的褲子 就在此間全毀了。97%的人同意你應該拯救孩子(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有3%的人顯然選擇 拯救褲子)。 3. 以上所說的器官移植難題。97%的受試者同意抓住那個等待室中的健康人,殺死他取得 器官去拯救另外五個人是應該禁止的。 Hauser和Singer的主要結論是,在無神論者和信仰宗教者之間在作判斷的方式上並無統計 上的顯著差別。這與我跟很多人所持有的觀點是相符的,即我們不需要上帝來行善--或作 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21.217.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