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的天空有玉的質感,
朝霞尚未緋紅。
三點躺上涼爽的草蓆,
之後突然醒來,
只知道一定只睡了一下下。
不是因為興奮,也不是因為緊張,
然而每一個聽到這樣一個出發遠遊前失眠的人,
一定都會先這樣問我。
但我確知那和這兩種直觀的情緒無關。
思緒如瞪羚般飛躍。
前一陣子的事感覺起來竟和幾年前的事一樣遠。
這兩三年的事情隨著秒數和床頭的風扇靜靜轉過,
對我來說,像是一條長長到不了盡頭的路,
就算再三提醒自己別沈浸在淡淡的哀愁的情緒、別迷失於回憶的旅途中,
那一切切的遺憾又怎能在這種不眠的清晨閉眼即忘?
信長在這樣的夜晚翻身下床說:「夢起夢滅,人生不過五十年。」
我則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正因我仍然不承認我只是單純地興奮,
或單純地緊張,
所以要找別的藉口。哪一種感應會使疲倦的我復醒?
也許其實是害怕?
也許我來不及告訴你,
失去你的推心置腹,我有多遺憾?
也許會來不及
對著妳許願?
也許會來不及讓你知道,
我多麼想和你眼中的我劃清界線?
這個時候,往回算帳的心情竟是如此強烈,
逼問之下,二十一年竟會如不知不覺流下的淚水一樣可笑?
文字是為了留影,
寫出來之後就有了克服的憑藉。
但是為了接下來五天的體力,
可要好好回去睡一覺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