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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的無效性   沒有標題的聲明 第十三號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 走進思想檢疫局 在那裡我們必須大聲 大聲且激切地把看不見 或臥或立的符號碼拼出 然後必須發表意見和 與鄰座互評 最後 如果合格,我們 便被允許 一邊造一邊找 愛 盲目而隨機地   沒有標題的報紙 第十二號 四面流來的頭條 復歸八方,我們浮著看潮吹 起,落(臉龐朝下地) 如簧的蛇從屄中竄起 牠們,沉靜如羊,如嬰 睡著也似地銜來死亡 人們互擠著彼此的體液 且神狂如末日降臨或延期 文字終於歸寧成一種單純 在其中我們彷彿又抓握了 兒時懷念的乳頭和被角 以及最自然而無愧的勃起 翻身時,廣告頁壓著了世界的彼端 (一天被換日線與氣象預報定義)   沒有標題的教科書 第十一號 我們在語言學課堂中學到 「政治」最標準的脣形和發音 還適時參加左派讀書會及 右派下午茶會 我們唯一的學費是立場 『袖子要拉的比領子高』所以大家分組 遊行、開會、宣誓就職成 打卡革命家 『信仰是一種直觀需求』於是大家又 捐錢蓋教堂、靈骨塔 和一望無際的寂寞 (此時我為了邏輯抹去了兩行詩) 而我們也不忘 進行鬥爭前把早餐的牛奶和蛋喫完 (牛是進口但飼料是本土的 蛋白則是音譯) 『幹』我們理直氣壯 這是我們唯一通用的話語   沒有標題的信 第十號 你來,而且無言地說話 在我為你準備的貓沙中打滾時 你不禁面露抽象 我接受著,而且明瞭 在時空中我們各自尋找最達意的 空白,同時互看如鏡 隱喻和象徵是另一重稱謂 最後依舊忘了簽名 『誤點的愛情總是 那樣地支吾…』   沒有標題的學術期刊 第九號 假借作笑謔,引申為憤怒 本意,則還是憤怒 人們童戲地脫下名姓道好 援引,指涉和對話如換妻一般通俗 寒喧,互塗奶油為禮 那是個可和平談論天氣和性嗜好的時代 (此外我們得花很多功夫去註解 昨天的新聞和明天的承諾) 人們是如此頻繁地消耗平凡 故而其式樣的語調益加珍貴 本季正流行後現代 主義在二樓,學說則已完售 新產品將開放網路預定 (我們只需不時提防在右下角 詭詐的頁碼,它們代表著意義)   沒有標題的街頭傳單 第八號 雖然上面有字,寫著 一切價值正打折和 希望可能出現的 各種花樣 但我們應當思索及質疑 因為發它的小弟工資不夠合理 (那筆墨的份量會複印上油條吧?) 有一禎大頭照靦腆地疊在字上 因為被貼歪了而 明顯地 欲蓋彌彰 它用了很多心機想從我手中逃走 (過十字路口的瞬間我又忘了 它的回收屬性 不過所幸,摺為飛機它足以 承載自己的重量) 『他們下次該用電話』我想   沒有標題的線裝書 第七號 手機震響,這裡禁菸 我因為現金不足而被店家拒絕 走出大門的同時我回想 架上最後一排的作者到底 為了一再的再版寫了幾回前言? (出版商一定都很愛樹 不然不會一直出席它們的復生儀式) 序和跋之間增訂了幾回其實 作者也該記不得了  書評A:時代和永恆有充要關係。  書評B:A君全然只讀書背。  書評C:這作者的過人之處──就在他有過人之處。 (書衣上的膠膜雖老是脫落 但它們總會被最大的一本所紀錄 ──所謂圖書學家的工作) 抬頭再見到紅綠燈時 我竟不知相信為何物了   沒有標題的札記 第六號 就是詩,只是 少了一個作者 讀者們從不匱乏地活著,這是宿命 它必會被朗朗地淫叫如偽裝高潮 這是手稿所欠缺的悲哀 然而桌前因瞌睡而遺出的 體液漬成句讀 書頁間如試探永恆之可能般地 闔為超過萬字的筆名 我們是否仍堅持挑燈而閱? (書枕著書 它們共產共享著同一個夢)   沒有標題的日記 第五號 文字們實用於治療活著 最起碼,止痛 每天我們眈於幸福的被制約 (如經期似地規律) 扭開筆蓋和眼皮 它們便密匝匝地蟻化成 一種太輕太輕的壓迫 使生命看來像極了汁爛的梨 我們,如古代戰敗國的婦女般 享受著 完整但徒具形式的 抵抗 (輕如羊皮紙的反叛 裝訂起來 也成了文藝復興啊……) 這世界尚無人有資格 緘口,於是 眾聲喧嘩,這是怎樣地 過於喧囂的孤寂   沒有標題的作業 第四號 那是個以我名之的 非我。除了 口音和腔調外 我不知還有什麼是賣不掉的 當我們披著自己走在街上 很快地我們就有了妻,房子,和喉嚨痛 這些是應得的 其它額外加分包括 晨間新聞,塞車,外遇,貸款,成人病 以及所謂的小孩 它們總是不聲不響地來 且相當依賴 嘀咕歸嘀咕 截止日還是會到── 不知何時而已 (教授,人生是單選還是多選?)   沒有標題的神話 第三號 作為主角的演員們都不在場時 門票才開始大賣 因為所謂傳說 其本質就是傳說 人們是那樣無力地強大 需要比需要神更被需要 所以不管是總統直選,麵包,還是 理性的科學 一切 都是好的 就算沒有被定名 口耳相傳的總是會被記載 (儘管體例不一 有人製造,有人販賣,有人消費) 奇蹟的價值來自機率和 期望 至於一個故事的情節分析 那是後人的研究範圍   沒有標題的詩 第二號 已成文的眾詩無言,恰如 詩人暗戀的女子 馬尾上那枚藍色髮圈 適宜遠觀,雖然無奈 可能為了安穩地退休 詩人已改了多次 可詩集畢竟不同於備忘錄 『美』他說『即此』 但他總怯於表白,而未曾 題字獻給誰── 他此生都不願承認  作為銘誄,他的詩實在 華麗地泛白 (詩人老避免使用愛 那太庸俗,不合韻腳) 形上學家討論他的詩 社會學家研究他本人 他則將自己交給了宗教 (我們都下作,所以 最愚昧的莫過於註解詩── 天見可憐)   沒有標題的標題  第一號 如題 有人站起來說了『永恆』 從後方傳來一陣乾笑使這句 聽起來像則沒有結束的 笑話 --     【南宮一枝花】〈不伏老〉   關漢卿 攀出牆朵朵花,折臨路枝枝柳。花攀紅蕊嫩,柳折翠條柔。 浪子風流,憑我這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殘柳敗休。 半生來折柳攀花,一世裡臥花眠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49.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