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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食棺   突然靜下來的空氣讓我有些奇怪,一抬頭,就看到小花又恢復那種耍人一樣的曖昧笑 容:「你睡不好?」   我怎麼知道?   我無言地看了看,八成沒什麼可招的,就說:「因為我做了點夢……算了,不是重點 !啊,倒是你的被子應該抖抖,有蟲叮我。」   小花似乎很有興趣地看完我對脖頸抱怨後,笑笑:「那看來是你皮膚太好才過敏吧。 聽王胖子說過,在蛇沼裡草蜱子都會叮你。」   「N的,胖子也有被叮!再說那裡就有這種蟲有什麼辦法?又不是人人跟小哥一樣是 天生防蟲液。」   但照說我好像也有點「血能」才對。   想想我的血明明可以克四川的頭髮卻克不了草蜱子,說不過去,就說:「總之可能是 這蟲你這裡才有,小爺以前可沒被叮成這樣過!」   「或許。」小花低低笑了下。   「好吧,別管蟲了!」我問:「到底最後怎麼封陰氣?」   「這是我要去秦嶺的目的。天舅公算的墓在那一帶。」   秦嶺古來多墓,盜墓也盛,我自己都去過了,想想要找墳就到那去是很合理。   「當年八爺以他的神術加上我爺爺翻遍古書的結果,再用上大佛爺家傳的秘訣分析的 概念,他們算出,匕首的至極陰氣應該附在不同方位的棺木上,所以,從約二十年前── 最初那次,還是由你爺爺領人去替我爺爺找八爺算出的棺木方位,刮下棺木上因陰氣而生 的特殊菌種──可惜不是棺材芝那種好東西──生長多少就刮回多少,要連棺木部分都刮 下三寸;回來後研碎用無根水服食,能『食棺得氣』。只要棺木還沒盡,菌種留在陰氣盛 處,就會化銷棺木不斷生長,幾年後全長完後,再去尋下一片有陰氣附著的棺。」   我吞了口口水,覺得這跟古時候相信符水或吞火灼身的愚民沒兩樣──韓文公在非跳 腳不可──:「你媽,真做了?」   「聽我媽說,那菌倒也不難喝,跟市面上好的棺材菌泡水差不多,像普洱茶的味道。 」小花講得平淡,我聽著卻不太自在:「可惜它真的不是那種補身用的棺材菌,而是匯集 陰氣到同樣命格的人身裡。我媽頭幾年會用『僵死』狀態沉眠,只在三更前後;隨著累積 的陰氣日多,她睡的時間也越長,現在是日落就會。」   「那還剩幾次?」   我問。   「好在終於是最後一次了。」小花笑笑:「不然,每次都得找有血親關係的人來坐取 棺時的鎮伏位,還不容易。」   對了,為什麼齊老爺子說他需要有血親的人?話說我奶奶確實是九爺的姑表妹,因此 他們有同個祖父,解連環跟我三叔長得像也是靠這部分遺傳上突出的隔代血緣。所以要說 有親屬關係,我多少能算,大約是算到五等以外十等以內,不過這跟什麼「鎮伏位」有什 麼關係?   我忍不住提問,小花反問:「你知道那次流散的陰氣是附著在哪一類人的棺上?」   看我搖頭,小花才說:「壽終正寢,福壽俱全的人。」   「啊?」   我有點不明白。   「因為當年以匕首厭勝黃巢軍隊的方式,是用類似『以毒攻毒』的手段來做,所以被 選中的是窮人家孤女,命格裡六親皆亡、身世不幸、總算還有能得到大戶垂幸的美貌,卻 被人搶先一步買做犧牲品,以童身抱憾而死,才達到用極冷封極陰的手法──順帶一說, 大佛爺當年說過用這方法實在太殘忍,施術的人恐怕得付出絕子絕孫的代價。而且一旦功 成時,照說連屍身都會全化掉,是正宗『蛻化』。二爺如果再晚幾年去開那墳,估計只會 看到那把匕首,跟一堆見風就化的衣服。」   那還真是死無全屍。   我有點抖,聽小花說:「所以,對犧牲者而言,能多福壽、有夫妻團圓、多子多孫、 至死不壞身的人,都是令她羨慕的,按推論人柱必是用活祭,因此埋入時未完成的心願將 附在久聚的陰氣上,一流出去,就往有符合條件的墳頭上去吸附──好在一般這類五福臨 門的人,至少都會是頗有根基的大戶人家,多半都建得起墳。」   「可這挖墳……」   我有點頭痛,我以前是跟著下地沒錯,但畢竟去的都是設計過的地宮,還真沒去將一 個葬好好的人墳頭打開,刨他棺木──老家遷風水那次例外。   「我爺爺確實不喜歡沒事壞人風水,所以才會請八爺來算。」   小花笑笑,說:「要說陰氣所流去的方位,當年大佛爺就已經以北派的技術指明了, 八爺算的是另一件事:地氣幾時將絕。」   按照風水說法,就算原是福地的好穴,一旦地氣用盡,就沒了作用,可以起棺遷葬, 或是被後人重疊改建。像有些鄉野奇談裡也傳說,有狐仙求懇天師賜幾年受人香火的命以 便增強功力,一旦時間到,原先靈驗的廟就不再靈,因為期限到了就不能再受人香火。看 來小花的爺爺應該也不願意為了生人而去打擾死者,才算著等那些人安寢的時限到了才起 出。   「所以才斷斷續續拖那麼久?」   我想通了,就問。   小花沒有再說,只問我:「還要吃嗎?」   說真的,聽完這些奇聞,我的食欲也差不多沒了,便搖搖頭,小花看我一眼,笑了笑 ,說:「所以,既然都吃完了,你還是回去吧。」   「啊?」   我一愣,問:「為什麼?」   「天舅公對你『不屬於圈裡』這事認知不多,才會說那些話。」小花淡淡地說:「但 我個人建議,別再進來才好。你還得留著十年後去看那終極,不是嗎?」   小花那一提,昨晚的夢又清晰起來,跳進我嘴裡的口中猴那怪模樣差點讓我又有吐的 衝動。   但是我現在卻覺得不能走了。   一方面是聽了那些事後,我多少又有了好奇心,而且看來取棺木絕不會是太難的事, 或許純見識就好。   再說,如果我想問明白那張「九宮格」的含意,我也得找時間跟小花討論清楚。我相 信以九爺的頭腦,絕不會沒事就將自己桌子刻畫上那張圖、悶油瓶說老九門都得排張家的 班輪職,而我又是接他位子,那下一輩不就是小花家?不管他要不要派兒子去接班,這都 是得考慮的事。   何況,十年後要再回去的話,我也得找能帶我(起碼能訓練我)去的人。   倒也不是我想算計(照過去經驗,只有被人安排的份),只是小花做事確實是很審慎 、有條理的,在最終事件結束後,他傷得那麼重都還能按排好接應人員即時出國就診期間 地將事處理完,以退為進地扶回秀秀地位,到現在還能安排新的事情……怎麼算,小花都 是最恰當人選。   或許,最大的原因是:我現在很悶!當胖子在廣西「守喪」、悶油瓶進青銅門「守門 」、一堆人死盡、活著的人又幾乎都不再跟以前一樣時,我自覺都快趕得上悶油瓶那種心 情發悶的感覺(王盟在我這次出門前才說過),那種找不到未來出口的鬱感,真的會讓人 想發狂。我稍微能了解悶油瓶跟小花為什麼沒事都喜歡望天看山的感覺,或許只有那些東 西是永恆不變。   總希望還能留著一個不變的地方。   打定主意,我就說:「反正秦嶺離這很近,聽你說的,我只要坐在什麼位上就好,那 肯定比去長白山來得簡單!再說,霍老太當初夾喇嘛前說的那筆『不錯報酬』,跟最後事 件相抵我根本半分都沒拿到,所以就當給你再僱一次,讓我有點『公道的分成』吧!」   小花似乎在考慮,我忙說:「再說,講『你們經驗十分豐富』是誰?可不是我自誇 吧。」   其實這是小花當初跟霍老婆子拐悶油瓶時講好聽的一套,但我現在搬來用,也不能說 錯,小花對這話笑了下後,拋出一句「你似乎很喜歡自己找謎題來解?難道沒想過安靜過 日子嗎?」   被小花這一問,我答不出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許是好幾次想放棄追尋,卻 最終被環境推動,或拐或騙或哄或欺地趕出門去見識形形色色的人事物,結果,一旦我停 下了對謎題答案的追尋,我的生活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其實,我的生活本來就沒有什麼大意義,在還沒下斗幕,除了看爺爺的筆記,大多時 候是不停地發呆,想著下個月的水電費,然後思考自己活著的意義。想著我就苦笑,我的 生活變成這個樣子,真是無話可說。雖然在脫下面具之前,我已經用三叔的身份交代過「 我有事遠行必須將工作移給姪子」,以便名正言順的接手,而且三叔的業務真做起來,也 沒有我以前在鋪子發呆一下午來得容易打發,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茫然。   那像是生活只是為了活而在活,不是有希望、目標、期待去做的事,只是一堆混沌的 色彩填滿。   小孩子畫畫永遠比大人用色大膽又自然,就因為小孩子仍能認真地看待世界每一種顏 色,而一旦隨著年紀累積,越來越多顏色都失去它的意義,就只剩下一篇灰黯。但是我隱 約覺得不能放手、也不可能離開這圈子遠去。   還有十年。   因此我說:「總之我現在也沒大事,就跟你去還省點找人的時間。」   小花沒有再說什麼,他計畫向來快,也沒再拖,傳個訊後就站起來進內室。   由於這件事是按從二十年前就傳下的規矩來做,小花每算著期限到,就會早早規劃打 理一切,齊老爺子昨天來之前,該用的物件已經交代各方準備齊了,只等確定穴位地氣跟 問此行卦象以便做鎮伏位設置,其他都已安排好,而我的行李更早在昨晚被包定,三兩下 就坐車出門。   半個小時後,我們已前往機場了。 ============= P.S.  最近正覺得〈青花瓷〉唱起來很有感覺~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 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刻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   隔江千萬再相遇啊!XDD O(∩_∩)O 天冷腦凍住~~ 「天外有天」在考慮出書調查中~>W< http://0rz.tw/qBdd4 -- 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幫主文 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鮮網: http://0rz.tw/oHXE0 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9.13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