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也不清楚字面以外的涵義。
艾穆索不以為意,逕自點起三柱線香,拜了三拜,「勤,你也來上個香。」
不知不覺中,艾穆索已經直接用單名稱呼他了。
「我這麼大老遠大半夜的跑來拜一頂破斗笠?」方守勤抗議道,「什麼高級監獄,什麼隱
居秘所,這座城堡是某個人的家廟才對吧?」
「老規矩了……要先拜過祖師爺,對方才願意接見你。我每次過來都行禮如儀。」
「不行,我不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那麼上車,我們回去。你不捻香,我們進不了這個門。」主詞也從「我」變成「我們」
,儘管艾穆索已上過香,他一個人進門並無問題。
「啊?就這樣?」
「是的,賭局結束,你選擇蓋牌。」
他的好奇心再度被勾起,「可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牌。」
「底牌是什麼不重要了。」艾穆索苦澀地微笑。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好看,就連認輸都有一種高貴的風度,「……拜
一下就能進去?」
艾穆索點頭。
「沒有其他條件?」
點了兩次頭。
「也不是什麼邪惡的宗教組織吧?」
「如果你把毒品黑幫當成宗教,那就算是吧!别害怕,這不是入幫儀式,只是尊重一個門
徒對祖師爺不忘師恩的表示。」
「我怎麼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他有點無奈,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終究點上香,鞠了
三次躬。
艾穆索長舒了一口氣,「來吧!」
◇ ◇ ◇ ◇
長廊盡頭接著一座宏闊的會客廳,裝飾則比大廳少很多,書籍是最大宗的擺設,連冷僻的
書籍如全清史也赫然在列,儼然一座小型圖書館,唱片和電影也不少。
主人似乎是一位喜好文藝的人。
主壁上懸掛著一張頗有年代的黑白照片,幾乎是半個世紀以前的產物,三位身穿軍服的男
人依次排列,第一個男人高大魁梧,儀表堂堂,眼中散發出野性的征服慾望。
第二個男人身材單薄清癯,個子矮小,相貌斯文,兩顴高高地隆起,下顎尖短,可惜一道
狹長的舊疤從左頰輕淺地劃到鼻樑,讓他破了相。
即使如此,他還是很英俊的;如果要用電影明星去形容,那麼第二個男人就像亞洲版的席
尼安‧墨菲。
至於第三個人……方守勤不由得倒抽了口冷子。如果要用電影明星去形容,第三個男人像
極了穿著軍服的穆海清!
這是怎麼回事?
方守勤立即撥了海清的手機。幸好宴會已經結束,海清接了電話。
「經紀人說你有事先離開;這麼晚了,你今晚不打算回酒店了嗎?」
「嗯,不回去了。我先借住在米蘭的朋友家……」
「我怎麼沒有聽你提過你在米蘭還有朋友?」語氣裡有一種淡不可言的質問。
「那個……我回去再解釋……」方守勤尷尬地摸摸頭,在原地打轉,好像一隻在樹洞裡迷
路的花栗鼠,「我問你,你有還尚在人世的親戚嗎?」
「沒有。」
「失去聯絡的也算。」
「真的沒有。」
退一步來說……如果照片是合成的呢?方守勤忖度著,以他身為攝影師的專業眼光來看,
可能性不高,即使修圖也必定是以海清的軍服照為基礎。
「海清,你當過兵嗎?」
「我服過一年八個月的兵役,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嗎?」
在台灣,服過兵役的男藝人屈指可數,很不湊巧的,海清就是其中一個。
「兵種呢?」
「陸軍。」
「我是說,更詳細一點的分類,比如說步兵,通信,或是藝工大隊……」
穆海清沉默了。
「你回來我再告訴你。」
「有什麼秘密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我沒有說不能現在告訴你,我是說要當著你的面告訴你。」
方守勤終於聽懂了。
「意思是不方便在電話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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