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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不該防O的 防O頁@@ 餘震警報在七天後解除。 就像是生命中一個奇異的插曲---對金森高中, 那些茫然度日的不良少年來說,外面的世界即使是毀滅,他們也一臉無謂。 大人們漸漸收拾起灰色、破碎的心,重新建構家園。 道英捲起制服袖管,幫父親清掃一樓店面破碎的玻璃; 宵坐在階梯旁,為母親包紮擦傷的手臂, 陽光灑落在他們的眼睛裏,熠熠生輝,同樣也灑落在冬曼的肩頭。 再怎麼不安,冬曼仍是走上了回家的路,他走著,瀏海覆蓋住眉眼, 心中忐忑。有幾次他甚至覺得自己因為情緒緊繃而喘不過氣。 佇立在一棟崩毀建築物歪斜的落地窗前,此刻正值盛午。 緊接而來的,將會是冬曼生命中最難受的一個日子。 他從玻璃上注視自己被憂鬱雕琢的面容, 肌膚蒼白,眼珠微微浮著光。 在地震發生當時,他就有不祥的預感了。 冬曼透過窗架凝視那個熟悉的身影;極為執著,極為冷酷的身影--- 那是景淮。 靜靜坐在損壞的沙發上,在冬曼家中守株待兔的景淮。 「閣樓裏,」景淮朝冬曼說話,聲音幽幽在空屋迴盪:「你不是問過我時間嗎?」 一串銀色的鍊帶在他手上發亮。 「這個錶很適合你,做為和好的禮物。」 光是聽著景淮的嗓音,就刨掘出一連串令冬曼渾身顫慄的記憶。那是無望的, 無邊的黑暗,木造房屋瀰漫了冬曼癲狂的尖叫聲。那時他才剛被關入閣樓, 他崩潰,他哭泣,他軟弱地,懇求眼前的施暴者停止那些令他難堪的恥辱暴行。 冬曼祇是想活得像人。 但他一張嘴就吞入了羞辱和遺憾。他被強迫那樣活。 沒有用,怎麼抵抗都沒有用。痛苦仍是發生了,而且持續很久。持續到, 他幾乎認為那閣樓便是他生命的全部。到最後冬曼祇能癱軟著身體, 任由景淮的手指緩緩在他腿間轉動,往那狹窄的細縫一勾, 濃稠白濁的精液便淌出來---彷彿貪欲的唾沫。 冬曼無法確定自己臉上湧現了什麼表情。他雙膝劇顫,恐懼得想躲開景淮, 但理智不允許他這麼做。 爸爸,媽媽哪裡去了,為什麼不在此地?他想。 他費盡全身的氣力來挪動腳步,一步,然後又是一步,直到彼此靠得夠近。 那是伸出手便能擁抱的距離。 然後冬曼一把將景淮手上的禮物拍掉了。 他以為下一刻景淮便會瘋狂地撲上來毆打,可景淮沒有。 景淮祇是靜靜注視冬曼的臉,屋內沒有人說話。奇異的是,僅僅沉默, 僅僅是如此容忍的沉默,冬曼便能明白景淮的沉默代表了什麼。 該說是默契嗎? 在那個漆黑無望的閣樓孕育出來的,幾乎不需要言語的溝通方式。 冬曼知道自己的父母多半已經身亡了。 轉動眼珠,注視地毯上的一灘血;冬曼目光停駐了一陣子,驀然渙散。 景淮立即起身扶住了幾乎要暈厥過去的冬曼。 一縷游絲般的虛弱問句,飄在景淮耳邊--- 「在這裏的......是誰的血?」 景淮仍是沉默,不願意自己說出讓冬曼悲傷的話。冬曼眼眶滾滿了熱淚, 他的心被景淮的沉默深深劃了一道傷口。他想掙開仇敵的手掌,卻渾身疲軟。 「為什麼不說話......即使是,即使是騙我也好......」冬曼歇斯底里地笑了, 一面抽動肩膀扭曲地笑起來,一面流下兩行眼淚:「在那該死的地方, 你一直對我喋喋不休!整天對我說愛我,重複又重複,到我聽得厭煩的地步! 現在卻成了啞巴?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不想你傷心。」景淮固執的一雙眼睛緊盯著冬曼不放。 冬曼胸膛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嫌惡。折磨他多年, 毫無人性的魔鬼竟說出了憐憫他人的話語,這世界上還有什麼道理? 他不想看到這個人。他甚至不想靠近他身邊。 不想那依戀的眼神黏貼在肌膚的每一吋角落,為此他可以不要活。 閣樓裏他原本就不想活了。原以為獲救就等同獲取自由,他能潔淨地活下去, 重溫與父母親相處的、無比單純的舊日時光---可笑!太可笑! 現實總是與想像相左! 冬曼真想狠狠地用腦袋撞擊歪斜的水泥樑柱--- 像當初被景淮連續玩弄了幾天,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用額頭去撞地板那樣! 他想發瘋!將理智揉成一團沾滿排泄物的衛生紙,丟到見鬼的垃圾桶裏! 或許他已經瘋了!在這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沉默裏,陷入黑洞般的沮喪中! 這瘋狂的世界!這瘋狂的遭遇!難以承受!難以承受! ---難以獨自承受! 癱軟地坐入沙發,冬曼四肢乏力;他雙眼迷惘,彷彿全身毛孔都滲著苦痛。 「冬曼。」景淮低喚,冬曼依然不動。 景淮拾起地上的錶,錶面破裂了。祇不過是摔了一下,卻很輕易地就破碎了; 就像人與人之間薄弱的依存關係一樣。 冬曼收縮四肢,緩緩將臉埋到臂彎裏,從喉嚨深處擠兌出一聲不知是絕望、 還是悲慟的厲哭。聽著那聲音,景淮的眼神便軟化,他不曉得閃過腦門的一股熱流, 究竟是什麼---他祇是跪下,伸出裹著外套的、細長的手臂,摟住了冬曼身體。 景淮視為珍寶的透明盒子從外套口袋掉了出來,摔了一地銀燦。 亮晃晃的圖釘跳著舞,彷彿一地的魚鱗。景淮對此渾然不覺。甚至, 連看都不多看一眼。他眼中有更重要的東西。冬曼。景淮靜靜抱著冬曼, 環著那瘦削的肩,彷彿世界已然坍塌毀滅;而他們是整個星球倖存的最後生命, 非常非常悲傷地抱在一起。冬曼溫熱的淚,滴在景淮手背上--- 然後冷卻。 冬曼從極其疲憊的沉睡中清醒,枕著景淮的肩;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去的, 醒來已是星斗滿天。屋簷損壞塌陷,停電的城市缺乏光害影響,繁星顯得更亮。 就這麼注視淺淺的銀河,彷彿就跳回時光原點。彷彿他不曾在一輪皮帶抽打後, 朝景淮氣若游絲地懇求:「請不要那麼殘酷的傷害我。」而畢業考結束, 他並沒有選擇到圖書館,他能夠平安回家,吃母親弄好的熱騰騰的飯菜並且, 興高采烈迎接畢業;典禮以後,他們將永不相見。那麼,在地震以前, 他與家人還能在一起幾百個日夜!視野,視野因想像而變得朦朧--- 冬曼崩潰得如此徹底,根本無法撐過這一夜! 冬曼稍稍起身,便發覺景淮將他們的手腕綁在了一起,用一條髮帶。 即使是睡覺也不願意放手啊......真是可怕的執念。 冬曼推了景淮的肩。 景淮睡得淺,一下子就醒轉了。 「你那麼想和好?」冬曼平淡地問。 景淮點頭。 「無論什麼要求都答應?」 幽深的,濕潤的黑色眸子終於抬起;之中的陰暗, 像墓穴般深不見底。景淮猜不透冬曼的想法---這竟是真的嗎? 極微小極渺茫的機會,他們仍有可能? 「倘若我能力所及。」景淮選擇了保守的回答。 「帶我去看最美麗的夜景吧。到城市裏最接近星星的地方--- 這樣,當我面對那樣的景象,或許會忘記,或許會原諒你也說不定。」 景淮痴迷地看著冬曼的側臉,他靠過去,想在那蒼白的臉頰印下一個吻。 冬曼逃開了,他別過頭,眼中幽幽閃過一股冷漠。景淮心底無名火起, 把對方下巴扳過來狠狠地吻,要奪取呼吸那樣品嚙微張的唇--- 靈魂隱隱刺痛,景淮多痛恨被拒絕!他多痛恨!心中有多恨,就有多渴望, 渴望冬曼能轉過頭來,用溫柔的平和的神情,對自己伸出雙臂! 牽緊了冬曼的手,景淮在夜裏走著,像是深夜幽會的愛侶,正趕往約定之地。 目的地是城市北面最高的建築物---因地震而微微歪斜的觀景台。 每一片窗戶都崩裂了,噩夢般的場景,景淮卻覺得那真美,因為冬曼在他身邊。 他們站在樓頂邊緣,兩腳在虛空中晃蕩,吹著涼夜的風,一邊吸菸。 風穿過髮絲,將瀏海吹亂了,景淮看不清楚冬曼的神情。冬曼仰著細白的頸, 眼珠注視著暗藍色的天;星輝落到他瞳孔裏燃燒,他久久地凝視,安靜無言。 「放開我吧......景淮。」冬曼撫摸著手腕繫緊的髮帶。 景淮靜靜坐著,石化了似的,不吱聲。 「記得我離開閣樓前說的話嗎?」冬曼輕聲說:「或許你不記得了,因為暈厥。」 景淮聳肩:「你叫我不要再緊緊抓著一切。」 「這是旅程的終點了。謝謝你帶我過來,在最後看了這麼好的景色。」 冬曼呢喃:「我們就此分開吧。」 「開什麼玩笑......祇要是我的東西,我絕對不放開。」景淮言畢, 將冬曼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但我不屬於你啊。」冬曼提醒。 「這一點,以後再討論吧。」景淮轉過來望著冬曼眼睛,難得笑了。 不是那種毆打受害者後噬血癲狂的詭笑,而是發自內心,單單純純的笑容。 「不恨我嗎?」冬曼唇角淺淺上揚,既然景淮不肯放手,他也無力強迫了; 畢竟在兩人相處的過程中,他永遠不是主導的一方。 「不恨。」景淮篤定地回答:「倘若,倘若你也能不恨我,就好了。」 「會不會痛呢......?」 「我會抱緊你的。」 媽媽......小男孩模糊地說話:姊姊搶我的玩具...... 車子在雨中行進,景淮與姊姊在後座吵架;父親皺著眉頭開車,母親調整音響。 「那是我的!」姐弟倆正瘋狂拉扯一個布娃娃,娃娃在兩人的力道下扭曲變型。 身體與腦袋變得好疼痛啊。 景淮手腳正逐漸變長,姊姊的臉溶化了,模糊成一團。 ---不抓好的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噢! 卡車的白光接近,再三秒,再兩秒,再一秒--- 我的寶物,得死命地抓緊才行。好痛啊。好痛啊...... 摸摸我,誇獎我,跟我說愛我吧。祇要這樣,我的頭就不會痛了。 是誰撫摸我的額頭?是姐姐嗎?是媽媽嗎?還是...... 「冬曼......」 景淮笑了,笑著咳出一大股血,冬曼挨在他懷裏,白花花的腦漿四散。 看不見星空了,視野祇剩一片黑。 眼珠在落地時摔了出來,腿骨穿出肌膚,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似乎渾身的血液都往外跑,景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了。 他仍是笑,心滿意足地。 ---你不屬於我,但我屬於你。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4.220.211
ginra:看完好心痛QAQ 02/25 10:14
shinyisung:希望冬曼和景淮下一世能在更平和的狀態下相愛QAQQQQQQQ 02/26 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