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疑點
昨晚的事情說清後,我想暫且可以擱在一邊;喝完粥就看小花什麼都處
理好,我也沒得抱怨,東西收收,抱了兔子就打算退房去取車。
結果連走去取車都免了。
小花昨天的伙計開了像小貨車的車來,在我們退房出旅館門,就看到昨
天的兩人已將車停在旅館外街道上。
小花說他有事得交代,叫我先在大廳等就先出去。
我坐了一會兒,正估算回去後用什麼理由看能否參加秀秀的婚宴(順便
能釋開她對我處理她奶奶遺體的心結),就聽到有個山西腔的聲音說:「…
…所以說夠奇怪!車子停著會被砸也認了,可東西沒丟,但是倒有錢放著,
剛好夠修車窗前跟油錢還有點多,算是補償費嗎?」
那聲音有點耳熟,我抬頭看,發現是也有點眼熟的人,腦海裡搜尋了一
下:對了!昨天在修車廠,看一群苦主在那談論時,有個主動招呼我們去
談,但是我們沒空理的,就那位大叔吧!
那位大叔對昨天只有一瞥眼的我顯然沒注意,還在對旁邊的人高談:
「更怪的是,我今兒去拿車,就有在人那裡巴著,打聽每輛破窗的車主,你
說怪不怪?尤其咱從北方來的,更被盤問。」
怎麼回事?
我心說,難道有人在找有破窗的車?那聽起來很像是照特徵在找,而我
們,昨天窗可是全破的。
「走吧。」
小花不知何時已經回來,輕輕地說著。
我悄問:「你有沒聽到剛才那老頭說的?」
小花微微點頭:「不用擔心,那是另批的人--不過我伙計會晚兩天再
去取車,我們先用他們的車走吧。」
所以改搭貨車了?
我也習慣了不論小花、霍老婆子或陳皮阿四那些人的行動,不管多有權
勢財富,都是躲躲藏藏的,沒有什麼好羨慕,但也難不去羨慕。
旅館一樓有販售部門,我們要跑些車程,自然就買上些東西,不管是王
老吉涼茶還是雲南話梅,另外順便討個紙箱放兔子。兩隻兔子大概今早遛過
後體力消耗,此刻很快就乖乖窩在報紙堆裡,對小花聽從之極。
怎麼都沒見對我有些尊敬?
心裡嘀咕著,我們還是上了車。我覺得昨晚病消後睡得滿飽,加上小花
昨天以來工作多,所以小花說要我開車時,我也不反對,就開車上路。
路上,聽小花說,210路正巧因為山裡塌方在修,因此我們改走繞眉縣
再回寶雞的路。
這樣繞路,路程是多了,但行路卻也順了,因此在小花睡下後,我倒是
能邊聽音樂邊悠閒地開車,路程平順,有開長途車的人都有經驗,若只是幾
十分鐘的短程也罷,但若要開幾小時,就會有點沒事恍神,好在路線看來順
暢,沒事回想些過去經驗,倒也無妨。
但沒多久,我就想到件怪事。
之前聽到那大叔在嚷砸窗的問題時,我只顧著想那些找破車窗的人是有
什麼目的,但我居然忘了更重要的事:那大叔讓我覺得眼熟,表示我看過
他、而他說的破窗事,是我們遇見他們那群苦主時旁聽到的,這表示我也聽
到過--而他顯然是個活生生的陌生人。
那表示:我見過他?而在我記憶裡,修車是發生在醫院之後、醫院是在
下山之後--那,我到修車時都還是醒著的?那我所見的那張報紙是真的?
所以,我因為報紙而開始分析自身的事,跟分析後驗證的莫非也都存在……
不不不,那應該是作夢。
在被後頭一輛載滿雞隻的運貨卡車猛叭聲中,我慌忙將有點偏往兩條車
道中間的方向盤打正,同時努力地確認:人有時也會做些夢到陌生人的夢,
像我在秦嶺就夢到三叔他們二十年前下海底那段,除三叔文錦悶油瓶外,我
也夢到其他些個陌生人,也許這次也是同類吧!
但是,那些人,其實也是出現在那張照片上--而照片我見過,但那位
大叔,我有印象嗎?
「照你這種開車法,我能明白你伙計為什麼說不敢再坐你的車。」
小花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差點要翻盤,但他手已經過來按住方向盤:
「開車的原則,一是平安,二是舒適,三才是快速啊,小三爺。」
被這樣教訓我一時不知要怎麼說,才想問清楚,小花卻翻過身往窗邊
靠,聲音也低了:「我想再補眠些。」
說著,就又閉上眼。
真將我當司機了。
我順著空路將油門用力一踩到底,心頭嘀咕。
這一切都有些問題,最大的關鍵肯定在小花身上。畢竟,全是他說了
算,誰知真假?我倒是很能明白悶油瓶從蛇沼出來後又想到處繞著找回記憶
的那心情,現在我感同身受!
用什麼機會、什麼藉口套問呢?
「會遵守的。」
小花輕輕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時,倒嚇我一跳,本能地想問他幹嘛,眼角
一瞥,卻看到他眉尖微蹙,額前滲汗,似乎有點忍受什麼地昏著。
「喂,小花,你沒事吧?」
想到昨天他那傷口,我薄弱的記憶力倒記得,被狂犬咬上,會導致動物
的急性腦炎和周圍神經炎症,難道那疫苗沒效嗎?
路途算平坦,我騰出右手去拉小花想問,誰知道這傢伙一拉就倒到我這一側。
「你幹嘛,喂?」
小爺可不是讓人白吃的!
我正想吼,就覺得不太對。
這體溫,似乎高了點……難道輪他發燒?
眉縣離太白縣不過幾十公里,又已開過大半途,我正想著就踩足油門,
狂飆下公路找醫院去,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有人用力在揮手。
又怎麼?
因為被壓著肩,沒能立刻反應,我煞車踩得急了點,震得小花醒了:
「按照這情況,真沒法睡覺啊!要我開車就說吧。」
我沒空跟他回嘴,只指了攔路的人。
那是位看來學生模樣的人,身邊還有幾個人,看來是結伴出遊的人,每
人都揹著大行李包,有個還綁了重物。攔的人向我說:「不好意思,先生,
我們是大學的系所出遊,騎車環山,結果有同學車剛在路邊打滑摔下坡去,
現在腳踝扭傷,沒法再騎,我們都登山越野車沒法載人,能不能搭個順風車
去縣裡醫院?」
雖然小花臉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模樣,但我當初從西王母那逃出
來時,也是靠熱心驢友幫忙載了段路、聯絡裘老頭公司接應人來,所以很能
明白「出外靠朋友」的概念,就說可以。
他們騎的車都能拆折,就疊到車後廂去,傷者被人抱扶上了車後,另位
陪的同學也坐上,其他人正打手機聯絡,似乎他們因為之前傷者問題,跟前
面一批同學脫節,其他人路程早騎出快半小時,再不久就到眉縣。
「老石,記得一到醫院,就跟教授報備,他們說教授那批人會在往中醫
醫院那去等。」沒上車的學生有個為首的,向坐上我們車的男生交代後,就
請我們先行。
助人是快樂之本--不過我有點懷疑所謂「受傷的女生」只是借著摔車
事找個機會--因為抱她上車的男學生跟她挨挨蹭蹭,搞得滿車是粉色泡
沫,瞧他們似乎很高興終於有甩掉其怹同學兩人獨處時間,不好打擾。
但現在小花開車,我也沒別的事做,也就搭訕地聊聊,問他們哪所大學
系遊。一問才知道我果然不能「眼見為憑」,他們一群可是堂堂西大的考古
學系,因為指導教授專研秦嶺古墓,所以在研究之外,就領他們走訪太白
山,訓練體力跟野外求生力(照教授云是考古必要條件--我心裡聽說有教
授如此有見識,百分百同意這位大師遠見,可惜不好直接回應。)他們出來
一個月,現在已經是收工時段,只待騎車繞省完,最後回西安。
說真的,自從陳文錦她們一群人的事後,我聽到「考古」兩個字都有本
能的警覺。但看這兩個學生除了跟我回話外還是只顧沉浸自我世界,而小花
專心開車似乎根本沒在意他們的對話,我倒也不用多想。
比較要想的,該是小花的身體究竟有沒不妥,之前看他似乎還微燒到夢
話似的,但現在看他開車平穩,比我還拿手,好得真快。
後座多了對小情侶的好處是,至少不用只有我們兩個這麼尷尬了。但問
題是,明明差沒幾歲的大學生,卻比我們這一代的人更不顧眼光的在那指掌
交錯、你儂我儂,怎麼避都會不小心從照後鏡瞥見,使我思考:究竟是我太
保守,還是現代男女關係進步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步?
總算我們進到眉縣,男學生也先聯絡他們教授,車子開去先達部隊已到
的醫院,我們倒也下車幫忙送傷者入內(但大體全由男學生包辦),看他們
進醫院去,而內頭有批人來接後,我們就打算回去。
「阿雨?」
正轉身,我就聽到有個聲音,像是不敢置信又情不自禁似地喊。
第一時間我看向小花,因為那聲音聽來是女性,很符合這個跟我說過
「一旦不唱戲會讓女戲迷傷心」的當家名旦造成的。
但小花似乎沒著意,仍往前走。
「……雨?」
後面的聲音遲疑了些,似乎像怕認錯人,我忍不住拉了下小花,低聲
問:「喂,不會這裡有你的戲迷吧?」
「我的戲迷可不會知道我的本名。」小花冷靜地回答,但卻停住腳步。
我一想,也對,我聽到後面人叫「雨」,但小花說過,唱戲都是用藝名
--說真的,要不是上四川時看到他印著「解雨臣」的護照,我也只記得叫他小花。
那會叫誰?
我納悶地回頭,看到靠近我們的是個年近半百的中年婦人,穿的也是身
運動行頭,但看來還頗有書卷氣,她看到我後,像是鬆口氣又像是微帶失
望:「抱歉,可能認錯--您不會正好是姓齊吧?」
啊?
我莫名其妙:「不,我姓吳。我,呃,旁邊的是姓解--不過要寫『解
讀』那個解。」
那婦人聽到我說話後,可能對我的口音注意:「您是南方人?湖南來的?」
我愣了下,瞥向小花一眼,看他聳聳肩,微微點頭,也就承認:「祖籍
是長沙沒錯,不過很早就遷到杭州了。」
「長沙遷到杭州,吳跟解 --」
那婦人像陷入回憶地唸著片刻,突然抬起眼,盯著我:「您,有識得叫
解連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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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偶立誓不要爆字數,立誓不要出新謎~~
但為什麼這兩個加一加非有謎不可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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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幫主文
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鮮網: http://0rz.tw/oHXE0
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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