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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橘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話題大致上就是這段時間,我因為腳受傷行動不 方便而惹出來的一些蠢事。 像是有些教學大樓沒電梯,只能很克難讓人扶著我,再慢慢從一樓爬到五樓上課。然後就 是我腳上的石膏被痞子和可樂畫了很機掰的東西,走在路上都被人回頭看。講到這邊我就 在猜,痞子一定是在報去年我跟可樂在他腳上亂畫的仇。這樣好像爽到可樂,都是他畫人 ,沒有被人畫,就不要讓我抓到他有掰咖打石膏的一天。 橘子聽了笑得很開心,一直說我的這些朋友真的很寶很有趣。我說這是因為我們這群人都 是物以類聚,每次可樂跟痞子都笑我是北七,其實他們也跟我一樣啦!不然怎麼可能我們 幾個會從大一開始一直混到現在?個性不合的話,早就拆夥了。 接著我就跟她說,也不要總是只聽我講,換她聊一聊她學校的朋友啊,不然我也只知道她 有一票水果拚盤的好姐妹,跟可樂他妹是死黨,剩下的就不熟了。 然而這時我卻覺得橘子的笑容在這時起了點的變化。 隨著比賽時間的接近,場上的人都被趕下來,大家陸陸續續回到休息區這邊來儲備自己的 體力,我聽橘子問我,為什麼好像很長一段時間沒看見我跟啞巴在一起了? 「啊?」橘子這麼問讓我突然心虛了一下,而且也嚇了一跳,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 然向我問起啞巴的事。同時心裡也想著,如果橘子知道啞巴是她的情敵,不知道她會做何 感想。她會因此覺得啞巴很噁心嗎? 忽然,我心裡冒出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接受有誰說啞巴的壞話。 他喜歡我是一回事,但這又無關他的為人處事。 橘子的視線放到了在球場上被可樂纏著不放的啞巴身上。 啞巴接過韻柔遞給他的毛巾,擦掉臉上的汗。因為跟可樂認識了很久的關係,我們有時候 聚在一起出去玩,個性很大而化之的韻柔也會跟我們一起去,大家基本上都把韻柔當成可 樂的弟弟在看待的。 從韻柔的動作看來,她明顯是對啞巴有一點點的好感,我想啞巴那種看似遲鈍,其實很敏 感的人,應該也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一直跟韻柔保持距離。 我還搞不懂橘子這麼問的原因,她就聳聳肩,說她只是隨口問問,因為她看先前我跟啞巴 常常混在一起,感情應該很好才對,怎麼現在突然變得很生疏的樣子。 「如果你覺得我不該問的話,不用說也沒關係。」她笑道。 我乾笑了幾聲,沒有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 可樂、韻柔還有啞巴都從球場走了回來。快到休息區時,韻柔跑過來,跟我打了聲招呼就 要把橘子拉走,她說她剛剛在旁邊看台叫阿豆幫忙佔了看比賽的好位置。 「雖然小風不會上場很可惜啦!不過啞巴跟痞子他們打球超帥的--」 「好好好。」橘子無奈地笑著讓韻柔拉她,「妳是想把我的手拉斷啊?」韻柔吐了吐舌頭 ,跟橘子一起手勾著手離開。 當她們跟啞巴錯身而過時,橘子出其不意地掙開韻柔,朝我跑過來。 「小風。」 她叫我,我就很下意識抬頭看她,「幹嘛?」 橘子突然來這一招,殺得我措手不又,瞪大眼睛,腦子陷入一片混亂地搞不清楚現在發生 什麼事,眼睛眨了幾下,連我腦袋裡的線路又重新接上時,我只看到她笑得很像奸計得逞 一樣。 「雖然只是候補,也要加油喔!」 我愣愣地點了幾下頭,抬手摸上自己的嘴唇。 啞巴一直都在,在橘子突然湊過來親我、我嚇到時,我正好對上啞巴的視線,他立刻面無 表情地撇過頭,走到另一邊。我有點搞不懂我到底是被橘子嚇到,還是被啞巴嚇到。 我完全不敢去看啞巴那方向,都是痞子事後跟我說,我才曉得啞巴的臉色變得超難看,卻 還是一語不發地坐到一旁拿了冰礦泉水開始灌,活像惡鬼附身一樣,原本學弟想要去問他 上場該怎麼對付生科系那些人,都被他嚇到不敢靠近。 一聽痞子這麼說,我就覺得我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揪住了一樣,很難呼吸,好難過。 因為啞巴的反應很失常,所以痞子好奇地拉著我遠離啞巴製造出來的那片好像被捲進去就 會萬劫不復的低氣壓,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問我跟啞巴到底怎麼了? 他這樣問,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 於是名偵探痞子自作主張地大膽假設:「還真想不到啞巴喜歡橘子那一型的女孩子。」他 說得頗為感慨的樣子,開始分析以啞巴那種悶個性,確實也得找一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女孩 子,這樣互補的話,感情也才能夠長久,「不過你和橘子這樣就叫同類相吸--」 我扯著嘴角乾笑了好一會兒,直接把痞子的話當耳邊風。 直到球場廣播參賽的選手快去集合,痞子才終於閉嘴,我的耳根也終於獲得清靜。 他說的那些話裡,我唯一聽得進耳裡的只有一句。 痞子說,橘子剛剛親我,背後的原因絕對不單純。他說他覺得她在對某個人示威,而被示 威的對象可能也不太單純。接著痞子就拍著我的肩膀,說我還真是惦惦吃三碗公看不出來 ,原來暗戀我的人那麼多,我的競爭力還真強--然後我就把他推回球場了。 五分鐘之後比賽開始,一年來,我們兩系的恩怨讓球場被擠得水洩不通,不論是生科系的 人還是我們系上的人,無不大聲嘶吼著替自己的系加油吶喊,還有人連看棒球的加油棒都 拿了出來,大聲呼著系上的口號。 我聽著那震天價響的加油聲,看著從比賽一開始之後,就衝得很猛,幾乎無視其他隊友也 完全不配合戰術的啞巴,一個人光在上半場就投進了八球的三分球,下半場的成績更是嚇 人。我也看見坐在看台那裡的韻柔每當啞巴進球的時候,都會拉著橘子的手站起來,朝著 球場尖叫。 最後我們系贏了,球員離場的時候,生科系的人臉都臭得好像踩到大便一樣。 那時天色還很亮,我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球場。 ◇ 如果海會說話,如果風愛上沙,如果有些想念遺忘在某個長假。 我會聆聽浪花,讓風吹過頭髮,任記憶裡的愛情在時間潮汐裡喧嘩。 秋天下午的陽光還有那麼一點毒,我脫下防風外套舖在沙灘上,然後躺在上頭。 整個人被陽光曬得很熱,汗也一直流,我瞇著眼睛,看著海邊幾乎一望無際的天空,心裡 悄悄地哼著那首《國境之南》。 為什麼會想哼這首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當初電影上映的時候,因為很好奇它到底在紅個 什麼意思,就大家揪了一團人跑去看了。 看完之後,我只記得這首歌很好聽。 盯著天空我也不曉得發了多久的呆,只覺得讓自己的腦袋完全放空是件很舒服的事,我一 直在想,如果可以這樣一直放空腦袋,而不要去想一些太過複雜的事情的話,該有多好? 如果,曉依還在的話就好了。她在的話,我就不用這麼難過,也不用讓自己陷入這種奇怪 的情況;她在的話,我只要滿腦子顧著想她就夠了。 突然好想妳,妳會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 就在我才哼著五月天的這首歌時,我感覺到沙灘上多了一個人,爬起來回頭看,只看見啞 巴拎著一袋東西走過來,然後坐在我旁邊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將袋子放在我們兩個之間, 像是把我們兩個分隔開來的界線。 「我知道你躲我。」他說,「我不會過去。」 看了我一眼,他就往塑膠袋裡掏,抓出了兩罐台啤擱在自己腳邊,接著又陸陸續續從裡面 抓出了四罐出來。 他默默不語地拉開了拉環,經過搖晃的啤酒瞬間就從鋁罐裡噴了出來,白色泡沫沾得他一 手都是,他卻沒多在意地連喝了好幾口。 我們就這樣維持著詭異的沉默好一段時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當啞巴喝完了第一罐啤酒,還想開第二罐時,我伸手也想從塑膠袋裡找酒來喝,卻發現裡 面只剩下一瓶保特瓶的雪碧。 「啞巴,來一罐吧。」我朝著他伸了伸手,他只瞄了我一眼,指了指袋子。 「你喝雪碧就夠了。」 「又不是只有你可以借酒消愁了!」我有些不滿地說。 然而啞巴還是不理我,我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雖然笑著,卻感覺很悲傷。 最後我還是拿出了裡面的雪碧,轉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把自己狠狠嗆了一下,就聽見啞巴 冷冷地對我說了句「笨蛋」。 我才準備要開口反駁,又聽他說,他覺得自己也是個沒藥救的笨蛋,也許他根本就沒立場 說別人笨,而且大概沒有人比他還要更笨的了。 所以我說,「這樣何苦呢……」 「對,何苦?」說完,他又彎起了嘴角,一動也不動地直視前方。 啞巴靜靜地把剩下的啤酒全喝完時,天色已經變得有點暗了,海邊的冷風吹在身上也開始 讓人覺得有點涼,我將原本被我舖在地上的防風外套拿起來,甩掉上面的沙子後穿上。 就在我這麼動作時,啞巴突然硬生生地朝著旁邊倒下去,砰地一聲很大聲。 「喂、喂!啞巴!啞巴!」我馬上靠過去檢查他發生了什麼事,真有什麼差錯的話,這裡 荒涼得亂七八糟,絕對沒辦法……我搖著啞巴的身體,一會兒就聽見了平穩的呼吸聲。 幹,這王八居然喝台啤喝到睡著!看著啞巴,我就覺得剛剛嚇得大叫的自己活像個白痴。 不過知道他只是睡著後,我也鬆了口氣,把他的背包充當成枕頭讓他躺在上面睡。 海風很冷,我想了想,又脫下了我的防風外套讓啞巴蓋著。 一瞬間整個世界又靜了下來,我看著睡著的啞巴,一時間,五味雜陳。 那一段旋律又浮現在我的心頭,我問著自己如果真的要發現,究竟是對誰的愛,我訴說得 太緩慢? 坐在啞巴旁邊,看著他沉睡而平靜的臉,我想起下午由痞子轉述的想像畫面,板著一張臉 的啞巴四周散發著漆黑的漩渦一般的氣流,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 又為什麼一定要突破朋友的界限?我想問他,但我想啞巴應該不會給我任何答案。 海很藍,星光燦爛,我仍空著我的臂彎。 天很寬,在我獨自唱歌的夜晚,請原諒我的愛,訴說得太緩慢…… 啞巴睡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的,當我發現時,整片天空已經暗下來了,黑漆漆 的一片。待在沒有光害的地方,讓我們一仰頭就可以看見滿天的星空,但我卻沒有心思去 看這片天空到底有多漂亮。 他還躺在沙灘上一動也不動,除了海潮聲,誰也沒開口。 我真的很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不管是他也好,還是我也好,明明都有很多話想說,卻 又沒有人開口,還把場面弄得僵得要命……可是我又有什麼話能對啞巴說? 對不起,我不能喜歡你,因為我們都是男的? 我無奈地笑了出來,發現啞巴在看我,我就笑他:「結果你自己的酒量也沒有好到哪嘛。 」 他沒說話,坐了起來,將我的外套還給我後,抬頭看著天空,很安靜。 看他這個樣子,心裡突然覺得很難受。 「喂,啞巴。」我出聲叫他,他轉過頭看著我,還是一樣抵死不開口。他媽的雖然不太想 承認,可是我們的交情真的好到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我也沒等他問 ,他八成也不會真的問出口,因為他幾乎什麼事都只藏在自己心裡,「你喜歡我多久了? 」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 我也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反正就是那個嘛,脫口而出。 他花了一點時間想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我。久到我以為他想要逃避這個問題時,他才跟 我說,「很久,大一開始。」 他動了動嘴巴,似乎還想繼續講什麼卻一直沒出聲,我也一直在等。 等到他好不容易才說了:「那時候,因為你一直……」這一段話時,我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起來,用嚇死人不償命的音量把我的心臟嚇到差點沒從嘴巴跑出來。 我匆匆忙忙地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一看到電話號碼是誰打來的,我的臉都綠了。這時 候我才不管我心裡有多糾結,三角關係多麻煩還是啞巴喜歡我,幹,老媽打過來的電話才 是最恐怖的! 我戰戰兢兢地按下了通話鍵,果然立刻聽到老媽大叫著我的名字,問我現在都幾點鐘了, 為什麼還不回家?我人現在在哪裡?最好給她馬上回去-- 我這樣才想到,下午臨時起意離開學校來這裡,原本只打算坐一下發個呆,讓心情好一點 之後立刻回家,沒想到會遇到啞巴,然後一個不小心就在這裡待到現在。 被老媽唸了很久,好不容易能掛掉電話後,就算沒鏡子,我也知道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天曉得回家後,又會被老媽唸多久?剛剛順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幹,都七點多了,回 到家也差不多快要九點了……現在我才覺得肚子有點餓,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忽然我聽見了一個笑聲,那個除了板著一張臭臉還是冷笑之外,再也看不到他其他表情的 啞巴居然抖著肩膀在偷笑。 「靠北喔,很好笑是不是?」我不開心地推他,對上他難得滿是笑意的眼睛。 他一手按著我的肩膀,另一手摸著我的臉慢慢地靠過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吃錯藥了,他靠近也沒閃開,反而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離我越 來越近,接著感覺到他的嘴唇又貼了上來。 軟軟的,還帶了一點酒的味道。 很奇怪的是,這時候我突然覺得很不爽。 雖然當下的氣氛照理來說應該挺浪漫的啦,星光燦爛算是燈光美,所以氣氛也很好,姑且 不管接吻的兩個都是男的……我就是沒來由地覺得真的很不爽。 幹嘛一個兩個都要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搞偷襲、搞強吻這招? 所以我就蠢到挖了一個坑給自己跳,二話不說地用手按著啞巴的後腦勺,把這個應該是普 遍級的吻直接跳級到輔導級去。我一邊咬他的嘴唇又一邊把他的頭按得更緊,省得他中途 想跑,再硬用舌頭撬開他的嘴唇伸進去。 這樣吻到我覺得連我自己都快缺氧時,啞巴才猛然地推開我。 我用手背擦了擦剛剛因為親得太激烈,而搞得不管裡面外面都是的口水,一邊挑釁地看著 捂著自己嘴巴的啞巴。 我靠他的,一開始先被強吻的是我耶!幹嘛一副他才是被欺負的良家婦男的表情? 過了段時間,我的手機又響了。我知道應該是老媽打來的,但這時啞巴終於有了動作,我 也顧不得要接電話。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用什麼詞來形容這時候在啞巴臉上出現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複雜。他用手抹了抹嘴巴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笑了。 「小風。」 「幹嘛?」我故意用惡狠狠的口氣回答他,他並不在意,只是笑得比剛才還要更加無奈了 一點,他說我是笨蛋,「幹!你說誰是--」 「你是在逼我。」 「我哪有逼你什麼?」我不解地問他。 「你在逼我更喜歡你。」他說完後,從沙灘上撿起他的背包,想也不想地走向停車的地方 。 我一動也不動地呆站在原地,看他走過去。在他離開之前,他的視線又停留在我這裡幾秒 ,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後來我的手機又響了好幾次,我一通也沒接。我只是蹲在原地,按著自己莫名其妙痛起來 的胸口,難過得我連喘氣都很困難。那時我滿腦袋只有啞巴離開之前給我的表情,他笑得 很難過,明明就很難過,他那個白痴幹嘛還要笑? 我突然覺得,我真的很對不起張家任這個人。 心裡有滿滿的愧疚。 雖然我心裡全是對啞巴的歉意,但是當我回家時,老媽才不管我的心情有多感傷,因為我 到家的時間超過九點半了,她整個很不開心地把我留在客廳狠狠罵了一頓,直到十點多老 爸終於出聲幫忙打圓場,她才結束。 加上回家的時間太晚,家裡沒有任何東西能吃,所以我餓了一個晚上。 我餓著肚子上床睡覺前,想的都是我今天有沒有那麼衰? --- 從文中用的歌詞就知道那時我喜歡的是哪幾首歌(毆 隔年意外聽見張智成的暗戀才發現根本就是這兩隻的主題曲(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4.177.194
shinyisung:橘子知道啞巴是情敵~"~ 05/06 20:33
shinyisung:還是說橘子真正喜歡的是啞巴? (毆 05/06 2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