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有些十八禁描寫<<<<防爆頁>>
解悠第二天還要上班,很早就離開,離開的時候尹葉汶還在睡,他不知道該不該跟他道別
,只好留了張紙條,和他住處的電話。
他可沒想過男人和他會只此一夜,因為兩個人真的很搭,昨晚很盡興,而且對方應該比他
更爽。畢竟做零號的是他嘛。
再說,兩個人也算有話講,雖然尹葉汶是大學生,可並不是國內來留學的,反而少了一些
那種難以言說的隔閡。
白天,他工作的時候心情特別好,同事都跟他開玩笑:「小解交女朋友了啊?還是發財了
呀!」
他樂滋滋的,卻不說話。
回到住處,就豎起耳朵,怕漏聽到電話鈴聲。因為整層樓的單間公寓共用一台裝在走廊盡
頭的固定電話。不過大多數房客都有手機,所以那台電話乏人問津。
不過始終沒有電話進來,他等到很晚,有些沮喪。也許念書也很忙吧,看他的年紀,說不
定在讀研究所啊。或者也在工作吧?從他住處看,也並不很寬裕。
他洗過澡,懶懶躺在床上,忍不住回味前一晚的過程,雖然竭力表現得自然些,但是還是
很容易被看出是個菜鳥吧。
才一夜啊,怎麼就有點想念那個人。
他做了許多猜測,最後才在睏倦中睡去。
接著的兩天他還是沒等到電話,第三天晚上,他再等不了,索性背了個包出門。坐上公車
,按照上次的路途到了尹葉汶的住處。敲門的時候難免緊張了一陣,萬一、萬一尹葉汶…
…可他也想不了多少,哪怕只是跟他說說話,做普通朋友也可以。
他敲了好一陣門,卻沒人應門,一時激起的勇氣頓時散去,他低著頭剛想離開,就聽到熟
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是你!解悠?」
解悠驚喜回頭,尹葉汶就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便當,臉上帶著絲微笑。
「我、我沒接到你電話……」話直接就說出來,他臉有些熱,「就來找你。」
男人側頭看他,並沒回話,只是逕自去開門,解悠看他進了屋,剛躊躇要不要進去,就看
到男人給他拿了一雙拖鞋。
「穿上吧!」
解悠立刻心情好起來,在日本不太習慣的就是進屋脫鞋後直接踩在地板上,因為很冷、很
硬。這時穿上拖鞋,覺得這個人很細心,而且對他並不是不歡迎。這雙拖鞋看樣子也很新
,沒人穿過吧?
「跟我一起吃?我買了不少。」洗了手,尹葉汶將便當拿出來,果然份量很足。
「好!」
便當味道很一般,不過解悠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還是老樣子,洗澡、上床。
不過,也有和上次不同的地方,這次兩個人是一起洗澡的,在浴室裡,男人就硬了,將解
悠翻轉壓在浴室的牆壁上,從後面狠狠地進入。
而且進入的時候也沒忘了拿保險套。
解悠覺得男人比上次急迫得多,做得特別用力,他想回吻他,都被他摁住頭,只是一味地
進攻侵伐。
他這半年多工作力氣也大了不少,可是和男人比還是小巫見大巫,這人看著也只是普通的
結實而已,氣力卻這麼大。兩隻箍住他腰部的手像是鋼筋一樣怎麼也掙不開,做到後面,
甚至將他整個人騰空抱起。
浴室的牆面有水很滑,手根本無法著力,解悠兩腿離地,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攻陷,特別沒
安全感,不由得叫起來。
「放下我啦,夠了,啊!啊——啊啊——」
「悠,你很棒啊!」男人真心地讚歎。
解悠都快被幹得哭出來,聽到這聲「悠」,這聲誇讚卻又覺得心軟。
靠!
還是他自己送上門給他幹的。
他反握住他的雙臂,整個身體都在對方的掌握中,從背後而來的接連不斷的撞擊將他弄得
又痛又暈,漸漸又生出些酥麻,特別是之後男人騰出手照顧他前面的時候,他終於也射了
一次,可也累得眼皮都掀不開。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只依稀記得好像從浴室出來,還做過一次。
他望著天花板,尹葉汶還在身旁熟睡,一隻手臂放在自己的腰腹處,兩人靠得很近。
解悠在那時,覺得暖流陣陣,毫不誇張,雖然那裡被幹得火辣辣的疼,可還是覺得很開心
。有個人和他靠得很近。
他藉著窗外的路燈仔細打量這處寓所,牆壁上還貼著壁紙,裝潢很老式,不過很乾淨。他
想多知道點關於尹葉汶的事情。目光轉到這個男人臉上,才認識沒幾天啊……可是,覺得
他很不錯。
「看了很久嗎?」靜謐中,尹葉汶突然很認真地問,弄得解悠有些窘。
「也不是,就是醒了。」
「我沒有悠好看啊。」
「我?」很好看嗎?解悠心裡很高興。
「不然會剛見面就給悠勾搭上?」
「喂!我有勾引你嗎?」解悠有些發急,其實算是他主動,可是「勾搭」,真覺得這個人
用詞怪,是不是中文程度不好的緣故?
尹葉汶的手又開始摩挲他的側腰,似笑非笑地,不說話。
「你什麼時候來日本的啊?中文很爛啊!」
「五歲的時候,我的中文不好嗎?」
「有些口音有日本腔,你老家裡是哪兒?還會不會家鄉話?」
「不太記得了。」
男人又開始親他的肩胛骨,摸他。
「那你在念什麼大學?是不是很厲害?」
「還可以吧。不要問這些了。」男人重新壓上他的身體,和他唇舌交纏。
這是兩人第一次接吻,解悠很喜歡他的味道,吻得很投入,那些雜七雜八的也就拋到腦後
。知道他是大學生、研究生又怎麼樣?反正他也不懂,還不如做些有趣的事情了。
天亮,解悠爬不起來,最後徹底醒過來還是因為男人的鬧鐘。
「遲到了!」
解悠撓頭,這是工作最忌諱的事情,很可能會被炒魷魚。
「悠看來是太累了。」尹葉汶站起來穿衣。「下次來之前給我打電話吧,這是我的手機號
碼。」
解悠拿到那串號碼,立即覺得遲到、被解僱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會打給你哦。」笑容很燦爛。
尹葉汶看著他的笑容,突然伸手摸摸他的頭,解悠臉一熱,心跳立刻快起來,只覺得全身
都要飄起來,大概是幸福的感覺吧。
果然,之後帶著滿臉笑容的解悠還是被工作地方的老闆嚴厲訓斥,他也懶得道歉,彎腰鞠
躬太麻煩了,於是,最後還是被解僱。
走在街上,解悠卻不是很難過,反而覺得陽光都特別燦爛。他甚至想再回到尹葉汶那裡,
早知道會被炒掉,索性就不急匆匆離開,說不定還能一起吃早飯,或者可以……可以……
他想看看男人讀書的地方。
想什麼呢!
還是要找工作掙錢啊!不然過兩天連那個轉身都有困難的地方都住不起了。
可是之後在工作上卻不是很順利,幾次試工都不成功,大概情場得意的緣故?最後只能在
一家罐頭廠做夜班,凌晨十二點到清晨七點,在冷凍庫裡搬肉。
只是,雖然薪水還過得去,但是晚班啊,尹葉汶可是個學生,作息對不上。
期間已經有好幾天沒和男人見面,只是打過一次電話,不過因為不能約見面,只是簡單地
說了幾句就掛了。
解悠的這份工作是純體力活,跟他一道的同事都是大塊頭,他是最瘦、年紀最小的,他才
幹了兩天就腰痠背痛,休息的時候,有個日本同事給他遞了一支菸,示意一起到吸菸區。
「這個,解乏。」
解悠能明白簡單的日語,狠狠抽了一口,是,是很舒服。雖然念書不太好,但是在國內一
直沒抽菸,覺得嗆,現在才知道這是好東西。
罐頭廠有台投幣電話,他看看時間,凌晨三點,這時候男人還在睡覺吧。可是他忍不住,
抽完菸,就投幣撥出了那個爛熟於胸的電話。
「喂?」聲音很睏倦。
「是我哦。」
「悠?」
男人立刻能夠辨認他的聲音,解悠很開心。
「你要來嗎?」聲音還是有些倦。
「想來,不過我在工作。」
「嗯?夜裡的工作?」
因為允許休息的時間很短,解悠直接問:「你白天在嗎?」
電話裡靜了一會兒,終於:「後天下午。」
「那你等我哦!我請你吃飯吧,發薪水了。」
解悠果然拿了剛發的薪水請尹葉汶吃飯,不過也只是路邊攤拉麵。兩個人一邊吃著麵,一
邊閒談。
男人問:「晚上工作,時薪很高?」
解悠下意識回避了自己的工作,只點點頭。
尹葉汶沒再說話。
解悠沒在意這些,他哧溜哧溜吃麵,還想著在上班前能不能再去什麼地方玩,並不想一見
面就上床。也是到很久後,他才隱約想到,是不是男人當時誤會他這份晚間的工作呢?
在最初交往的時候,解悠是很快活的,雖然工作十分辛勞,有時候那些肉生生要將他壓扁
一樣,弄得他很久都吃不下肉類食品,可心情卻很好。
他覺得,他和尹葉汶的了解越來越深了。
雖然從沒有細說,但也知道了他的父母在西部地區,家境似乎並不好。他念書應該非常厲
害,還拿獎學金。不過,這傢伙從沒在自己面前炫耀學識,跟一般的讀書很好的人不一樣
。
他們還逛過街,他沒想到,這個看著保守的傢伙居然很放得開,有一次,在商店裡竟然拉
他的手。雖然只是一會兒就鬆開,可還是讓他高興了好幾天。
他更努力賺錢,甚至想在白天再去兼一份工作,他打聽了尹葉汶住處的租金,如果要搬過
去住,應該要分擔一半租金。
其實,回過頭看,解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迷戀這個從沒對自己說過喜歡、愛的男
人。
尹葉汶的中文本來就不錯,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更為流利,只是他說話的口氣總帶著異
國的味道。解悠很喜歡他的語氣,覺得顯得特別男人,有味道。
也許只是愛屋及烏吧。
有次做愛後,兩個人糾纏在一起,他說:「跑來跑去很累啊,還不能常見面。」
男人摸著他的屁股,沒說話。
「很想天天看到你。」
「悠這麼喜歡我?」
「你不想天天看到我嗎?」
男人笑笑,不置可否。
解悠嘟起嘴,明明每次見面,更饑渴的是這個叫尹葉汶的男人才對。
他直接說:「想跟你一起住,行不行?我會一起承擔租金。還會幫忙洗衣服,還有做菜。
」
尹葉汶摸著他的屁股的手停下來,眉頭似乎皺起來,有點困擾的樣子。
解悠有些難過,他是真的想有個人在一起,一個人的夜晚太寂寞。
對方為什麼不同意啊?自己住進來的話還可以幫他省錢,而且也不影響他,反正自己晚上
出門白天回來。
年輕的他根本沒有考慮更多,兩個人在一起做愛滾床單,和住在一間屋子裡是截然不同的
兩回事。
他在異國他鄉,可謂最底層的存在,沒有固定身分,做著最廉價的工作,而對方,雖然目
前經濟情況也不寬裕,可是卻是大有前途的精英分子。他竟然從沒從這個層面去想問題。
也許談戀愛的人都會變傻吧。
他見男人始終沒吭聲,有些生氣,馬上要上班,他只能坐起穿衣。其實他根本沒想到對方
會不願意,他原本以為男人會很高興的,還想給他一個驚喜。
自己的那個小小的住處都差點退了租。
如果他不同意,那自己還得厚著臉皮跟房東去商量。明明很辛苦攢了很長時間才省下錢,
白天都工作掙錢啊。
他垂著頭,心想,男人會不會在他離開前說願意呢,剛才只是故意逗他玩。可他又明白,
這個人根本不是會開玩笑的傢伙。
果然,尹葉汶只是在他出門前說了聲:「小心。」就再沒別的話。
離開男人的寓所,解悠沮喪得幾乎要掉眼淚。他很想進去問個究竟,要做出什麼努力才能
住在一起。可是有那麼困難嗎?又沒有沾他的光。自己請他吃過好幾頓飯啊。
夜間搬肉的時候覺得格外難熬,身上的肉比平時都要重,他氣恨地想,不要理這個傢伙了
。
不要理這個人了。
他四天沒有和尹葉汶聯繫,不打電話也沒去找他,忍得很辛苦。工作的時候也無精打采,
同事問他是不是生病,他搖頭。
他只是想,那個人會不會主動跟自己聯絡一次?
這時他才發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去找他,自己打電話約他,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記得
他的電話,至於知道他住在哪裡就更別談了。
第五天,清晨做完工,解悠本來想回住處睡覺,卻鬼使神差坐到尹葉汶家附近。
他下車,卻怎麼也不想去那個地方。可是兩條腿就好像不聽話一樣,慢慢走向那幢進去過
好多次的三層樓,他沒進去,站在樓下,呆呆地望著男人住著的那扇窗戶。
偶爾休息的時候,他會整夜住在男人家裡,早上醒過來時,床邊就是窗戶,他會裹著床單
趴在窄窄的窗臺上往外看。
而那個傢伙,就著那樣的姿勢幹了自己。
想到這些,他心裡更委屈。也沒有人去訴苦,在這裡他本來就不認識誰。
早上八點,路上上班的人很多,大家都匆匆忙忙走著,他知道那個傢伙馬上要下來,該不
該看看他再走?
那也太沒出息了。
他恨恨地轉身走掉,咬著嘴唇,想說,算了,你不稀罕我,我還不稀罕你呢!
有什麼了不起的?比你長得好看的人多得是。
可這麼想著的他卻難過得要命,前一天工作本來就很累,肩膀和背都很痠,房東又要加租
金,工作簽證的居留期限也快到了,要再申請,原來的仲介因為自己中途離開意見還很大
。
本來想,幾天前還覺得日本很好,自己來對了的。
這時候他突然想回家了,老爸老媽罵他沒出息也認了。
「悠?」
可也就在這刻,他卻聽到了天籟一般的聲音。
尹葉汶帶了些微驚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明明聽出來了,卻裝作沒聽到,腳下還加快了
速度。
手臂被大力地握住,男人的聲音更難得地急迫:「悠!」
他這才慢慢停下來,可是頭還是不願回過去。
「怎麼沒有上來?」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誰都聽得出他在賭氣。
「對不起,這幾天我發現沒有悠的聯繫方式啊。」
解悠霍地回過頭去,瞪著他,嘴都嘟起來。
男人身體一緊,朝他笑了下,示意他一起上樓,解悠還猶豫了一下——
「以後我會給悠打電話的,進來吧。」
解悠慢吞吞跟著他進了住處,心情卻早就陰轉晴,變得好起來了。原來還是很想自己的啊
,只是沒有自己的聯繫方式。他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嘴已經咧開來。
尹葉汶關上門後,立刻將他抱住,親了他臉頰一下:「悠還會像女孩子一樣生氣啊。」
「誰說的!我才沒生氣。」
「工作很累嗎?眼圈都是黑的,睡覺吧,我先出去,中午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嗎?」
解悠挑起眉毛,男人抱他的時候他就覺察到了,他硬了——「不先做一次再走?」
男人稍稍低頭,才伸手捏捏解悠的臉頰:「讓你見笑了啊,只好等晚上了。」
「我要回家的。」
尹葉汶輕輕歎口氣,把他抱到懷裡,才說:「以後就一起住吧。」
解悠笑得很暢快,眼睛都瞇起來。哪怕在過後最難熬的日子,想到這天的這刻,他還是覺
得有絲絲的甜蜜。
◎
是啊,再灰暗的過去,如果沒有一點亮色,自己也不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吧?
那個時候的自己,覺得既然尹葉汶願意同居了,那不就是相愛的意思嗎?
就像十年多後的此刻,看著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背影,他心裡的滋味還是太難描述,只能
掏出根菸來,狠狠地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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