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面非面
長程車坐軟臥的好處是隨時能補眠。
睡飽起來時,我看到小花已經換過新衣,從昨晚伙計拿來的行李裡拿出
頭長假髮,整個戴起來,還稍上妝點,沒幾下,變得像個男裝麗人似的模樣。
我愣愣看他變身完,忍不住在他轉頭向我笑笑說「睡飽了沒」時問:
「你幹嘛要扮得像在女扮男裝一樣?要就裝女的不會?」
「北京裡眼線更多。現在我又不便縮骨。」小花笑笑的一句話就堵了我
嘴,我只能看他換好後,轉來替我重上染髮劑,這回倒只讓我染半白,臉上
深化些皮膚層次,搞得像是個中年人後,才說:「你喜歡演父女還是兄妹?」
為什麼小爺都得扮陪襯角色?
我心裡有嘀咕,不過才清潔完腰還有點軟,只好讓小花有理由「理直氣
壯」地幫扶我。
下了車,我們在大得不輸機場的火車站繞了幾圈,同樣由小花找著讓我
們上客運,轉兩班,在個工廠區附近下車後,我發現轉角樹蔭裡隱著施管家。
施管家領我們繞向外圍,走半公里後,我們才來到小花另一部大奧迪前
--它藏在幾株金桂之後。
待鑽進車裡坐好,施管家開車,小花從車後座的提袋又拿出幾件禮服交
給我:「換上。」
我看這又是禮服類,八成要直接由施管家開去宴會場所。
脫下上衣時我就有點不安,到脫褲子就更麻煩--車上換褲子很不容
易,更何況有卡個腿傷?
小花很流利地替自己卸下女裝,重新梳理髮型,然後再換禮服。肩膀上
還仔細墊了肩墊以防碰撞。小花換完衣服時,我還有半截褲子沒拉好,被他
笑笑,幫我半撐個腰好穿上。待我坐下後,小花又拿了他的妝用品,替我仔
細卸了裝、擦去染劑,整個過程自然至極,好像沒什麼事特別發生過。
雖然不特別表現也好,免得我在施管家前尷尬--但是我還真有點覺得奇怪。
為什麼能夠這麼冷靜呢?這樣一比較,奶奶以前老為爺爺偶爾提一次霍
老太就發飆,或是老媽吵著離婚什麼的,比起來都挺好笑了。
「爺,直接去嗎?」
施管家的話傳來時,我看到小花已將東西收好,只從行李袋中拿出個小
小密封的匣子,說:「好。」
「去哪?」
我還是問了出來。
「老地方。」
小花笑笑,看來很自得其樂。
老地方是指哪裡?新月飯店,還是琉璃孫家?
當看到眼前出現解家大門時,我真有點想吼人的衝動。
你就說聲回家,有那麼麻煩嗎?
但為什麼回家要換禮服?大家應都看熟他的女裝吧?
心下好笑裡,車子已經停妥。
小花將東西留給施管家收拾,只拿了匣子就下車,我雖然搞不明白,但
也得跟著出去。
來到外廳我就愣了。
孫三公子跟白老闆都在外廳,姜管家陪著閒聊,卻不見秀秀。
這怎麼回事?
我也搞不明現在該怎麼辦,卻是小花稍告罪地向眾人說:「有勞久候,
待我探望母親就過來」,又拿著匣子出去。我被小花示意留住,只有先坐
下,聽白老闆問我些瑣事,就跟平時沒兩樣,倒是我挺好奇孫三公子跟白老
闆會同時出現,白老闆在上位,孫公子在下手,姜管家侍立作陪,整體看完
全沒有關聯性,有點想問,又不得從哪開口。
等小花再出來時,他還真換了件常見粉紅衫,手裡卻拿了張人皮。
那是張家人皮!
我幾乎要先跳起來,但硬生生忍住,見白老闆抬頭,臉色凝重片刻,才
問:「這就是大佛爺家本族人的證明物了?」
小花笑笑:「沒錯,白老闆要驗證嗎?」
「花兒爺的信用不消說的。」白老闆笑笑,轉向孫三公子:「月見,收下吧。」
孫三公子的名字不是玉輕嗎?
我正奇怪,就見那孫三公子起來,用恭敬的態度向小花處接過人皮,轉
到白老闆身前,站好。
為什麼白老闆的威突然變大了?不,比起來,更要緊的是--
「等等,那張皮是張家古樓……」
我出口一半就頓住,倒是白老闆笑笑地看我:「小三爺是擔心什麼?」
這張皮為什麼要給你?
我無言地看向小花,小花卻在那裡泡起茶來:「接手這東西,可不容易。」
白老闆笑道:「反正我只負責保管。老九門該輪的事,我只做輕鬆的,
誰叫我只是姻親呢?」
怎麼又扯上老九門?
我想問,卻不知怎麼開口,白老闆卻直接地起身:「坐久,也該告辭了。」
「主人才回來,不喝茶再走嗎?」
小花笑笑,問。
「喝茶不是好事。端茶就是送客啊!」
白老闆向小花行禮:「交易完成。」
「真是感謝。」小花舉著茶杯,說:「也多謝月見。」
我終於還是問了句:「孫三公子,除了本名外,也有藝名嗎?」
白老闆哈地聲爆出笑語:「怎麼,吳小三爺還不知我家生意?花兒爺也
不引介?那在我那兒住的幾天,可是白搭了!」
聽白老闆的話,我估計小花他做出「留在北京」的幌子,八成是用白老
闆家開的店。但他要引介我什麼?而且,這跟孫三公子的名字有什麼關係?
小花只將茶舉著,淡淡笑了下:「我可不好帶壞親戚呢。」
真有臉說!是誰總是不分時地想湊熱乎的?
心裡有點覺得怪,我不想再問,白老闆向我和小花都行個道別禮,就由
姜管家陪同出廳。倒是孫三公子臨別時,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同樣行禮後
才離開。
外廳重新進入安靜狀態,我等小花將茶壼端到我旁邊放下後,才問:
「白老闆什麼意思?莫非當家董事長都得帶給『秘書』?」
「白家的品質有分等的。」小花莞爾道:「高階到普通、菁英人才到出
賣皮肉,都有,好在還沒有幼童跟虐待性的,否則他不可能上檯面,但除此
外,不分國籍、學歷、男女,夠資格的他都有。」
那跟我之前估過的高級妓院等級類似,但為什麼多個「菁英人才」?
小花已經看到我的表情,便說:「我還得說,白老闆旗下的男女,不一
定是出賣色相,他們也有不少是類似藝人身份,只出賣技藝,端看來的客人
出得起多少跟需要的是什麼?上次你在宴會裡看到的,是專門給有時出國、
赴會,可能沒有老婆或是老婆已不夠上檯面的要人們做門面用,而那些做門
面的,等級能力都很高。」
「我大概請不起吧!」
想想店裡只有個王盟充場面,我說:「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為什麼會要你來介紹?究竟是去了多少次,多熟稔--
有點像被耍的怒氣驀然升起,我正想起身,小花已更快地按住我:「我
還沒說完。」
坐著時,肩膀被按住,確實沒法再掙。我瞪著小花,努力說服自己不動
聲色:「要說快點,小爺沒空等。」
「哎,親愛的,我能認為這是你在乎的表現嗎?」小花笑得有點賊,我
真要火了,但他立刻往下說:「白老闆的人才提供很多方面,還包括『角色扮演』。」
「啊?」我還真愣了,片刻才問:「你說的是網路上某些論壇照片……」
「要這麼說也類似,不過他出的人,扮的是真角色。」
小花頓了頓,繼續道:「簡單說,像你扮你三叔那樣。不過他的人專業
多了。有時我的戲班也會跟他互相交換人手,或借點臨時演員呢!」
角色扮演,是偽裝真實人物?
我有點怪,心裡翻想一遍,突然領悟:「那,那孫三公子?」
「那位『孫三公子』確實是被真的孫三公子租用的,真名只有白老闆跟
本人知道,我知道的只是他工作化名:月見草。」
所以才叫月見嗎?
我內心邊整理資訊,邊問:「但為什麼要借他來演?我之前看到的--」
「都是他。」小花悠悠地將手放開:「秀秀倒有機會在獨處時見到真正
的玉輕,但凡是在晚上及外人面前出現的,都是月見--這也符合他的名
字:只在夜晚才能顯現。」
「藝名都有用的話,你真能解語了。」
雖然想通了某些點,我還是莫名有些不滿。
「也許吧。」
小花笑笑:「比如,我能從小三爺現在的態度裡感覺到,你想問:『孫
三公子為什麼要借月見草扮演自己,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這倒是我想問的,不過稍微轉個念頭,我就大概猜到:「莫非這跟霍家
的內爭有關?」
「的確。」
小花在我側邊椅子落座,慢慢地斟茶,說:「孫三公子要追求秀秀,最
大的問題,一是要入贅女方家;另一件就是,霍家各路人馬對他的阻礙。」
「霍家能有什麼阻礙?」
我有點好奇:「秀秀是當家不是?」
「但總有三姑六婆啊!」
小花笑笑,將茶推來,我順手就拿起來喝一口,確實不錯,是滇茶。
我能了解小花的意思是說人多口雜是非多,但仍想不通孫三公子聘人是
為什麼用。感覺上,他根本是躲在暗處,不為人見。
想到暗處,不知怎地想到暗算,我忽然有點不對的感覺,問:「你跟霍
家那兩個少爺說,是秀秀的意思--實際上,是孫三公子!」
小花只笑了下,問我:「還喝不喝?」同時倒了第二杯。
「別打馬虎眼!」
我有點怒:「老實交代!霍家少爺的生死是誰在決定?」
小花輕嘆口氣,道:「小三爺,你該記得有所謂『職業道德』吧?既然
那是工作之一,不是簽約者同意我能交代嗎?」
「這話聽來雖然有點道理,但完全不能說服人!」我溜了遍阿甯知道真
相後的氣惱表情,又搖了搖頭:「秀秀當初來搭我們跟小哥,可主動交代很
多情報。」
「那是預定要告訴你們的,她不去,之後霍老太也會說。」小花有些好
笑似地看我,卻又故意地拖長調子:「不過,我了解小三爺的意思了。」
終於知道要招實話吧?
我才有點「孺子可教」的預感,就聽到小花好整以暇到令人可氣地道:
「您的想法是:枕邊人該沒有秘密!真是貼心,可惜我家家訓,當家人管全
部的事宜,不許『內人』干政。」
「TND誰是內……」
我真要翻臉時,小花卻更快地說一句:「而且,你真想知道真相嗎?」
--真相,有時候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句話閃過時,我一時答不出話,只能看著茶杯見底的水光,反覆想前
後可能性。
「如果真希望我完全交託,也不是不成。」小花淡淡地接過杯子,斟了
新茶又遞來:「但,我也會想要相對應的付出。」
相對的?
我望向小花,他也看向我,一字一字地道:「如果,我要你封印鬼璽,
不赴十年之約,你會肯嗎?」
那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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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有點忙啊~~
話說也收尾起來啦~
所以?謎是下一部的事(喂)
重點是現在的兩人得敲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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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幫主文
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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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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