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他要哭了……「對不起，我現在不想解釋……我需要安靜一下。」
今天一整天的驚嚇委實太多，就算他神經夠大條，也吃不消了。
帝江也沒多說什麼，就放任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沉澱一下，讓他專心地把現在
的情況搞清楚。
深呼吸深吐氣、深呼吸深吐氣，虞君河不停重複這兩個動作，腦子裡亂轉的
不外乎就是「這裡是哪裡？」、「我為啥會在這裡？」、「騙人的吧？」、「他
媽的愚人節不是早過了嗎？」。
帝江看著他歪嘴皺眉、神情複雜，忍不住開口：「你似乎還得冷靜一陣子，
要不要坐下？」
「不了。」虞君河很阿沙力地放棄。想再怎麼久，無解的東西就是無解，跟
考試一樣，就算寫到淚流滿面，不知道的答案也不會自己浮現，還是直接問吧。
「這裡是哪？」
「闍雲啊。」不是早知道了？
「呃，我的意思是指……什麼朝代？」他問完，又補了兩聲哈啾。「掯掯掯
，冷死了。」他的真皮大衣一點都不保暖。
「吾看，當務之急，是先幫你換套衣服。」帝江笑了笑，伸手在虞君河的T恤
和牛仔褲上滑過，下一瞬間就變成淺色衣袍，款式與帝江身上穿的類似，只是……
短了一大截。
帝江愣了一愣，「……布料不足。」然後大笑。
那衣服的樣子實在太好笑，虞君河看著自己照樣裸露的雙臂、參差的衣襬，
和那條一看就不應該露在外頭晃蕩的底褲，也跟著哈哈大笑。「我以為你隨手一
撈就可以變出一套衣服，沒想到、哈哈哈。」沒想到法術也要遵守質量守恆？他
笑到都流淚了。
帝江好不容易笑罷，彈指將他的衣服恢復原狀。「以雲氣編織衣物是織女跟
她姐姐們的拿手活兒，吾做不來。」
「原來還有分喔？」妖怪的世界也蠻深奧的。
等等，織女？
冒出頭的疑問一閃而過，還沒問出口，就被帝江的動作打斷。
帝江褪下自己的外衫，遞給他。「先穿著。」
虞君河接過外衫，抖啊抖地披上，還殘有體溫的衣料馬上就讓人覺得暖和。
衣服還算合身，只差在帝江高了一些，所以袖子和衣袍顯得略長。
他很輕很輕地嘆了一聲。
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的帝江卻聽到了。「怎了？」
他立刻搖頭。「沒事，沒事。」做妖這麼好，可以嗎？
「走吧。」
「去哪？」怎麼說走就走？
「幫你買衣服。」帝江一笑，帶著他往街上走。
「哎，你還沒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朝代。」他一面走，一面問。
這問題著實問倒帝江。「朝代啊……吾是有聽說這次的君皇是個女娃娃，國
號應該沒改，還是叫『炎緋』的樣子。至於她的年號，吾沒有關心過。」
雖然有很多東西聽起來很熟悉，但這個年號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啊啊啊！難不
成他穿越了？這麼非現實的事情怎麼會被他遇到？「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快捏我
一下！」
帝江雖然弄不清他的意圖，但還是依言捏了他一下。
「不太痛……再用力一點。」
「要很用力？」
「使吃你吃奶的力氣！」
「吾沒吃過奶。」
「囉嗦！反正用力就對了！」
「喔。」
「靠！」
「這力道可以嗎？」
「夠了夠了，靠北痛的。」他摀著臉頰，眼眶含淚地說。「真的不是做夢……」
「吾想不是。」
「完蛋了……」虞君河有氣無力地道。
「為何？」帝江不解。
他重重地嘆氣。「因為這裡似乎是另一個世界，不是我所在的那個。」他說
這話帝江應該不會相信吧。
帝江倒是點點頭，「你的世界似乎跟這裡很不一樣。」
「你相信？」他詫異地看著帝江。
「有何好不相信的？」帝江反問。
「唔，我是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接受我的說法。」他還以為會被反駁。
帝江指著他的衣服、染成淺棕的短髮和口袋裡的手機，又笑了起來。「聞起
來沒有仙氣也沒有妖氣，而且看起來就不一樣，不是？」
虞君河愣了一下，也笑了。「也是，我這麼格格不入。」
虞君河雖然有些在意路上行人對他投以奇異的眼光，但轉念一想，就當做自
己是lady gaga穿生肉裝走在大街上吧，被多看兩眼也是正常的。
買完衣服也換裝完之後，他提議要帝江帶他四處逛逛。「一時之間也想不出
來要怎麼回去，不如就先到處玩玩。」
帝江答應的也爽快，興致高昂地拉著虞君河在闍雲城裡四處亂逛。
市集逛了兩回，大街小巷走走看看，繞了近半個闍雲城之後，虞君河開口道：
「我看你玩得比我開心嘛。」這個也看、那個也摸的。
「是啊，很久沒進城，有趣的東西不少。」帝江笑得開心。
他看著帝江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笑意跟著氾濫，然後換他拖著帝江往前
衝。「你看那邊那個！」
兩人一直逛到黃昏，一日沒進食的虞君河餓到兩眼昏花，但身上沒錢。當他
還在掙扎要不要開口跟帝江求援的時候，肚皮就很不爭氣地出聲了。
帝江一臉抱歉。「逛得太入迷，忘了你會餓。要吃什麼？」
「我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有啥可吃。」他兩手一攤，表示有得吃就好。
於是他們隨意找了一家粥舖子坐下，點了店小二推荐的粥品。兩碗粥很快就
上桌，虞君河用力吹了兩口就舀進嘴裡，燙得他連忙再吐回去。
「慢點吃，它不會跑。」帝江慢條斯理地攪著自己的粥。
他伸著舌頭，一邊吹粥一邊吹涼自己的舌頭。「誰知道它這麼燙啊……」
帝江突然往他的碗緣敲了一下。「再喝喝看。」
他皺眉，一臉疑惑，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不燙了，而且入口溫度適中。虞君河抬起臉，看著坐在對面與其是在喝粥不
如說是在玩粥的帝江，覺得自己已經欠他許多人情，之後到底應該怎麼還？
吃飽飯，出了粥舖子，他邊走邊盤算。雖然當下事事得依賴帝江，但也不能
繼續這樣下去，自己的事，終究還是要自己處理。
於是他叫住在路旁拿腰帶上的流蘇逗著花貓玩的帝江。「……這裡有當舖嗎？」
帝江微愣了一下，但馬上就會意過來。「你想典當什麼？」
「也只剩這個能當了。」他撥開頭髮，露出左耳上兩個銀亮的耳環。
不知道白鋼的耳環能在這裡換多少錢？
「挺別緻的。」帝江湊上前去端詳。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耳朵上，他呻吟一聲，馬上摀著嘴摀著左耳，彈得遠遠
地。
始作俑者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我、我、我的耳朵很敏感，所…所以你、你嚇到我了。」他結結巴巴地解
釋，眼神左飄右飄就是不敢看帝江。
其母之！不過就是耳朵被噴了一下氣，自己這麼有感覺真是見鬼了。他最近
是沒有伴，但應該沒有慾求不滿到誰都好的地步吧？
「臉很紅，耳朵也很紅。」搞不清楚狀況的帝江手一伸，掌心覆上他額頭。
「很燙，染風寒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你多心了！」他急著反駁，差點咬到舌頭。
「當真？」
「真的！」
「好吧，若身體真有不適的話，告訴吾，別瞞著。」帝江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十分溫暖。
他垂著眼，應了一聲，覺得自己的臉跟耳朵都燙得嚇人，心跳也比平常快了
點，像是喝了酒後的微醺。
他決定把這感覺當成是一時的錯覺，是環境和情境的交互作用，跟他本人沒
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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