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六、義利之辨
雖然聽來文藝到有點扯,但事後追想,真有點覺得,當時那幾天相互依
存、沒有多管其他任何外事的日子,很單純,很快活。
或許爺爺一力洗底就是為了這種感覺吧!像他在我小時候看到那樣,牽
著個白頭的老伴一起逛在西湖邊上遛狗,看著日出日落。
可惜我們還沒到「坐看秋月春風」年紀,因此第二天起來時,枕邊又只
剩小花的留言,這回比較有點存在感的用手寫;上面說他已經交代管家讓我
可以各處走走,要出門逛也成。北京我來過不止一次,尤其胖子開鋪子時
期,來得更勤,何況事情才忙完。但臨時也沒什麼特別想看的,再說,下屆
奧運就由我們舉辦,所以從首都開始各處都有準備工程,要沒必須出遠門,
還是少開車才方便,因此我只打算在小花書房看看書,要不就在老城區走走
等他回來。
原先是這麼計畫,但在瞥到網路上提幾天後是中秋節,街市哪裡有什麼
活動佈置時,我又有興趣到處走走。
腳還沒出大門,就聽到背後有個聲音:「小三爺,上哪兒去?」
如果不是一個穿外出服一個偏家用服,我還分不清姜施兩管家的差別。
施管家仍是不動如山地看我:「您要出門?」
「呃,上街走走。」我堆笑說。
施管家表情不變地點頭:「請問上哪兒去?」
「街上。」
我說著,心想隨便逛還有什麼要交代。
施管家再度點頭:「請稍待,我將隨行。」
啥?不用吧?
我一呆,反射性地搖手:「只是上街看看,用不著您打車。」
「家爺囑咐過,要待小三爺如他在時。」施管家眉目都沒有動地說:
「而家爺出入都有隨行者。」
也許小花出入要有他當家的門面,我是見過他隨便就能帶上十幾輛車手
下,點頭抬下巴便指揮若定,但我可沒這能耐領,別說一批人,就是只帶一
個都受不了,那和我跟著悶油瓶和胖子下地是兩回事的。
若施管家堅持要收拾跟我出門,我寧可還是留在書房找書就好。
往內院的路上我忽然想到,施管家怎麼沒出門?之前出外都有他接應-
-至少在北京內。
那小花是去哪?只離幾天應該來不及下地,那他會去哪?不能讓我參與
的事又是怎麼樣的事?
在書廳坐一下站一下走一下看一下,最後還是懶在椅上。
沒想過為一個人行蹤煩惱時,會產生這麼奇怪的感覺:過去有時跟胖子
幾個月沒見、或是悶油瓶神出鬼沒的情況,雖然會讓人偶爾想問候,但也不
至於有這種掛念。
坐椅子坐著挺不穩,我摸摸今早就被塞進褲袋的圓狀物,果然是因卡著
環戒才不平,想了半天還是塞入口袋,看起書廳。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來小花
不在,禮貌上我只該待外院客房,只是剛才閃管家衝過頭,就回到這幾天來
走熟的地方。
想著要出去前,我眼光又落到那張長几上。
第一次在桌邊研究九宮格時不知怎麼摸就陷下機關,後來看小花使用倒
像是有內層,還摸得出搖控器,這有趣的桌子是怎麼設計的?莫非九宮格是
它是數字鍵盤?
我溜眼過去,看向桌面。這回有經驗了,保持「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的距離瞄著。照判斷,會讓人的視線有像真紙的感覺,是能人巧匠將按鍵必
有的凹凸藉著紙的波動紋路化去,所以看來自然、但按鍵又連著機關。
什麼腦袋的人能想出這麼有趣的發明啊?
感嘆著,我將身子蹲低,從側面將光影看得更清楚。
「你在做什麼呀,吳邪哥哥?」
清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時,我差點被驚到撞上桌子,一轉頭,卻見到
是秀秀,笑嘻嘻地說:「怎麼還在這,沒回杭州?」
一見到是秀秀時我反而奇了:「你不是回長沙拜親戚去?」
「回來啦,現代交通方便嘛!」秀秀眨著眼:「而且馬上是中秋團圓
節,不回來領家族過節怎麼成呢?」
「你一個人?」
忽然記起某事,我問。
「是啊。」
秀秀笑了:「現在是私下會面,就不用搞排場。單以個人身份時,我也
可以來這嘛!」說著,向房外廊下侍立的姜管家說:「是吧,姜叔?」
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項。
胖子當初說他能用身材判斷出秀秀是不是真的(不過他後來私下跟我招
認他憑的是「男人本性」探測器,被我踹一腳),而有小花扮過的前例,我
很難確定這秀秀是不是本人。看她仍然活潑俏麗,半點不像文定那天沉重輕
愁的模樣,衣服正好是秋裝所以包得較緊,無從判斷。
我將目光落到手指尖,口中仍跟人保持對話:「孫三--呃,你那位玉
輕,沒跟你一道來?」
「有必要一直黏著?我們還有各自的事要做呀。」
秀秀說到這,眼珠調皮的一轉:「難道說,吳邪哥哥你是捨不得離開,
才一直待在這啊?中秋節都不用回去發個獎金啦?」
秀秀本來就是反應靈敏思想又快捷,現在當家一年,頭腦跟氣度提升不
少,我原先就說不過她,現在更快被她壓倒了。
秀秀瞧我一眼,噗嗤聲地笑出來,將我拉起來,說:「吳邪哥哥,太呆
會危險囉!你的成份啊,論起『小三爺』,還是『天真』多一點。」
秀秀那張嘴是連胖子都不敢迎戰的,我只能問她:「你到底來幹嘛?不
會是約中秋節賞月吧?」
「哇,我都還沒想到呢!謝謝提醒。」秀秀笑臉盈盈地說:「不過我自
家就有賞月活動,倒不用來約。何況,解家阿姨多年以來,入夜都會睡沉,
所以花哥哥很少在工作外辦這類活動呢。」
秀秀講的明確,卻讓我感到他們確實是真正從小一塊兒長大,對彼此家
族了解互知很深。
如果不是霍家有招贅的慣例,有沒可能……
及時收起偏想,我問秀秀:「小花不在,你要找他?」
「是吧!」
秀秀點著下頷,側著頭,白細的頸項肌膚就露出來--我這時倒確定她
是本人無疑,因為小花再怎麼縮骨,也沒能練到頸子吧!
想定,我又問:「究竟要做什麼?你要拿張紙寫?」
秀秀格格一笑,道:「花哥哥可不看那些容易假造的東西,他向來只聽
可靠的『口信』。不過這回的事不是挺大,我想吳邪哥哥傳話也成:請你跟
他說,我的哥哥們找到啦!」
「是大少二少?」
脫口而出時,我看到秀秀眼睛略過了絲訝異,一會兒才說:「對了,我
想吳邪哥哥早忘了他們名字吧!也是,連花哥哥這最常在一起的都會忘,我
哥哥們應該忘更快。」
不確定秀秀是不是在損我,我還是問:「你哥哥們怎麼著?」
「我那兩個哥哥啊,以前奶奶在世時,就整天在白老闆那指定高等級的
女人,要不就是僱人幫忙找他們想追的女人,都不正經點過日子。」秀秀噘
著嘴,說:「奶奶走後還是這麼玩,終於踢到鐵板,得罪城裡另個大佬的女
兒,我們家事兒多不想起衝突,就送他們出國避鋒頭一陣。」
還有這一段豔史?真有點令人想效法啊!
我正奇怪著霍家少爺居然能在勾心鬥角中還善用時間,突然想到,也許
這是所謂的「官方說法」,於是忍住氣,等秀秀繼續說。
「可這次我文定,哥哥們總是要出席,我也就派人接他們。接回來的時
間太早,他們又犯了愛玩的老毛病,跑出去閒逛,遇到有人約出遊,就玩到
錯過我訂婚。」
秀秀嘆口氣:「我還是忙完後才有時間派人去找他們,原來他們晃到秦
嶺去,還迷了路,困在山裡,給人救出來的。」
我嘴巴不知怎地就開口向她說:「秦嶺雖然是早就有人煙的地方,但只
要過了頭跑進內山裡,就容易出事。我一年多前也在那裡爬山出意外,還失
憶失聲好段日子,你要多照顧他們。」
秀秀看向我,眨了眨眼:「吳邪哥哥還有過來人的經驗哪!是啊!看來
我得送哥哥們出國好好休養,看有沒有跟吳邪哥哥一樣恢復健康。」
「有好醫院,總有辦法。」我說:「小花之前也療養滿久。當然,該出
國還是要去,美國佬的醫學至少是最尖端的。」
「我也這麼認為呢!」
秀秀笑笑:「正好我也想去海外看看股份回收的情況,也許就陪他們去
吧!最近事兒真多,我看,正好就趁中秋節,將我哥哥們出事經過跟其他人
說明下,讓他們知道事情始末。」
我幾乎要跟某太師一樣脫口說「對,事情就是這樣」,終於還是忍住。
秀秀旋了一圈,看看書廳後,道:「花哥哥可能沒那麼快回來,那吳邪哥
哥,我另有件私事拜託,成不成?」
「私事?」
我納悶了:「你都是霍當家了,有什麼事沒人能做?」
「那件事跟你有關,當然要託你啦!」
秀秀吐吐小舌,笑道:「剛才不才說過我得送哥哥們出國就醫?而且又
要處理些海外事情,可能要幾個月才回來--別的東西都好託,就是有對兔
子拿牠們沒辦法。」
「兔子?」我愣了下:「你是說,從秦嶺抱回來的?叫你家人管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秀秀眨著眼:「那對野兔不像家兔那樣溫馴,凶得很!
除了我以外,別人都沒法接近餵食牠們。可現在我急著出國,沒法帶牠們出
去,要不讓人接管牠們,怕我回來時牠們早成兔肉乾了。想來想去,是你們
抱回來的,牠們總還不至於不讓你們靠近。」
沒這麼嚴重吧?你家難道連草坪也沒有,還是捨不得讓牠們啃?
我心裡好笑,沒料到秀秀只託這種小事,也許她也是難得有在意的事
物,說:「我想沒問題,不過你應該先問管家吧?」
「姜叔說,花哥哥交代過,他不在時就問你。」
秀秀小嘴還沒嘟高,我身體先冒出冷汗,直到秀秀繼續說「因為他說這
類小事沒大關係,而且兔子本來就有你的份」時,我才鬆口氣。
知道我們關係的人,應該還沒增多吧!
又閒聊一下,秀秀就說她要回去,但姜管家還是領她去跟小花媽媽吃了
頓午飯,我自然順便搭伙。
午飯中,兩個女人言笑晏晏,不是男人能插口的。這情況很正常,但想
到現在眼前溫柔可親的人,也許不久後就會用另種態度看待我,我又有些疑慮。
所謂喜歡,能為心中惟一的夢支擋多久?
=======
偶不要越寫越長啊!!!上一本都已經26萬,這一本不能再更長!!!
(立誓)
附上紹鯖親的圖,超有趣啊!!
http://images.plurk.com/ff5cccb18a53342c9cdc82179203873c.jpg
--
自神話時代開始,就有著許多,傳說的英雄!
赫拉克雷斯、奧得賽、佩色斯,只是其中最為人熟知的一部份,
還有一群人,他們擁有,與神相等,甚至
──超越神的力量!
那正是,閃耀著如同太陽般奪目光芒的,
黃金聖鬥士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7.102.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