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此去經年（07）

[littleTW (橙海)]

　　楊敬謙並不是一個生性忍讓的人。


　　學生時代，遇過那種真的不適任的教師，他是那種帶頭煽動全班起來抗爭的
學生。


　　後來進了醫院，遇到不合理的事情，他不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直說出口，但
他還是會想辦法反應改善這一切。


　　總之他一點都不支持吃虧就是佔便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種理論。


　　遇到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對待，他不見得會發脾氣，但他絕對不是那種逕自忍
耐默默承受的人。


　　但他對如今的鄭愷年，卻意外地有耐性，非常好脾氣。


　　原因是他記憶裡還是有著鄭愷年少年時的樣子，偶爾，他的確也還看得到鄭
愷年露出少年時的笑。


　　他或許未曾在少年時跟鄭愷年生活在一起，但少年時的鄭愷年，白得像張紙
一般，非常好理解。他們又是朝夕相處，對於當時的鄭愷年，他再了解不過。那
時的鄭愷年，情緒很穩定。同學之間的打打鬧鬧什麼的，都不曾見鄭愷年生氣過，
偶爾吻得動情了，真的愛撫了鄭愷年，也就只是見鄭愷年害羞閃躲，或是羞怯的
笑。


　　完全不像如今，不管是他踩到鄭愷年的爆點，或是鄭愷年想到了什麼，很容
易就看到情緒波動極大的鄭愷年。


　　他真的沒有生氣也不覺委屈，只覺得心痛。他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讓一
個當初那樣羞澀的少年如今幾乎變成刺蝟。光是想他都覺得痛，又怎麼會生氣？


　　更不用說近來的鄭愷年，在對他發完飆，真的冷靜下來後，總是伏在他的腿
上，不停地說著對不起，讓我離開你……對不起……


　　「小年，不是你的錯。讓我陪著你。」那時的他，眼淚根本停不住。鄭愷年
難道不是當年那個少年嗎？若內心沒有當年的那些單純美好，又為什麼要跟他道
歉，又為什麼想要離開他。


　　鄭愷年總是低低地嗚咽著，哭聲很輕，聽在楊敬謙耳裡，沉進心裡，卻是那
麼重、那麼痛。


　　這天早上被鄭愷年發完火之後，楊敬謙心想著傍晚他回去之後，再看看鄭愷
年的狀況。


　　他當然不可能走。他怎麼會離開鄭愷年呢？那種氣話，他知道不是真的。鄭
愷年若是真的不需要他，就不會趴在他的腿上，像個孩子一般地哭著。


　　楊敬謙沒有想到的是，這天他回到鄭愷年住處的路，會是那麼那麼漫長。


　　那天，全東京都，有許許多多人，都是走路回家。一小時、兩小時……好幾
個小時，都走。


　　那天，巨大的地震撼動了東日本，不僅是搖停了許多交通設施、引起電力中
斷、更引發巨大的海嘯，整個東日本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災難中。


　　另一種沉痛的黑暗。


　　東京都的人員傷亡相對少，不像東北許多地方醫院是塞爆了人。楊敬謙能離
開醫院後就開始走。一步一步地朝著鄭愷年家的方向走，手機網路是當時還能用
的，他發了訊息給鄭愷年說他會回去，等他，路上這麼走著的人很多，楊敬謙內
心並不緊張，因為他定期運動，走起來也不覺得累，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鄭愷
年而已。


　　鄭愷年沒有回訊息給他。


　　就算理智上知道鄭愷年的辦公室那裡沒有災情，離鄭愷年的住處也很近，鄭
愷年肯定早就到家了，應該是在家裡，但是鄭愷年沒有回訊息給他，就是讓他無
法放心。


　　但他也不是那種會卯起來狂找人的個性，他就只是繼續走著。


　　他這一走，走了幾個鐘頭，才回到鄭愷年的住處，這棟大樓還有電力，所以
他搭電梯到了樓上，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整片的黑。


　　若不是聽到一旁低低的哭泣聲，他幾乎不知道，鄭愷年在這屋子裡頭。
　

 　「小年。」楊敬謙輕輕地喚著。


　　那一刻，低泣聲停止了，楊敬謙才隨手放了包包下來，連燈都還沒開。一團
發抖的冰冷就衝進他懷裡。


　　是鄭愷年。


　　「小年。」楊敬謙又喚了聲，怕鄭愷年抗拒，沒有抱緊鄭愷年，只是輕輕撫
著鄭愷年的背，讓鄭愷年自己決定要如何調整姿勢。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鄭愷年崩潰似地哭著，什麼都不顧地往楊敬謙懷
裡蹭。「對不起，我、我早上……我、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我好想你…
…我好怕、好怕……」


　　「我當然會回來啊。」楊敬謙露出微笑，仍是順著鄭愷年的背。「我不是有
傳訊息跟你說我會回來嗎？」


　　「訊息？」黑暗中，鄭愷年還是一臉茫然，像是根本忘了還有這項東西。「
我去看……」像個慌亂的孩子就要離開楊敬謙去找手機。


　　「不用看了。」楊敬謙把鄭愷年抓回來。「我在這裡，什麼都不用看了。」
在黑暗中笑望著鄭愷年，眼神那樣湛亮。「小年，你還好嗎？我只擔心你。」


　　鄭愷年依舊輕顫著。「不知道，我就只是在這裡等、一直等……想說你怎麼
還不回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氣走你，你要是怎麼了怎麼辦？你要是真的不回
來了怎麼辦？我、我早上說的不是真的，我好想你，想見你，一直都最喜歡你……」


　　「我知道。」楊敬謙仍是笑，那樣溫柔地笑，淚水卻一顆顆地滑落，跟鄭愷
年的淚交織在一起。「我一直都知道的，就算你沒有說我也知道。」


　　就像少年時，鄭愷年只是一個眼神，他就知道鄭愷年在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而今，鄭愷年沒再說過愛，他卻很清楚，鄭愷年，還是愛著他。


　　「謙……」鄭愷年痛哭失聲。


　　終於又聽到這個名字，楊敬謙最喜歡鄭愷年私底下這麼喚著他，甚至老愛哀
求，鄭愷年總愛說你想得美，最後卻還是喚了，臉紅得通透。


　　卻很多年都不曾再聽到了。除了他的夢，或鄭愷年的夢裡。


　　這次，不是在他自己的夢裡，也不是在鄭愷年的夢裡，而是這樣真切，鄭愷
年就在他的懷裡，用哭泣的聲音喚他的名字。


　　那聲音因為哭泣而模糊了，楊敬謙卻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他最愛
聽的聲音，喊著他最想聽的一個字，他的名字。


　　楊敬謙輕輕地擁著鄭愷年，兩個人淚眼相對，很久都沒有人再說話。只是享
受著此時的寧靜。


　　怕鄭愷年覺得暗，楊敬謙終於先開了口。「小年，我去開燈。」想放開鄭愷
年。


　　這回卻換鄭愷年抓住了楊敬謙的手，而且抓得很緊。「不、不要開燈……」
才稍歇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滴落。「下午，大家都在看新聞，好多地方停電，死了
好多人……為什麼他們要死？為什麼死的不是我？難道我不該死嗎？這麼骯髒、
這麼沒用，什麼都沒有辦法做的我，才該死！你說，為什麼他不要在那一晚就乾
脆把我弄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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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讓大家等更文（跪）　是說以後如果過十一點還沒看到我二更　就請別等了
我應該是昏倒在床了　不過也沒有多少以後（喂）　這文11回　番外我還在想要不要有
也沒有挖新坑　說不定更完這11回就會跟大家暫別一陣子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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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6.185.45
推 snowg:小年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阿 欺負小年的那根渣我想宰了他
推 karenwolf:Q__Q 小年~~~~~~~ 謙謙~~~~~ 兩個都好令人心疼...
推 shachou:想宰了那根渣+1 !!!!!
推 s870152:這篇....好寫實也感覺好悲慘喔...Q_Q
推 stupidbird2:小年哭得好令人憐惜阿~~話說...小楊長大後的轉變,若知
→ stupidbird2:道小年之前的事(?)不知會如何處置那根渣?(借用S大說法
推 lena29:小年你....(拍拍
推 Maplelight: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