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此去經年番外 整型醫生的刀工

[littleTW (橙海)]

　　「今天的肉是什麼？」


　　那對客人走了進來，雙雙跟我打了招呼。其中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男人帶著
笑容問著我。


　　「香菇燒雞。」我笑著回答。


　　「那就一個肉，一個魚。」那個有著好看笑容的男人回道。


　　來我店裡的客人，我那才要上小一的女兒都會偷偷或光明正大幫他們取綽號
，像那個太太是蛇板葛格的馬麻、那位阿姨是美麗的阿姨、那個叔叔是吃三碗飯
的叔叔，而這個笑容好看的男人，我女兒曾經問我要怎麼稱呼他。


　　「你覺得呢？」我笑著反問我女兒。


　　我女兒顯然陷入長考之中，不過很快的她又跑去隔壁的魚池看魚，忘了這回
事了。


　　這個有著好看笑容的男人，我沒問過他姓名，他也沒有跟我提過，但我想應
該可以叫做楊醫生的男朋友吧。只是我還是沒有告訴我女兒。


　　當我女兒終於又想到要問我的時候──


　　「你叫他叔叔就好啊。」我是這麼說的。


　　楊醫生是我的老客人了，之前常常一個人來店裡吃飯，很偶爾才會跟朋友一
起來，人很好，我家女兒手腳粗魯把玩偶扯壞，他會笑笑地把玩偶拿去縫，看得
我女兒一愣一愣的，抱著他說謝謝，又很驚訝他怎麼會，他會笑著跟我女兒說：
「我是醫生，要是縫不好可就糟糕了。」


　　我女兒非常崇拜他，崇拜得五體投地，最喜歡他了。


　　他很溫暖也很可親，但眼神深處總是很哀傷很孤單，像是再多飯菜的溫度都
煨不暖。


　　後來他來跟我們道別，說好長一陣子都會見不到我們，他要去日本進修。於
是我們很久都沒有見到他。


　　再看到楊醫生時，已經隔了好幾百個日子。那天，他走進來，彷彿整個人都
會發光。誰說電影或動畫裡那種慢動作或那種強調效果是假的？若能看到他走進
來的樣子，大概就會有不同的想法。


　　楊醫生不是只有一個人，他身邊伴著另一個男人，男人有著很好看的笑容，
楊醫生看著男人的目光，非常溫柔。


　　男人有些面熟，但我想不起來是誰。說男人是大眾臉？但要大眾到這麼好看
的，也很困難。


　　於是我想，應該就是像哪個明星吧？！不過那也不重要，我很快就把這個問
題拋到腦後了。


　　他們坐在離吧台很近的位置，楊醫生轉頭問我今天的肉和魚是什麼，我很快
地回答了他。事實上楊醫生自己來時從來不吃魚，我問過他為什麼，他笑著說他
懶。


　　但他今天問了，而且問完又轉過頭去問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你要吃魚還
是要吃肉？」


　　「肉。」男人回道。


　　「你不是愛吃魚嗎？」楊醫生問著他。


　　「但我懶得挑刺。」男人顯然看到隔壁桌在吃飯的人盤中的魚是一整隻了。


　　楊醫生又轉頭回來。「那我要一個魚一個肉。」


　　「咦？」男人小小聲地說道：「你要吃魚？」


　　雖然很小聲但我耳朵還算不錯，不是刻意但就是聽到了。


　　「魚是你的。」楊醫生笑著說道。


　　「可是……」男人頓了頓。


　　我終於忍不住邊擦杯子邊偷瞄男人，發現男人的臉有點紅紅的。


　　楊醫生又笑：「沒有可是，不會要你挑刺的，等等你就知道了。」隨後他站
起來，問我有沒有刀叉可以借。


　　刀子當然有，而叉子──因為店裡老是有外國人來吃牛肉麵，使用筷子無能，
於是我也準備了。


　　「等等我上餐的時候一起放在餐盤裡頭。」我這麼回道，心裡想，等等不知
道會看到什麼畫面。


　　上餐盤的時候，楊醫生要我把肉放在他那裡，把魚放在男人那邊，男人的頭
有點低，我手裡都是餐盤，沒空注意到男人的表情。


　　但我走回吧台裡，看到楊醫生把男人的那碟魚拿了過來，取過刀叉，說著：
「其實生的應該會比較好片，我想也許會有點醜，但你不用挑刺。」


　　然後我看著楊醫生很快地把魚肉都從魚骨上片了下來，剔得乾乾淨淨，那手
法俐落到連我本來在一邊玩電腦遊戲的女兒都跑過去驚呼厲害了。


　　「吃吧。」楊醫生笑著把那碟已經剔好的魚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說著謝謝，頭低低地吃著飯，很偶爾才抬起頭來，我發現男人的唇邊有
著羞怯卻甜蜜的笑。


　　我想那一條魚一定很甜，卻不是只是因為魚本身新鮮的緣故。


　　但我想楊醫生本身明明就很會處理魚，卻都點肉，我猜不是因為懶，也許是
比較愛吃肉，或是還有別的原因吧。


　　那之後他們常一起來店裡吃飯，後來都換成男人幫楊醫生點菜，其實他們不
用點菜我也曉得他們會吃什麼。他們總是會點一份魚一份肉，而男人的魚，總是
楊醫生幫他去除刺，有時旁邊客人一多，男人的頭總是低低的玩著手機，但我卻
看到他在桌底下用腳偷踢楊醫生，看似在阻止楊醫生幫他處理魚。


　　但楊醫生總是笑瞇瞇地很淡定地又把魚弄好了，端到男人前面。然後男人的
頭更低了。


　　其實他們第一次一起來，我就知道，男人的綽號可以叫──楊醫生的男朋友，
而他們多來一次，我就更確定一些。


　　有天，也是客人很多的時候，他們吃完離去，我去外頭把我那個又到隔壁魚
池去看魚的女兒帶回來，不小心聽到他們談話。


　　「就說你不用再幫我挑刺，我可以吃肉啊。」是男人的聲音。


　　「小年，你明明就喜歡吃魚。」是楊醫生的聲音。


　　「那我可以自己挑刺。」男人又說道。


　　「你明明不愛挑刺。」楊醫生的聲音裡有著笑意。「怎麼？覺得我去刺去得
不夠好嗎？那我可以再多練練。」


　　「你明明知道不是……」


　　兩個人的聲音愈來愈遠，我想，那是幸福的聲音。而男人，就算不好意思，
其實，一直都很享受楊醫生的服務吧。不然他也不會每次都為楊醫生點肉，為自
己點魚，唇邊蕩漾著的笑容，那麼甜蜜好看。


　　對了，楊醫生跟男人的對話裡好像有叫到男人的小名，不知道是小年、小黏、
還是小鯰……，但我想，楊醫生的男朋友應該還是個很不錯的綽號。


　　還是該改成楊醫生的老公才對呢？我有點苦惱。雖然還沒有通過同性婚姻，
但他們看起來比很多夫妻感情都好啊。


　　這天他們兩位還是通常運轉，感情好得不得了，男人的魚一如以往被楊醫生
整條拿去處理好才還給男人。男人的頭也還是低低的，但是每回抬起頭來唇邊都
有著掩不住的有些羞澀卻很甜蜜的笑。他們吃完餐，喝完附餐飲料後就離開了。


　　另一個被我稱之為沒事記憶力那麼好做什麼的老客人（老不是指年紀），跑
到吧台，小小聲地問我：「他們是一對吧？」


　　我點點頭，這也沒什麼不能講的。「應該是。」


　　「真好啊，之前那個男的很辛苦。」老客人這樣說道。


　　「咦？」我納悶了。老客人跟楊醫生不認識吧？認識的話剛剛也會打招呼啊。


　　「你不知道那新聞嗎？」老客人拿出手機，點來點去。過半晌拿給我看。


　　我總算懂得為什麼我一開始會覺得楊醫生的男朋友很面熟了。原來發生過那
樣子令人難過遺憾的事情。


　　能看著男朋友這樣笑，楊醫生應該相當開心吧？


　　那之後，看到楊醫生的男朋友吃魚時的那種甜蜜笑容，我總是忍不住多偷看
個幾眼。真希望那好看彷彿會滲出蜜的笑容，能夠一直掛在楊醫生的男朋友唇邊。


　　我知道，一定會的。因為看著楊醫生去魚刺的樣子，那樣專注，楊醫生的男
朋友不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被愛著的。



--

我寫完小年本篇後　一直不敢說我想暫時封筆了　怕莫非定律　反而被丟更多故事要我寫

謝謝你們在本篇結局給我的推文　事實上我也想寫他們真正成功的那次限
但是因為最近真的很忙很累　想說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我連結局後記也不敢提這事
想說就隨緣（？）　要是真的有生出來再來貼就好了

今早本想說要打開檔案來寫那個限　但頭暈　於是就一直放空玩耍什麼的
傍晚好多了卻一直看到楊幫小年去魚刺的樣子　還有小年的笑容
於是莫名地生了這篇番外出來　嗯我在想是不是連暫時封筆的念頭都不可以有
否則靈感大神會一直丟東西過來呢（思）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183.11
推 misusi:那快封筆(耶?  XDD 作者辛苦了謝謝妳的好故事:D
推 ddsebb:我以為會用鉗子挑魚XD  作者辛苦了:)
推 stupidbird2:我想看用手術刀片魚XDDDDD  YA~馬上就有番外可以看~
→ stupidbird2:謝謝作者大人~您辛苦了!請多保重 XDD
推 athenalu:好甜好幸福～～～作者加油
推 cbycby:好甜喔！！作者文筆好好：）
推 layu0113:一打墨鏡碎光光 !看到他們這麼幸福好感動QAQ
推 lena29:挑刺真的太幸福了!!
推 shoon:好甜阿XD~
推 s870152:請好好休息>"<好幸福 太好了Q_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