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反覆無常
我很快就依時間來判斷這女人不該是小花媽媽,但對於她手上很明顯像是鎗
枝的東西有點冷。
最糟的是小花看來不單是睡著,還像她說的,是「中藥」了。
可是什麼人能闖進解家家宅?不都說九爺留堆機關,我都能沒事中招,這人
憑什麼能進出?莫非是對這裡很熟的人?但,這幾天在這混著,我已了解
到,內院管理嚴謹,就連找清潔人員打掃都是定期更換,而且有管家全程監
督。而管家其實也會留守內院跟外院之間的過道間,在內院進出,除了小
花、他媽媽,還有個就是協理看護兼主職掌廚的--
「禾嬸?」
雖然有點懷疑,我還是喊出這名字。
眼前的人看了我許久,像是思考情勢後才點了頭:「果然吳小三爺還算有腦
子,看來一個人的性向不正常,也不至於影響腦子。」
那聲音確實是我曾去廚房誇獎時,跟我對話的中年婦人聲音。
但她的評斷卻讓我說不出話,只能結巴地道:「你可能誤--」
戴了應該也是小花媽媽人皮面具的禾嬸看不出她原先表情,但聲音裡隱不住
的嫌惡感卻很濃:「雖然是探問過,但真看到這樣子,我真替夫人悲哀,好
在她也看不到了。若讓她看到這樣胡搞的下流場景,我也會難過的。」
「你對她怎麼?」
努力不去管評語,我想坐起來,但還沒坐起就被一記射過耳邊的消音彈懾
住,雖然沒有硝煙味,但風力擦出力道,本能地將被子拉上蓋住小花,乾笑
道:「您技術真不錯。」
「還過得去。要做夫人的陪伴者,我原就是被挑選推薦過的,用鎗是基本防
身能力。」禾嬸的聲音說:「所以我勸您不要亂動,不然我可能要早點下
手,免得回頭安排殉情場景動太多會留線索。」
殉你M!小爺活得還不夠好吧?
維持頭在枕上斜眼看的姿勢很累,但我只能繼續拉時間,同時努力想透過被
子捏醒小花,但他卻一動也不動。
「不用試,我不是用迷藥,而是毒藥--哪有殉情人下迷藥的?」
我愣了下,問:「照你這劇本,難道是我拉人殉情?」
「那當然。」禾嬸明確地道:「以理性出名的解家,不可能出現這種人。但
是,如果是『被迷惑而鍾情,最後發現不可能得到明正言順地位,一時想不
開要逼真心話,卻誤下藥劑份量,最後畏罪自殺』,這聽來雖然很像電視
劇,不過現在報上相關案件可不少,極可能出現在常一時情緒激動就不按牌
理出牌的小三爺您身上。尤其今天有白老闆送來關於解家在外的新生繼承人
下落,更能刺激到吧。」
我真呆住了,不曉得是為她這種比胖子還能扯的編劇功力,還是她說白老闆
送來的情報內容。
儘管該從胖子身上能判斷,小花他們出來混的,沒可能多潔身自愛,能修到
我二叔那種不為人知的功力,就算強大。
不過這混蛋比胖子還不如!胖子都知道「萬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的哲
學,免得他哪天栽斗裡時那些二奶三奶搶他的明器,堂堂理性出名的解家人
反而笨到不會戴套!跟我時都還--
這一想我突然又冷下來。
十年家族聚會繼承人宣布,還有禾嬸假扮小花媽媽時說的那些話,應該都反
應出個重點。
沒有一脈相傳的血緣繼承者,是無法允許的!
當禾嬸厲聲喊我時,我抬起頭來,只見她正盯著我:「拿起爺的匕首,他都
貼身收著。」
匕首?
那是小花隨身的東西。平時確實貼身收著沒錯,但同睡時,他會為了不碰到
我而收到枕下,現在就在我身邊,手一探就觸到被人體微溫著的刃身。
可她要那個幹嘛?這個詛咒快隨著小花媽媽的陰氣菌服用而消失,而匕首目
前是解家的信物,禾嬸扮成他媽媽--
「你不可能取代的。」我脫口道。
禾嬸的眼光透過面具沒表情地看過來時,我繼續說:「你不可能取代小花做
當家!要扮他的人絕對比我還難找一百倍!又要唱戲又要下地,又要管產業
又會練功夫,你以為,去白老闆那僱個人扮,就成嗎?」
「小三爺,我可以勸您別拖時間。」禾嬸走近一步,聲音也冷了些:「我剛
才的劇本你似乎沒聽清楚?兩位馬上就『殉情』去,我還找人扮爺做什麼?
當年夫人可以在一片亂局中,推出八歲的爺當家,因為她不像其他女人只顧
自己,而是顧整個『解家』生存。我們可以合理相信,一旦『她』知道原來
過繼來的爺沒做到原先老太爺臨終『傳承家業、發揚光大』的囑咐時,她固
然會為了事情真相難過幾天,但基於『家醜不外揚』的原則,她必定會嚴令
管家絕不讓外人知道真正的死法。如您說的,扮爺,不容易,但能扮您的
人,很多。小三爺過完節回去,重掌盤口;而我家爺到海外拓展事業,國內
的事由族內某個近支的親戚主掌,而吩咐管家協理。一年或幾年後,海外的
人意外或疾病去世,新的當家再度由老夫人推薦出。」
「然後夫人終於也病故,葬回當年的先天墳,只留下匕首跟一片解家的產
業,對吧?」
我終於明白那種天殺的搞笑劇本是給小花媽媽聽的,不是給警察的!心下冷
更快,有點不相信她們可以抹殺我們的存在。但想到去年小花他們滅了王八
邱時,也處理到沒半點公家機關來過問。他們真有辦法將人完全消去吧!
而且如她所說,世上,有很多「我」。
我乾笑著,說:「既然如此,您先開鎗再來拿匕首,不是方便多了?」
「我不便沾血,現在檢驗的科學很進步,如果匕首沒只沾了你的血,我不好
對管家交代。」
禾嬸乾脆地道:「他們就算不找警察,也會自己來查。所以,你現在,將它
綁回爺的臂上,拉緊點讓它有綁痕。」
原來她早觀察到這習慣?還是剛才在浴間時她就已經潛伏著?
我慢慢握住匕首,心想能不能學悶油瓶,將這利器用力甩出去?如果能的話
她就會受傷--而下一秒,我突然手臂都抬不起來,似乎有人狠狠扯住。
怎麼回事?對了!我今天抽的菸,也是託她買的。
禾嬸已經走的很近,同時將鎗插入口袋,將戴著手套的手伸來:「你也真是
麻煩!本來我原先的打算是你直接抽菸,而立刻毒發身亡。爺回家時探問親
友,就誤中滿室的毒氣,當他撐著要找出原因時,發現管家購物的地方是霍
家滲透的下線,所以動起兩家的互生嫌疑,然後在照顧身體時因為之前的症
狀未癒,加上曾在秦嶺被瘋狗咬過,狂犬病爆發,搶救不及而死,其他的傳
承家業部分就好辦多!誰知道你白浪費我一包調換的藥用菸不抽,沒早點
死,害我得編那段比電視劇還蠢的劇本,真有辱我當年的名聲。」
「當年?你到底是誰?」
我努力想問,手卻像被緊壓住一樣。看禾嬸越來越近,我能明白她要抓我的
手演個「自殺」動作,偏偏完全動不了。
「我當年是誰不重要,我未來是誰才重要。」禾嬸的嘴巴咧開:「我將是,
已由名醫治癒痼疾,從此能夠享受夜夜笙歌的解家老夫人。」
說著,她傾起上半身,要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卻飛快地動起,反來就將那匕首刺上她右胸,快到都扭痛我。
「真可惜,在我心中,能稱她做『媽』的,向來只有一個。」
那冷靜如昔的聲音使我呆住了:「小花?」
禾嬸整個人被小花一擊就重創,同時他個掃身反踢就將她連人帶匕首踹到牆
上,和我想像過要偷襲悶油瓶而被他踹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
那一記刺已經很驚人,加上小花那一踹在匕首柄端,這一勁頭應該讓匕首整
個刺穿右胸。
我沒法動,也看不到,但卻覺得停了三秒後還沒聞到血味在房內散開挺不正常。
然後,我聽到小花首度讓我感到驚懼的急慌之聲:「媽!」
他翻身下去,衝到牆邊,迅速抱起禾嬸。
「還真是我聰明的兒子。」
微微的笑聲又恢復了,溫潤柔軟。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腦袋跟漿糊快混同了!只聽到小花焦急的聲音:「為什麼是您?我一直以
為最合理的是禾嬸,才想釣出她。」
「孩子,別懷疑你爺爺替你挑過的人!姜施管家跟禾嬸都不可靠,你還能信誰?」
雖然我現在的位置沒法看見,但被匕首狠刺又被小花猛擊出去,我也不敢
看,卻更搞不明現在是幹嘛。
小花已問:「媽,為什麼您可以醒了?今晚沒有月亮。」
原來他也有不知道的事。
我心裡想著時,聽到小花的媽媽輕輕地道:「這是完成詛咒轉移的最後一
步:匕首奪氣、至陰相抗、抵消全力、自噬而亡。當年大佛爺說出這方法
時,我們只告訴你另一種版本,讓你相信葬回先天墳就能完成陣法的事,那
確實是最終步驟,不過,必須有這一段。而這一段,我們不忍心讓你知道。」
「有時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我喃喃地說,但似乎沒落入他們耳中。
「為什麼現在用?」小花的聲音有我沒聽過的痛苦,我看有點不對,想靠近
他們,怪的是現在身體操控不了。
照說小花若不是被下藥,那我自然也不是,怎麼現在我真的不能動?
掙不起身時,我聽到小花媽媽的聲音:「我也很想再活幾年,然後借某一天
讓你的匕首不小心『劃傷』這方法,那就同樣能慢慢被陰氣吞噬,但用不著
痛太多外傷。可後來想想,到那時後,你要怪罪起自己或其他人,不是不
好?還不如讓你用來救人時傷吧!」
「那您也不用這麼演戲吧!」小花邊說,似乎還要去抱她:「事晚點談,我
先教姜叔去叫人。」
「他們是真的被我下藥睡了,禾嬸也是。」小花媽媽低聲道:「畢竟,這事
複雜。好在你爺爺當年的遺命有留在律師那,裡頭交代事情很清楚。他們三
人會明白的。而我,你沒看我都沒流血,還救什麼?」
「為什麼?那匕首很利啊!」
儘管動彈不得氣氛也不對,但我還是忍不住冒出一句。
「是啊,為什麼呢?」小花的媽媽輕輕嘆了聲,卻沒回我的問題,只說:
「為什麼你會判斷出錯呢,雨兒?你可有想過,哪裡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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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遊是來累積靈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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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幫主文
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鮮網: http://0rz.tw/oHXE0
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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