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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約翰.華生拼命跑著,跑著,更快速更奮力奔跑。這邊拐彎,跨過那裡,衝過那座橋。喔 老天,他對這地方熟得不得了,打從來這小鎮的第一天約翰就摸熟了每一條路徑,早已確 定好幾條逃亡或躲藏的路線,如同過去六個月來他在每個暫留過的郊區城鎮做的事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絕對比平常練習快很多,腎上腺素的作用力不容小覷,約翰想 或許足以逃出這區域。可惜他的體力有不同意見,雙腿速度減慢,腰側刺痛,他捏住自己 的右腰,氣喘吁吁。約翰妥協,轉個彎到規劃的某個個躲藏處,一座放滿牧草捆的小穀倉 。約翰手腳並用爬進牧草堆,盡量讓自己的全身覆蓋在乾牧草底下,同時慶幸自己比英國 男人的平均身高還矮了些。 腎上腺素的作用衰退後,約翰才發現自己就要喘不過氣。他的肺像要裂開一樣,喉嚨如火 般燃燒,腰側刺痛,冷汗涔涔。華生醫生忍不住大口呼吸,卻又怕發出太大的聲音,於是 他張口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掌,直到嘗到鮮血的味道。 外頭仍然靜悄悄,而約翰的呼吸也較為平緩,他稍微挪動讓自己能更舒服蹲踞在草堆裡, 雙眼也能同時望著農舍入口。右手伸進外套口袋確定自己的證件都安然躺在暗袋,約翰的 左手則捏捏口袋裡的鈔票,放鬆輕吐一口氣。為了可能面對類似的事,約翰一向設想周全 ,這就是為什麼他始終穿著厚重的大外套與舒適的球鞋。 只是他想不通,躲在乾草堆裡的醫生抹去流進雙眼裡的汗水。為什麼是警察,而不是管理 局的人?什麼時候警察也開始干涉逃亡奴隸的業務了?他回想曾經做過的事,確定沒有一 件涉及公共安全。約翰不是蠢蛋,知道奴隸犯罪的代價是什麼。 他想繼續活著。 華生醫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固定的城鎮待這麼久,一直以來他給自己的時限都只有 一個月,有時更短。他總是告訴城鎮裡的陌生居民,自己正在徒步旅行,看到這處不錯決 定多停留點時間,短暫居住。他會在當地的診所兼職,為自己賺取現金,以及接下來的旅 費。 約翰的外型不出眾,不高的個頭讓他顯得沒威脅性。很少得罪人,清楚明白人際來往的分 寸。大家都喜歡他,因為約翰又溫和又幽默,從不生氣。病人們,尤其小孩,更喜歡華生 醫生。醫生一直很有耐心,即使對象是無理取鬧的小孩,華生從未表達出任何不耐煩。因 此無論他到哪個城鎮,總是受到當地居民的喜愛。 一個月,他總是這樣告誡自己,在留給當地人更多的記憶前離去。 但約翰喜歡這裡。他喜歡這個區域,這裡的小鎮,小鎮的商店。他喜歡這間診所,診所的 員工,病患,鄰居。他們對他很友善,從不多問他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他們把他的套 頭衫當作個人特色,沒有任何人懷疑過他打算隱藏什麼。他知道自己太喜歡這裡,以致於 比原本預計的多停了一個月。他以為在這裡自己會很安全。 ,約翰告訴自己,你從不安全。從在阿富汗中槍受傷,約翰就知道再也不可能重回戰場 了。他與其他受傷的士兵們一同送回英國,那些戰場上互相稱兄道弟,為彼此掩護同生共 死,接受約翰的專業醫療,從不在意軍醫的脖子上是不是烙了八個數字碼的弟兄們,在踏 上家鄉領土的那一刻,約翰就知道他們不再是他的同伴。 他們各自回家,而約翰…… 華生醫生停止沒有意義的回憶,專注瞪著前方。 同時回到原本的疑惑,為什麼是警察? 當天早上莎拉跟大家宣布稍晚會有幾位員警來問幾個問題時,約翰並沒懷疑什麼。他擔心 的從來都只是奴隸管理局的官員。他停留過的城鎮的警員對他的印象還算不差。但是今天 的那些警察,明顯遠從蘇格蘭場過來,那麼大的陣仗,只是為了抓一個逃跑的奴隸?這毫 無道理。 約翰提醒自己,他們不可怕,就連那探長對自己也沒有絲毫懷疑。除了那男人。 他們稱呼他什麼?夏洛克? 那男人很高大,眺望約翰的神情桀傲不馴,視線像利刃一般,就像能切開約翰全部的組織 ,一條條檢視裡頭的細胞。約翰費了很大的勁才逼使自己穩穩站挺不露畏色,盡量讓自己 看起來很無辜,很自然,很正常。每個人都相信了,只有那個被稱為夏洛克的男人不願意 放過他。當發覺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自己過高的領口時,約翰聽見耳邊傳來警告的鈴聲。 他當下應該立刻拔腿就跑,然而他沒有。約翰知道什麼在吸引自己。他對眼前這個擁有黑 色捲髮灰綠色眼珠的男人感到好奇,好奇那人專注的眼睛究竟在看什麼,在觀察什麼,又 找到什麼。好奇那男人弧形優美的唇間打算吐露什麼。 了不起。那男人說。 只是短暫的幾秒鐘,那個被稱做夏洛克的男人就看穿他隱藏的秘密。 「了不起。」約翰喃喃自語。 等了很久,外頭沒半點動靜,這可以說在約翰的預料之內。這一區充滿了廣大的牧場與廢 棄的倉庫,要搜索完成得花上至少一天一夜,尤其醫生躲藏的區域特別隱密,很多當地人 甚至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他可以在這裡躲到天色暗一點,預計那些倫敦來的警員們天 黑前不會找到。 然後約翰就可以趁黑離開,也許躲到下一個城鎮,也許躲在某個一望無際的牧場倉庫,等 勢頭過了再去找下一個兼職的機會。他再一次感謝布朗特醫生提供自己升學的機會,這是 許多奴隸作夢也想不到的機運。 還得感謝哈莉葉.布朗特,少了她對布朗特夫人的百般要脅大吵大鬧,約翰的從軍機會不 可能這樣平順。雖然約翰了解布朗特夫人在意的並不是約翰能賣多少錢,而是多快能擺脫 這個眼中釘。就像她急於擺脫約翰的母親,當約翰離家就讀醫學院時華生小姐因病過世, 他甚至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到現在仍不清楚母親的骨灰撒在哪裡,或扔在哪裡 。 死亡的奴隸毋需安葬,約翰知道。 麻木感開始在約翰的屁股蔓延,他扭動身體換個姿勢,幾根牧草落到地上。扣除掉目前的 緊張情勢,這個穀倉裡其實很舒適。和煦的微風徐徐吹入,約翰的汗水很快就乾了。真想 躺下休息,他正這樣想,卻看見穀倉入口的地上出現一個黑色的投影,慢慢地越拉越長, 直至出一個完整的人影。 約翰的雙手立刻掩住口鼻,甚至不敢呼吸。他睜大雙眼。 長長的影子靠近,影子的主人在逆光的狀況下看不清楚容貌,但由對方修長的骨架與獨特 的姿態約翰一眼立即認出。那男人,夏洛克。 夏洛克緩慢踏進穀倉,雙眼環視周遭一圈。不知道是不是約翰的錯覺,似乎在他隱藏的這 一堆多停留一點。約翰確定自己躲得很好,長久的軍事訓練也保證他能長期穩定不動,約 翰希望對方只是隨意看看。 顯然夏洛克有其他打算。 那男人整理脖子上繫著的圍巾,順手拉了拉大衣的衣領,用非常緩慢的速度沿著穀倉的邊 緣閒晃,不及不徐,就像散步。偶爾拉下一支牧草放在鼻子前嗅聞,眉頭微皺仿似正記憶 那牧草的味道,亦或規劃什麼奇怪的實驗。 約翰的眼珠緊緊盯住穀倉裡的另一個男人,幾乎發痠。 「隱密的地方不是嗎?」夏洛克對空氣說。 約翰更用力掩住自己的口鼻。 「雷斯垂德要花很久的時間才找得到這裡。」 汗水流進約翰的眼睛,非常刺痛。他眨眼,動也不敢動。 「一個跛足的人如何像田徑選手般衝刺?」那男人問,然後點頭。「心因性跛足,當遇到 壓力時大腿就不自覺抽痛。找不到病灶,因為病因不在腿上。我猜是戰場留下的。阿富汗 還是伊拉克?」 約翰呑嚥,不敢放鬆注視對方的視線。 「不,不是戰場。是其他原因。是更殘酷的,更不堪的,更說不出口的。」 對方低沈平穩的男低音滑進約翰的耳裡,約翰差一點就要出聲讚揚。如果他沒有抖得那麼 厲害的話。 夏洛克必定察覺了。他轉了半圈面向約翰的牧草堆,臉上的神情就像逮到老鼠的貓一般。 高瘦的男人以同樣散步的緩行走往約翰的草堆,伸長手臂撥開前方的牧草。 灰綠色聰穎的眼睛與墨藍色沉穩的雙眼互視。 「逮到你了。」夏洛克悄聲說著。 約翰用力吸一口氣竄出草堆,身體反應得比腦袋更快。前軍醫揮出左拳直接撞上偵探的右 臉頰,被攻其不備的夏洛克摔倒在地。趁此空檔約翰往前直衝,冷不防被躺在地上的男人 拉住左腳,直接臉朝地板跌到牧草堆上。約翰用力踢踹甩開那男人的手——似乎不小心踢 到夏洛克的頭——狼狽卻仍迅速地一個翻身。他可以感覺背後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另一個人 的逼近,而他離門口只剩不到三步之遙。 就在他以為自己能奔往屋外那片廣大的區域時,門口閃進一個女警,手上的槍直直對準約 翰。 「停止動作。」那女警說。 嚇了一跳的約翰立刻停步舉起雙手。 「你跟蹤我。」身後的男人發出充滿抱怨與責難的音調。「沒創意。」 「閉嘴,怪胎。」女警說,雙目掃視夏洛克。「看看你夏洛克,居然被一個奴隸打傷。」 她嘲弄,夏洛克冷哼。 真奇怪,他們不是一夥的嗎?約翰迷惑地看往走到自己左側的夏洛克,表情僵住。 夏洛克的右臉頰有一個明顯的瘀痕,形狀跟約翰的左鉤拳有可疑的相似。額頭上黑色捲髮 的瀏海後方正緩慢留下一絲鮮血,約翰懷疑是自己的左腳。夏洛克稍微偏過臉以不顯示任 何任何情緒的表情看往約翰。 約翰的臉色發白,卻沒有垂下視線。反正逃跑的懲罰是少不了的,揍了一個警察沒多大差 別。他們不會這樣就吊死他。應該不會。約翰思索。他們會嗎? 「我很抱歉,先生。」約翰仍這樣說,食指朝自己的右臉指了一下,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 。 夏洛克沒回答,扭頭走往屋外。持槍的女警走到約翰面前,拿下腰際皮帶上的手銬。「銬 上自己的雙手。」她命令。 約翰照做,讓又硬又冰冷的手銬毫不溫柔壓住自己的雙手手腕。 「很好。」女警說。「我們走吧。奴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6.13.184
Muroi:放開那隻泰迪!! (搥女警) 10/27 21:57
winner10936:QAQ不要!!! Sherlock快把John帶回家! 10/27 21:59
sia0128:快帶John回家+1~~ 10/27 22:40
hle:Sherlock你竟然連被跟蹤都沒發現 是有多專心 >_< 10/27 23:23
selfexile:Sherlock你為什麼不阻止~快說你要帶回家不用上手銬~ 10/28 01:24
newlifeok:John!!!! 10/28 1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