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耳鬢廝磨
能重新思考事情,已經是癱平在沙發上的事了。
小花會答應黑眼鏡的請託,根本上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春天的屋子還是涼的,所以半光的身體得蓋上外套才好。所幸因為王盟
上回來幫搬傢俱,有條多擺在外廳的薄被還沒收,現在稍嫌擠的簇在沙發
上,還不至於感冒。
半斜躺中,看小花還能悠哉將之前自外回來時順便買的罐頭茶開給我
喝,我只能先接過,否則他又要玩餵食動作,當小爺是誰啊?
才想藉喝茶靜心,但聽到小花開口的第一句,差點沒將茶全噴到他臉上去。
這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傢伙居然敢說「小三爺剛才似乎有點分心,是不
是換個新姿勢才不會膩」?你有種去給「X愛大全」做研究算了!
氣歸氣,但現在半趴在身上的人掌握的力道還是比我強,我只能說:
「不需要!只是我想了解你的目的。」
「哦?」
接過我喝一半茶的小花仍是勾著笑,略飲了兩口就將空的茶罐貼在我肩
上。半退溫的茶罐身微涼,沾在皮膚上讓我不由得起疙瘩,薄被下相貼的肌
理都刺激起來。雖然是在自己家中,而且沒到左鄰右舍的晚餐時間,多數人
都未到家,可我還是有點窘,只能在昏黑的外廳裡瞪了幾眼,看那總是足以
讓暗室生輝的外貌笑得不變,說:「為小三爺取回想要的古物,難道不夠?」
「又不是我最想要,反正我耍不動。」
手被小花半壓住也動不得,我只能白他一眼:「除非你自己想留著壓庫。」
「這倒是好主意,我家倉庫那把刀被張小哥玩丟了,現在沒得補。」
小花越是一本正經的說,我越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依過去經驗,不到最
後他也不會說。
因此我決定,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覺!
不過在闔眼前,我又想到一人:「日曦,他最近怎樣?」
小花微微笑著輕啄著我耳垂:「還不錯。算算也快滿周歲,最近爬得可
快!都能在院子裡跟小哥和胖子兔滾成團,我媽還特愛照那種樣子,真疼入骨了。」
演戲要演到成本人才算入戲,所以我聽小花喊之前的禾嬸做媽,也沒什麼。
只是想到他過去近三十年照顧他的母親,真正葬入了先天墳,她所犧牲
的一切--
「別多想。」
小花吻了吻,稍做擦拭後就環住我:「我可沒要你也生個兒子。」
靠!這再聽下去還是不是人?
怒著將自己蜷進薄被裡,我不想理他。小花倒是又閒閒地抱上來:「親
愛的,這是調劑,你別在意。」
誰能不在意?
農曆年節前那「羞憤交織」的結親回憶一想起,我覺得自己還真虧大。
而且,如果十年後我不能回來,憑這傢伙的臉,那時還是三十多年的壯盛時
期,還不立刻有人能補這缺?
可看著那趴在我旁邊說「開會好累」的聲音,我又不好直接對他發惱。
「這次聚會,你那些家族人,對日曦有沒說什麼?」最終,我問。
「他還靈巧,又是我堂弟的親子,做繼承人,他們也沒意見。」小花輕
柔地道:「不過偶爾,我還是想過有自己血脈的孩子--親愛的,如果我弄
個只有我們倆血緣的孩子給你家,你喜歡嗎?」
這不又回到原話題?
身子懶著也不想再多話,我含糊地說:「真有辦法當然行。」
「交給我,一切放心。」
在倦入眠的黑暗中,我聽到小花笑聲。
有小花在還是挺方便的,能用我上週自己煮飯後所剩不多的可用食材做
出挺新鮮漂亮的炒河粉當第二天早餐也是門藝術。當然我不是那麼「茶來伸
手飯來張口」,可實在難動。話說我永遠想不透:為什麼以「辦事」來論照
說出力多的是小花,最後軟麻到不便動的是我?也許我真要找機會換個位置才對。
「吃完再多休息吧,親愛的。」
每次有過「加溫事情」後,小花就會著意地去演體貼──其實平常也夠
溫柔了,現在這種過度展現倒真讓我會覺是他是故意演戲替我分心。不過自
從答應同行後已經心理建設很久,不至於為這點事就嘀咕。
坐在外廳清過的沙發上,才稍微吃兩口,突然就聽到那句很蠢的聲音:
「老闆老闆有電話~~」
──TMD我怎麼一直沒換來電鈴響?
我趕在小花要笑出聲前一把搶起手機,還被麵湯濺起燙了記。在一邊呵
氣一邊按通按鍵後,我真有種想吼的衝動。
對端卻傳出另一個聲音:「哎呀,小三爺,希望沒吵著您啊。」
黑眼鏡?
我看了手機顯示確實是王盟,又望了小花一眼看他攤手表示沒有洩過個
資,有點奇怪,問:「你怎麼用我伙計的手機?」
「您家伙計有這麼好一支手機,世面上出了能用的人還不多,聽他說還
是什麼促銷方案免費得到,自然想試試是不是水貨。」
黑眼鏡隔著電話都能一副笑淫淫的樣子,我聽到背景有王盟小聲地說
「不是啊,大爺,當初那個活動是……」的辯論,不過只有小花跟我知道真
相,也不好告訴他們,只能說:「有什麼事?如果是問昨天的,還在考慮。」
「當然,考慮很重要,不過我昨天忘了給一張最關鍵的說明,」黑眼鏡
忍笑的語氣明顯:「今天要來補交──需要我送到您府上嗎?」
我瞬間吼出:「給小爺等在店裡!」
在奮力按止手機後,我開始加速扒碗,小花端坐在我身側,笑笑地問:
「有新資料?」
「那傢伙一定是故意。」
我咬斷粉條,想像正狠啃那些油滑笑意的模樣:「如果不是真有情報,
我就……」
「怎麼做?」
小花問。
我橫他一眼:「要你處理他。」
小花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吃他那一份,說:「處理倒也不是不能,不
過黑瞎子也沒礙著我什麼,有時候有好情報還能互通有無,上回……」
「上回?」
我聽出端倪,不由得望向小花一眼:「你們有過交集?」
「混道上的,總會見很多人。」小花半倚著我肩頭吃:「黑瞎子已經算
入流的。」
難道他們有互助過?
想想也很有可能,胖子都有別個朋友,也曾被阿甯公司找過去西沙,黑
眼鏡既然能被三叔夾去,保不定沒替小花做事過──都是解家人啊。
我想到不免好奇,問:「如果以前黑眼鏡是替你做事,現在反過來要被
夾,心裡不會怪怪嗎?」
「這有什麼好怪?連職業都無貴賤,何況夾喇嘛本來就隨人本事。」小
花仍是自然地笑:「以張小哥那樣等級,不也被裘德考那些人找過?陳前師
兄也由你三叔夾過,不是嗎?」
這一說也對,我又喝了幾口湯,忽然想起:「不過照說夾喇嘛是知道有
得分紅才來,黑眼鏡只用那把刀做酬勞,對『解當家』來說,夠嗎?」
「當然是少了點。」
小花一本正經地吃完他那碗:「所以,最好他今天的情報有多些利潤,
否則我可不想動。」
咦?
我愣了下,才想問個明白,就被個輕笑摟住:「當然,如果是小三爺真
心想要的話,還是能考慮。」
難道連吃頓早餐也不得安寧?
嘴裡還咬著粉條是沒法掙扎的,好在昨晚已經被揉過半天不至於再多
事,總算能平順吃完早餐。不過在洗碗時聽到咬耳朵的聲音說些什麼主要是
替我實現心願的胡話時,我認真地覺得這傢伙八九還沒下戲。
雖然聽起來是容易稍微高興,但我想想,總覺得應該有內幕。
當初小花領我上四川看似是替霍老婆子工作,實際是為當年九爺他們完
成事件;陪我充三叔看來協助收帳,其實是讓伙計們將王八邱等人的店「抄
家」、上秦嶺探陰氣會除掉霍家反對勢力;看來,我不能認為現在會答應黑
眼鏡做事,單純是想取回悶油瓶的刀。
不過甜言蜜語聽聽也無妨,現在至少也還在「新婚」嘛!
到我那鋪子時,我看王盟已經可憐兮兮到只差沒求我能否當場開辭,但
黑眼鏡看來只是客客氣氣坐在客人來時坐的椅上,王盟頂多只送了杯水或加
工沖茶(小花給的茶葉還不錯)而已,有必要一臉累慘的模樣?
「老闆,您來啦!花……呃,解當家也在真好,我,我就去搬貨。」
王盟才要從我面前跑過,黑眼鏡不陰不陽的聲音在後頭笑起:「小兄
弟,如果要搬貨,替我多帶個玉枕來──雙人枕更好。」
我不確定是不是看到黑眼鏡有歪嘴一笑,但王盟卻跳得很快,擦過我就
跑出去,將我帶得向後一仰,小花在後頭將我一撐就扶住,我邊站穩邊暗罵
這傢伙太久沒訓,連誰是老闆都忘了吧!
小花半推我進屋時,黑眼鏡用副不輸給領班模樣的裝腔帶路,笑得令我
實在憋得難受,忍不住先問:「我那伙計怎麼那麼怕你的樣子?你對他做什
麼來著?」
「小三爺怎麼如此說?」黑眼鏡一臉謙恭:「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我怎
麼會對您那位伙計說什麼?花兒爺可見證。」
「別什麼都拉上。」
小花冷靜的聲音說:「有事快談,我的時間有限。」
「倒也是,您的時間寶貴。」
黑眼鏡只是笑,然後就說:「那,要直接談行動,還是談新情報?」
「反正你說的那地方也不是好水。」
被兩個隔在中間是挺怪的,尤其還得聽這像打高空的對話,我想問又不
沒有插口機會,因為小花跟黑眼鏡似乎早有了解,越講越快一堆術語黑話讓
我摸不著頭腦,比胖子跟悶油瓶還麻煩──因為悶油瓶好歹不講話,胖子則
喜歡將事情全講完。只發了點呆,他們兩個就迅速「交易」完成,我只聽黑
眼鏡說:「那,將這予您了。」然後遞個東西過來。
我怎麼看那都只像是一張請柬卡。
黑眼鏡走後,最高興的是王盟(他在外頭掃很久的地了),太過頭的高
興倒讓我懷疑,問他究竟怎麼回事,可這小子平常呆是呆,對這門事卻抵死
不肯說,令人起疑。這倒勾起我所謂的「新仇舊恨」──當初砸我很痛的小
花伙計,也說了句他跟王盟很熟的事,意思是王盟都還比我有「見識」;明
明在外頭上山下海的是我,王盟只是坐在屋裡,可相形之下,我居然連個最
單純的伙計都搞不定?太瞧不起人了。
心裡正不爽,卻看小花拆開那請柬在看,看完沒有任何表情地收好。
「怎麼回事?」我問。
小花只笑笑,然後說:「要不要上街?」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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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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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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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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