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謊】—09
他真的很討厭冬天，無論穿多厚都還是覺得寒冷，然後如果在這種時候感
冒，就會更加嚴重，看著體溫計顯示著38.7度，朔田感到很絕望。
「今天就別去學校了，我幫你請假。」
一早起來的時候就覺得狀況不對，反倒是跟他一樣吹了一整晚冷風的如月
卻什麼事都沒有，還忙進忙出的幫他倒水，還順便拿了個退熱貼回來，直接往
他額頭貼上。
「但是、調查還沒有結果......」
想到調查將近一個禮拜都還沒有進展，朔田還是想爬起身，反正學校都快
放長假了，在那之前當然得盡可能的把握時間。
還沒整個人坐起來就被如月壓回床上，迎面對上的是如月難得嚴肅的表情。
「你不是說我要求的都會聽，那今天就好好待在家。」
沒想到他再怎麼笨還是知道要善用威脅，而且還是拿他之前的承諾來威脅
他，讓朔田啞口無言，一臉被重重打擊的樣子，兩人這樣僵持了一下，還是如
月自己先笑出來，又恢復成以往隨和的態度。
「調查的事，我會幫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嗯？」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威脅，但他知道朔田一堅持起來就很難有轉圜的餘地，
他只好先發制人的拿出朔田自己答應過的事來壓制他。
如月都那樣說了他還能怎樣？當然只有聽話的份了。一臉無奈的沒回話，
如月就當作他是同意了，又滿意的靠過來親暱的蹭著他的鼻尖，但朔田警覺的
避開。
「不要靠太近、要是傳染給你怎麼辦？」
「沒關係啦。」
因為感冒氣勢減弱不少的朔田，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他又忍不住用大
手揉亂他的頭髮，一副捨不得離開的樣子。
朔田也只好任由他這樣，嘆了口無聲的氣，對這極度近的距離沉默的接受
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如月的鼻息，趴在床邊一臉滿足的看著他。
「自從回來之後就開始忙著調查工作，就趁這機會好好休息吧。」
依他對朔田的了解，一個人在國外也肯定不懂得照顧自己，那種愛逞強的
性格總有一天會害死自己，所以他這次說什麼也不讓他出門。「這次很不幸的，
剛好讓我碰到了，所以你不能再逞強了。」
拿如月沒轍，朔田也只能妥協了，即使他不討厭這樣的距離跟如月親暱的
舉動，但還是提醒他上課要遲到了，如月才有些不甘心的爬起身，隨手拿了桌
上烤好的土司準備出門，離開前還擔心過多似的跑回來，幫他在把被子拉高一
點。
「那我出門了。」
「嗯。」
這種情況，讓朔田不太能適應的只能僵硬的應了一聲，連句「路上小心」
都說不出口，但如月沒有勉強他，整個人很滿足的樣子出門了。
他離開之後，朔田才鬆懈下來，發燒已經夠頭昏腦脹了還得應付如月，而
且害他感冒的人還不知道在滿足什麼，可以成功壓制他的氣勢很開心嗎？搞不
懂。朔田本來偷偷打算等如月出門之後，他再隨後出門的，但只是想爬起身拿
昨天帶回來的那疊資料就感到暈眩了，看這狀況確實有點不妙。
為了不讓インガ擔心，他還先打電話跟她報備，果然換來インガ的嘲笑般
的笑聲，懶得跟她多解釋就結束通話。他躺在床上想要繼續利用時間把那些資
料消化完，但是看沒幾頁又敵不過感冒，不小心就昏睡過去。
一整天都一直這樣睡睡醒醒的，因為堅持不用吃藥，所以他也不知道燒有
沒有退，暈眩的情況沒有比較好轉，但流了不少汗，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傍晚，
外面的天色看起來快要暗下來了。
邊自責著自己睡太久邊拿起手機，發現如月像是不想吵他一樣的只傳了信
息過來，還不只一封。這傢伙是上課沒事做嗎？
——有乖乖休息吧？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不用擔心。
——今天比昨天還冷，還好沒讓你出門！
——晚餐吃火鍋如何？下課後我去買些材料回去煮，啊，但是感冒能吃火
鍋嗎？
這樣連續看下來，害他忍不住露出笑容，頓時忘記他們之間還不上不下的
微妙關係，還故意用明明不習慣使用的表情符號，讓他完全可以想像如月在傳
這些時大概刪刪寫寫不知道幾次，又緊張得要命吧？
還在擔心他會討厭他的事嗎？能夠從他的文字中清楚的感受到不安，朔田
也覺得很過意不去，盯著那些充滿能量與溫度的文字看了很久，決定回應他一
下。
回什麼好呢？還在思考的時候，如月又傳來新的信息。
——在路上碰到學生，好像跟案件有關，我去查一下，會晚點回去。
這笨蛋在做什麼！瞬間被這封信息嚇醒，朔田掙扎的從床上爬起來，擔心
如月會出什麼狀況似的趕緊回撥電話。
「喂、你不要亂來！」
如月一接起來什麼都還沒說，他就直接大罵，叫他別亂來。
『不會有事的啦，我跟去看一下而已，不用擔心！』
如月的聲音聽起來很有把握，會想要介入也是因為這件事不早點查清楚，
會有更多學生受害，他當然也不希望這樣，所以剛好碰上了，也不是沒見過什
麼大風大浪的場面，他覺得朔田擔心太多。
「你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不要擅自行動、這不干你的事！」
『嗯......我等一下再跟你說，先掛了。』
如月沒有跟他說明情況，這反而更讓人擔心，但這麼急迫的掛掉電話，八
成是出什麼狀況了，他這時不能再回撥，焦躁之下只好先打電話給インガ。
情況不明朗之下，他這邊只能先等待如月的電話，或許會像如月所說的「
不會有事」，但不知道哪裡來的預感，讓他很不安。
想起昏睡前看的那些藥學報告，其中一項藥品是最符合這些案件狀況的，
但如果真的是那東西，光只有他們介入搜查是不夠的。
十多年前，英國證實第一例狂牛症病例後，狂牛症病例從歐陸、美洲開始
蔓延開來，這項藥品在德國被研發出來使用在動物安樂死的用途上，針對狂牛
症的案例，當地政府更重視動物權，因而這項藥品並不會造成動物的痛苦，不
會有藥物殘留造成環境二次污染，在動物死亡的時候幾乎揮發殆盡，因此即使
用在大量撲殺也不會產生後續掩埋問題，而且在注射後到死亡的期間，動物呈
現的精神狀態更是比發病前好，對於畜牧業者更減少了處理病牛的經費支出。
但此種藥物從注射到死亡為期約一個月的時間，對於當時疫情控制的速度
效果有限，所以沒有在被作為動物撲殺使用，動物保護團體也認為那種藥物只
是假人道因而被禁止，但因為養殖場的需求以及少部份飼主想讓病重的寵物走
的輕鬆，這項藥物即使市面上禁止了還是有流通的管道。
那份文件後面還提到了一些個案，但光是想像那種藥物用在人類身上就已
經頭皮發麻，他不敢再想下去，沒多久電話響了，是如月打回來的，他用最短
的時間接起來，卻不是如月的聲音，是女生的聲音。
『誒？真的接了耶、是流星老師嗎？不好意思啊，剛剛打斷了你們講電話，
但都是弦太朗老師的錯啦，這麼想知道大家的祕密做什麼呢？』
對方的口氣整個很輕浮，就算稱他們是老師但也只是嘴巴上說說的態度，
而且會知道他們身分的，肯定是天高的學生了。
「你們對弦太朗做了什麼事？」
這種敵明我暗的情況讓朔田很焦躁，但還好他唯一僅存的理智還記得要在
這通電話中盡量延遲時間，因為同時備戰中的インガ已經連絡組織，反向偵察
位置了。
『沒什麼啊，他就想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嘛，這麼好奇就直接試試看囉，嘻
嘻！』
簡直就是世界繞著他們旋轉的自我中心、把嚴重的事說的像遊戲一樣的口
氣，讓朔田很想衝動罵人，尤其是聽到女學生最後的笑聲，差點沒讓他氣炸。
「不准動他！」
可惡，卡在這個點上，如月的狀況還不明，他也不能直接反擊。
『為什麼？』
女學生裝出無辜的口氣問。
「他什麼事都不知道，動了他你們反而會惹上麻煩。」
這是實話。為了節省時間，朔田已經一邊夾著電話，一邊換好衣服，準備
隨時出門。
『哦，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想做了，惹點麻煩也沒關係吧？而且弦太朗老
師也很有意願啊，這麼積極的態度不讓他試試很可惜呢！』
像是要看好戲一樣，女學生興奮的笑出聲，之後就掛掉電話，結束了這通
意義不明的電話。但朔田猜測他們大概有察覺事情不對勁，所以才會故意打電
話回來探測他這邊的狀況。
不過無論對方現在是不是有準備，他都得趕去現場。
連絡了インガ，請她派組織的人支援，並且確認反偵察的位置，インガ還
叫他不要衝動，對方的底細還沒查清楚，組織還沒辦法派人。
「那我自己去。」
說完就掛掉電話，反正位置已經確認了。
他怎麼可能不衝動？只要跟如月扯上關係，他哪一次不衝動了？他現在才
不管偵察的方向是不是正確的、對方的底細到底是什麼、甚至跟案件有沒有關
係都不重要。
他只要如月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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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案件這種自己不擅長的東西，就像拿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樣。（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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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花了幾個小時把他 剖開，觀察身體的裡裡外外，...
直到什麼東西都 剖光了，只剩下一具灰白的大殼子躺在全世界最混亂的地方。
老天，人類的身體居然是個
垃圾袋。』
－Frisk/written by Dennis Cop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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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MadeInItaly 來自: 203.69.53.127 (02/20 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