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餘音繞樑
我拿小花揉成的藥棉塞了鼻孔(盡量將它塞深點免得露出來太搞笑,可
實在不由得我聯想港片裡有芝麻官塞了這去驗屍的橋段),又將耳朵也塞
住。雖不確定是不是像在院子裡怕被類似花木氣味影響,但小花提到聲音,
倒讓我聯想到「次聲波」這種易在封閉空間裡,加上或是人力工程或是自然
風暴地震產生的氣壓變動而造成的現象。雖然人耳幾乎聽不到那種聲音,但
身體可以感受到低頻、劇烈的震動,飛機起飛時氣壓變動造成的耳鳴情況也
跟它類似。
美國航太局試驗過,次聲波還可能引起胸腔震動、影響呼吸並讓人產生
作嘔、頭疼和咳嗽的現象;進一步研究還發現,特定頻率的聲波還可能引起
眼球的震動,從而讓視覺出現扭曲。由於這些聲波能夠移動小的物體和表
面,甚至還可以讓燭光詭異地閃爍個不停,所以有時候我們碰上「見鬼」這
一類的事,也有可能是次聲波在作怪。之前唸建築時,教授講解地基的牢
固、建築結構要如何減受破壞的各類情況時,提過我們除了可能防備的人為
地下工程、地震、海嘯之物外,也要留意在自然界中能存在長久不易衰減,
波長又長到可以繞開大型障礙物的次聲波,不單是建築物,人也會受到影響。
而這地道位在西湖下方。上頭是噸計的水量永不止息,來往波動的水
族、人類、車馬流動,震波入地,如果這下頭的建築有什麼特殊設計,有辦
法留著聲波在這不斷迴盪--
小花!
我瞬間有想通的感覺,忙要跟小花談,卻被他握住手,輕輕搖搖頭。
對,要更冷靜才成。
定下神,我們寧定地在能夠看清路況的情形下不斷地走。
之前小花提水的事情讓我了解:其實我們雖然是隨便走,但極可能比原
先墜地時更靠近上頭,因此離湖水越近,才會有滲出的水氣。中途我還找了
較陰暗的轉角釋放點生理負擔--看出來的水流方向判斷走相反的路。有地
心引力原則,我們的方向該是往上走。
不過,這樣曲曲折折,跟之前仍沒兩樣吧!怎麼走,還是像無窮盡的
路。拖著腳走也不會太困難,只是--我肚子餓了。
算來,從落地前就不記得有沒有確實吃東西,現在在地下道裡繞了大半
天,肚子不餓也難。
但小花看來仍很自然樣,我也不能太要求。我明白,只要我說出個
「餓」字,小花就會將所剩不多的食物全給我,那可不太好。
想是這麼想,但我可沒練過控制技術,在我走到確定外頭應該第二日太
陽升起時,肚子「咕嚕嚕」地響了一串。
為什麼這種聲音偏偏不是低周波?
幸好光源不足,但我也夠臉紅。因為小花轉過身來,看著我,輕輕地笑
了聲:「餓了?」
「十幾小時沒吃東西,當然會餓。」我有點無奈:「這裡連小蟲子都沒
有,比戈壁還窮。」
小花嗤地笑起來,顯然被逗樂:「說得也是,連半兩肉半斤草也沒有,
可惜超市只開在岸上,沒開在湖底。」
我覺得我們想法相似的好處是要怎麼閒聊都無所謂,不過小花還真是比
我想得多,居然還能在他看來很平順的衣服裡摸出幾塊茶點:「雖然不多,
糖份倒夠。」
儘管我肚子是餓感,但要忍也不是不成,因此我沒立刻接,嘀咕地道:
「還可以客串魔術啊!連這點東西都塞在裡頭。」
「我說過:凡事必要留退路--這是家訓。」小花笑笑地:「探地不帶
食水可不行。」
「跟胖子會先在回路上埋乾糧同個款」我考慮加點註腳,但再想想小花
的著意點,暫時不提。才要接過乾糧卻又想到:「可你有留自己的份嗎?」
「沒那麼需要,我練過的。」
小花笑笑,不著意地說。
可你比我還瘦啊!
我考慮了下:「其實我也還能頂的,一人一半。」
本來只是覺得那些點心差不了一兩口份量,沒想到小花卻像是很感慨
(兼感動)的樣子,輕輕地將頭靠到肩上:「好久沒人會說這句話。」
因為正常人沒可能一個爺們還對你說一人一半吧!你伙計有膽嗎?道上
人會肯嗎?聽戲的女戲迷們敢嗎?
有時我也會想,小花似乎是在找避風港似的顧念我,不過現在只是實話
實說,應該也沒什麼好聯想的。我才打算叫他墊個點心後想想怎麼出去的法
兒,就聽到個爽朗的笑聲說:「雖說人生何處不相逢,不過總跟小三爺相逢
在地中,也挺別致。」
突來的光源讓我一時睜不開眼,但聲音聽得極清楚。
黑眼鏡幾時又從這出來的?
半遮著光讓眼睛適應時,我聽到小花冷靜的聲音:「晚來還有得說嘴?
不開口也不至於當你是啞吧!」
「是是,當然知道。」黑眼睛聲音似乎還在隱約地笑:「因為稱得上此
號的可不是小的,而是更大名鼎鼎地啞吧張啊。」
我心裡一動,感覺小花緊緊攥住我的衣角,不吭聲地等我回應。
其實,跟小花會對枝微末節的事計較一般,我更在意的是:黑眼鏡似乎
也挺熟小花的樣子。
同是道上的人,自然會有交集,就像當年的老九門,而且黑眼鏡又是跟
任何人都自來熟的樣子(我之前在塔木陀看很多),所以他用這種口吻,我
倒沒什麼好說,胖子的嘴不輸他。
可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呢?
小花曾抱怨過我跟胖子和悶油瓶鐵三角的哥們太好,搞得他不像最重要
的;不過反過來想,他做的事我也不怎麼清楚。最初他在四川,也沒跟我說
明那個吐口痰就費他一百多頭羊的贖金才換回來的朋友是誰。那時不好問也
罷!但後來上秦嶺也好、現在進那府也好,我都不明白小花要查什麼,又不
知道他得到的老九門承傳有多少東西!更搞不懂他這次在跟黑眼鏡協商什
麼。
在黑眼鏡一直笑著幫我們「打撈」出道,還閒話似地問「原來小三爺不
是留在店裡,也有心情出來走走」中,我估量著黑眼鏡的「熟度」,思考向
他能問出多少情報。
前提是用什麼條件吧!
我思考要怎麼搭話時,眼睛也四下溜了一遍,發現這裡是個頗有園林風
格的大廳,跟小花北京老家有得比,而氣度更廣、氣質則更雅。這也難怪,
我們兩家怎麼說都是做生意的,雖然小花家有留過學,真談擺設頂多上中等
階段,所以西方才有諺語說「三代才能培養出一個紳士」。
而現在這間底層是虎皮石砌,上頭粉壁照影的廳堂,跟我在網師園看的
風格類似,廳外隔窗看過去是片借景而生的園林,不曉得是春夏秋冬哪一個。
想到我們曾在春院發生的事,我一冷,撇頭看到我們出來的地方已經被
不知名的機關收的不著痕跡,忍不住問:「你怎麼來這的?為什麼知道我們
在下頭?」
「哎,小三爺果然好學。有問題就問。」黑眼鏡笑笑地推著眼鏡:「倒
讓我想起您在塔木陀那次,甯小姐問定主卓瑪什麼事兒,您都要跟著旁聽一
次。不過這次事情還真沒什麼跟您家的關係。」
我還沒清算你那時主動提議悶油瓶甩我的舊事哩!事情有關沒關誰知
道?別的不說,要不是去過塔木陀,我也不會留意到西王母的蛇那麼厲害,
那可能上四川時就翹了!
想直吐槽的口氣在瞄見小花微微沉臉看黑眼鏡跟我的說笑就憋住,硬生
生改口說:「你之前不是還沒法進來?怎麼現在倒能先來?還能找到我們。」
黑眼鏡嘻嘻一笑,還沒回應,我就感覺有陣風經過!回過神才發現,在
那瞬間,微落後我的小花已經陡然出手,用小說家所謂的「飛快過招」等
級,迅速的如同他在新月飯店追悶油瓶的動作一樣!快速地向黑眼鏡遞出拳腳。
總之我是普通人(雖然不太想承認),在我還來不及張大嘴考慮要喊停
還是乾脆自己直接撞入已經看不清交手戰局比較快時,兩人動件瞬間停住!
小花的頂心肘已經逼到黑眼鏡肋骨前,但另一手卻也被黑眼鏡連腕拿扣住,
然後聽黑眼鏡笑笑的說:「一日多的食水未進還有這等好身手,花兒爺是要
提醒什麼來著不成?」
「這,你們這是幹啥!」
動作停了我才想到要回應,冒冷汗前忙又先左右看看看這裡的人有沒有
被這場交手驚動。好在他們是無聲進行,不像電影裡乒乒乓乓打到桌椅齊
飛,碗盤均碎的那種情況,因此在小花哼了聲說「也罷」就兩人一起撤手
後,沒其他人出現。
看到停手我鬆了口氣,卻也忍不住第一時間邊防著黑眼鏡邊靠向小花,
低聲地問:「怎麼了?難道……」
「沒什麼,花兒爺要確定我是不是本人而已。」黑眼鏡露出一口夠炫人
的白牙,認真地幫我解釋:「哎呀,這年頭兒,果然還是得驗驗身手才成
啊!來那府,總會被這裡的機關整得夠嗆。所以嘛,最能搞明白是不是本人
的好方法,還是出手最快,因為這種實際過招最沒法搪。說來,花兒爺對小
的還真看得起,確定那府不會有第二人有跟您打平的身手啊。」
黑眼鏡說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看來小花暫時沒有反駁黑眼鏡的意
思,在我背後輕輕扯了下衣角示意放心。
我心情放鬆,仍覺得有些疑問,看黑眼鏡笑笑地半彎腰比個請的手勢就
往前帶路,便再度問他:「你之前不是才用芒果裝箱出來!還回來,不怕這
回真被賣了?現在又要上哪去?」
「哎哎,小三爺,用芒果裝箱也未必是從這裡出去才會做的吧?」黑眼
鏡頭也沒回地笑著說,人已經跨出廳室門口。
我回頭看小花,才見小花點頭,就聽到黑眼睛從走廊飄來的聲音:「您
別擔心,花兒爺都認證過了,至少小的肯定還是委託您的那位人,而且不至
於為了賴帳滅口,這種生意做不長,您大可放心。不用回問花兒爺,先跟上
倒好。說來,這回要去的地方,只怕最合您的興趣也不定。」
你又知道我興趣是什麼?
心忖著,我仍在小花示意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心頭閃過一些要問的問題時,我又想起:剛剛黑眼鏡明明人轉上走廊,
怎麼知道我回頭問?又不是背後長眼睛!難道他早就完全清楚我們……
看來只沒收那些照片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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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其實,中長篇不應該太長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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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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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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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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