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hiti:看到醫生收信的那段整個QAQQQQQQ(難過 09/03 20:10
標題：Let's make a bed out in the rain 【風雨同舟】
作者：theimprobable1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25656/chapters/341712
Chapter 1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剛好是不擾人的舒適背景音，Sherlock專注地給一
位潛在客戶寫著email，但仍覺察到前門打開又關上的微弱聲音。他的手僵在鍵盤上，
Hudson太太在家這他知道，除他以外就只有John有鑰匙了。時近午夜，John從不這麼
晚來，除非Sherlock為案子招喚他，那就只剩一種解釋：出事了。
Sherlock嗖地跳起來開門，黑暗的樓道裏，爬到一半的John被突如其來的燈光嚇
一跳，Sherlock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站得很直，爬樓節奏也正常，所以不會是受傷，
不過Sherlock還是跑過去接他了。
「出什麼事了？」他脫口問道，手不由自主地摸向John的肩膀和臉，檢查著確認
他沒事，「你受傷了嗎？」John若受傷那來找Sherlock無濟於事，所以肯定不是，就
算明白這點Sherlock的驚慌也絲毫未減。
John搖搖頭繼續爬樓，緊隨其後的Sherlock注意到他左腿的輕微僵硬。John心因
性的瘸腿只在遭受重大感情創傷時才會出現──像接到電話說Harry肝功衰竭入院那
次。有壞事發生，是Mary嗎？John能找Mary尋求慰藉就不會找Sherlock──一定是
Mary。
John在門口停下，轉向Sherlock，但不看他。他臉色灰敗，距Sherlock上次見他
老了十歲──52.5小時多一點兒之前。
「今晚我能住這兒嗎？」John問，聲音空洞，Sherlock的胸膛抽緊，John絕不該
是這副模樣、這種聲音，Sherlock想把令他難過的東西找出來並摧毀之，卻只能輕聲
說：「當然可以。」因為樓上的房間仍是John的，永遠是；就算以後John結了婚搬到
鄉下從此忘了221b Baker街、犯罪鬥爭和Sherlock，它也仍然是John的。
Sherlock想問怎麼了，還沒說出口John就悄聲說：「我和Mary分手了。」
Sherlock腦子裏有個聲音在唱歌，我就知道她配不上他，很好，又一精彩推理；
身體另一個部位卻不在乎什麼推理，只想找到Mary殺了她，他警告過她不准傷害John，
而她仍然這麼做；他剩餘的部分連Mary也不在乎，只想讓John別一副整個世界都塌了
的樣子。
他想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什麼都好，來幫John；但他不會，他這方面從不擅長，
他不會安慰人（是John，不是別人，他不想安慰別人）。他猶豫著，但John好像並沒
想從他這兒得到什麼，他走進起居室，沉進沙發，把臉埋在手心裏。
Sherlock愈發猶豫了，最終決定泡茶。John總是喜歡茶的，無論什麼情形。他開
始燒水，拿出John最喜歡的牌子Earl Gray，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Sherlock只經歷過一次分手，但其實他預見到了結果，對Victor也有些厭倦，所
以並不難過，跟這次大不相同。這件事只能起因於Mary，而John對此一無所知──上
個禮拜Sherlock還見他看訂婚戒指呢（他記得自己避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假裝不在
乎）。那麼，是Mary提出的分手，很突然，而且……
哦，Sherlock想起最近幾個星期（幾個月？）Mary刻意躲著他的情形──突然想
起更重要的會面，然後就跑掉了。他當時沒在意，他和Mary又不是什麼好朋友，他們
會相處全是為了John，所以他一點不介意為什麼講好三人就餐最後卻變成兩人，這樣
更好（他情願永遠如此）。Mary不在關他什麼事，他有John就好（幻想自己擁有John）
。可Mary躲著他是有原因的，現在清楚了：她怕John忽略的東西會被Sherlock察覺。
她在跟別人交往，Sherlock拿不准有多久，但肯定足夠久。
Sherlock曾評價Mary的智力為水準之上，但現在看來她顯然是個傻瓜。有哪個長
腦子的會欺騙John呢？難道她不知道John是她這輩子最美好的際遇？再也不會有的際
遇……
他按John的口味把茶泡好，端到起居室，John沒動過，Sherlock把杯子放到John
面前的咖啡桌上，挨著他坐下，John還是沒反應。
「我給你泡茶了，」Sherlock說，這話真蠢，他真希望自己是別的什麼人，一個
值得John的朋友，一個能幫上忙的人。John悶聲做答，還是沒動。
Sherlock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John肩上，John沒抖也沒把他卸一邊兒，Sherlock
認為這是一個好現象，Sherlock記得自己精神緊繃搞不定案子時，John會為他按揉後
背促其放鬆，他記得很管用（也許不是因為按摩本身而是按摩的人是John），也許這
也能幫到John。
他把手移到John的肩胛骨之間，開始畫不成形的小圓圈，他希望這能讓John明白
Sherlock在這兒，永遠在，儘管他不懂如何表達。
John的肌肉沒能在Sherlock的撫摩下放鬆，Sherlock不覺得奇怪，他太知道愛一
個人而不被那人愛的感覺了，但他本也沒奢望被回應，那該多難過啊，嘗過愛的滋味
卻又被奪走。Sherlock恨死了讓John也經受這一切，John，該被所有人愛的John；恨
死了將這種痛苦施加於John的Mary；恨死了對此無能為力的自己。
「你想跟我說說嗎？」他輕聲問，這麼做沒錯吧？還是他該把John的心思轉移到
其他事情上……
John搖頭，深吸發顫的一口氣，「以後吧。」他悄聲說，連這麼幾個字都說不好。
「好。」Sherlock點點頭，繼續按摩John的後背，儘管他也看出這屁用不管。
「John，」過了一會兒Sherlock說，John的呼吸毫無緩和的跡象，「要我做點什
麼嗎？」Sherlock不知所措時John總是知道該做什麼，而Sherlock卻沒人商量。
John把手放下來，他的眼睛濕濕紅紅的，Sherlock想把他摟在懷中，摟得緊緊的，
保護他不被這個世界傷害，可又覺得John不會喜歡。
John又搖搖頭。
「我覺得……我要去睡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當然。」Sherlock立即表示同意，手從John背上拿開。他原想John來Baker街是
想要Sherlock陪他，但當然他只是無處可去，他想一個人待著，而Sherlock多半幫了
倒忙。
「我知道乾淨床單在哪兒。」John說，也不看他，站起身來。Sherlock一時不知
說什麼好，最後來了句：「你不喝茶了嗎？」
John停住，端起杯子。
「謝謝。」他低聲說，緊繃著臉微笑，Sherlock從沒見過更悲傷的景象。
Chapter 2
Sherlock仍坐在沙發裏，聽著John在樓上活動的聲音，鄙視著覺得這些聲音如此
舒心的自己。就是由John引發的這些小細節令Baker街像個家了，儘管John已在別處生
活了一年多。（Sherlock只在這種時候打開電視──它會讓自己想起John在這裏生活
的日子，或是知道John會在自家寓所收看這個節目；他清理廚房也只是因為John喜歡
它乾乾淨淨的。）他沒法不喜歡John現在就在這裏，沒准他還會搬回來。
他這個朋友真糟糕，John想娶的女人離開了他，Sherlock卻在這裏興高采烈──
John又回到他身邊了；當然如果是另外的情形會更好──John不喜歡Mary或其他女人
了而覺得跟Sherlock在一起就挺好──但這永遠不可能。John在這兒的時候並非全然
的快樂，與其他在這裏不開心，Sherlock寧願他高高興興地在別處，他當然是這麼想
的，雖然他從來是自私的，John在身邊他還是很高興的。
他聽著John沖澡而後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鋪床，Sherlock希望屋裏沒有太多灰塵，
他一直都有打掃，以防萬一（有時案子弄得太晚John會在這兒過夜），可他有一陣子
沒在這兒住了，John不在時他是不太喜歡那個房間的。
終於John躺下了，Sherlock奇怪他能不能睡得著，可能睡不著吧。Sherlock自己
整晚沒合眼，在腦中列了兩張圖表。第一張很長，內容是如何把Mary Morstan的生活
變為地獄，（他很高興現在有正當的理由恨她了，這會不會讓他變成壞人呢，這個念
頭一閃而過，隨即想到自己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無所謂了）；第二張列表是如
何讓John的生活變得更好，這張表很短，目前條目的數字為零。
他決定以後什麼案子都接──無聊的案件也可能讓John感興趣，而興奮會分散他
的注意力。但也許還為時過早，也許John還需要時間靜一靜，而Sherlock這麼做沒得
讓他心煩。John太過謙卑，不會主動要求什麼，Sherlock怎麼知道什麼時機是恰當的？
John沒有其他人可以倚靠，Sherlock絕不能讓他失望，他得既能幫上忙又不太過界。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因為他在google「如何讓分手的朋友好過點」；同時像個
無知少女，因為搜索到的文章都像寫給小女孩的。對於他這樣的30+男性，這些文字怎
麼看怎麼不對路──他得「鼓勵John發現分手這件事好的一面」──「John，多好啊，
你又能跟我一起追擊罪犯了，你再也不用做愛、展望未來了～」──他聽著都覺得恐
怖，他可是從不在乎什麼當講什麼不當講的。他知道自己常無意傷人，但現在絕不能
這麼對John。還有──「讓他歡笑」，他怎麼知道哪些玩笑適合，哪些則會顯得他不
把John的痛苦當回事？
他深吸氣讓自己平靜，他可是偵探加天才，他肯定有辦法知道John什麼時候想說
什麼時候不想說，如果他想，Sherlock就會鼓勵他，如果不想，Sherlock也不會催促。
他會試著問John想要什麼，然後從John的表情判斷他的問題受不受歡迎，他不會把事
情搞砸，絕對不行。
他聽到John起床了，比他料想的要早得多，才剛五點半。John睡得不好，或壓根
沒睡。Sherlock走進廚房又泡了一杯茶，隨即想到一夜未眠的John可能更喜歡咖啡，
於是又沖了杯咖啡，他會喝John不喝的那杯。家裏沒有不長毛的麵包了，不過他找到
了一盒麥片──John喜歡，把麥片放到兩個杯子旁。
「你起得真早，」Sherlock評論道，John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廚房，他看著比昨
晚還糟。
「睡不著，」他嘟噥著，「還得上班呢。」
「你想去嗎？」Sherlock問，一個絕妙的主意在腦中閃現。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做。」
「那就吃早飯吧，我來處理。」
「處理？Sherlock，你想──」
Sherlock匆匆去到臥室打了個有意思的電話，回到廚房發現John在喝咖啡，麥片
沒動。
「Clark大夫今天幫你坐診。」Sherlock通知他。
「哦？」這就是他的反應，John連問問題的精力都沒有了。
「我給他打電話說要麼如此要麼他妻子就會知道他們買新車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Sherlock解釋道。
「什麼？」John說，跟他平時的義憤沒法比，「你不能敲詐我同事幫我幹活啊。」
「我能，必要的話我還會這麼幹。你沒睡好，去了對你的病人也沒什麼用。」
「你說得對，」John歎氣，頹敗地看著咖啡，「不過別告訴我Clark的錢的事好
嗎？我不想知道。」
「好的。」
Sherlock在John對面坐下，研究了他一會兒。他該問了嗎？還是等John先開口？
Sherlock從不想聽Mary的事，John可能覺得不好跟他說。
「你沒推論出來嗎？」John問，注意到Sherlock的專心致志。
「一部分，」Sherlock坦承，「剩餘的由你自己告訴我比較好，如果你願意，你
不必一定要說。」這應該就可以了，他已表明願意傾聽的態度，而不是刺探，語言表
達得不是很優雅，不過沒差了，反正John也從來不在乎這些。
John繼續盯了咖啡一會兒，然後說，聲音細不可聞：「她愛上別人了。」
Sherlock什麼也沒說，因為只要開口他就會說：Mary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證明人
類是可以不用大腦自行功能的。
「是她同事，我見過一次，在一個派對上，覺得他人不錯。」他苦澀地笑，「顯
然是那次派對後在一起的，差不多有兩個月了。她不知怎麼跟我說，不想傷害我。」
最後這句聲音破碎，他閉了閉眼，「所以她一直等到那天晚上我向她求婚。」
Sherlock製表準備報復Mary時，沒想過要借助Mycroft的力量，現在他要重新考慮
一下了。
「我怎麼會蠢成這樣，」John繼續說，一道眼淚順著鼻子流下來，「我絲毫沒有
懷疑過，我以為她愛我。」他雙手捂住臉，「我該想到的，她那麼年輕，又風趣漂亮，
我該想到她不願把餘生都跟我捆在一塊。」
【給你朋友一個擁抱】，Sherlock在網上看過這條建議──給不諳世事的小女生。
Sherlock和John不常擁抱，他們是有不少肢體接觸，遠超標準英國男性友情的水準，
但他們只在逃離危險後擁抱，親密的身體接觸能給人帶來安全感；John現在不危險，
但並不意味著規矩不能被打破。
他朝John走過去，把他的手從臉上慢慢拿開。
「站起來。」他輕聲說。
「什麼？」John問，很困惑，不過還是站了起來，他習慣了跟從Sherlock的引領。
Sherlock輕輕攬住John，動作很慢，John若不喜歡可以隨時撤離，John沒有動，
於是Sherlock把他拉近些，但還是抱得很松，John僵硬了一會兒，然後，他的手伸向
Sherlock後背，拳頭抓緊Sherlock的襯衣，Sherlock收緊擁抱，John把臉埋進Sherlock
的肩膀，無聲飲泣。
錯不可恕。John應當堅強不屈，而不是像這樣，倚著Sherlock發抖，好像靠自己
站不住似的，那個女人都對他幹了些什麼？
「她會後悔的，John，」Sherlock在他發中低喃，也不知John聽到沒有，「你會
好起來，會找到另一個人，幸福快樂。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相信，但我知道這是事實。
」他希望是事實。「她再也找不到有你一半好的人了，這是她的損失。」
John哭得噎住，Sherlock只是抱著他，抱著他，抱著他。
Chapter 3
「抱歉，」過了好久，John咕噥著把身體拉開一點，他的身子不抖了，Sherlock
不想放開他，但必須如此，畢竟，這個擁抱是給他以安慰，而不是讓Sherlock借機揩
油的。
「抱歉，」John鼻子囔囔地再度說，「我沒想……」
「沒什麼，」Sherlock飛快地說，強忍著不伸拇指擦John的眼淚，John不會喜歡
的，於是他轉而拿臺面上的紙巾遞給John，「給。」
John接過去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像是不知它是做什麼用的，「謝謝，」之後他說，
大聲擤著鼻涕，他比之前放鬆多了，但這變化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老天，」John喘口氣重新坐下來，「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Sherlock尷尬地立在他旁邊，現在要給建議了嗎？哪種建議？顯而易見那種？
「嗯……我猜你得搬出來了。」
從John向前佝僂的肩膀推斷，這句話錯了，也許他該提醒John很久沒去拜訪Murray
一家什麼的了。
「是啊，」John歎口氣，「是啊。」
「你知道Hudson太太的生日快到了嗎？」Sherlock趕緊說，「我覺得我們該去給
她買件禮物。昨天她還跟我說她很喜歡……」
「Hudson太太的生日還有兩個月，」John打斷他。
「是嗎，好吧，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畢竟她今年75歲了，是重要的周年。」
John的嘴唇抽搐了一下，Sherlock認出來了：這是John笑他荒誕不經的前兆，John
喜歡他的荒誕不經，雖然這次沒笑全，遠遠沒有，不過也算不錯了。
「不，你是對的，我連換洗衣服都沒有了，我得去拿我的東西，我……」他環顧
廚房似是尋求幫助，最後目光小心地停在Sherlock身上，「你能不能……幫我這個
忙？」
「幫你取行李？」Sherlock傻乎乎地問。
「對，我現在沒法去那套公寓。我是說，你若是忙那沒關係，我就……」
「不，我去。」Sherlock打斷他，他總是這麼不近人情嗎，這點小忙John也不好
意思讓他幫？「一點不麻煩。」
「謝謝。」John看看手錶，「再過一個小時就好，Mary可能還沒醒。」
「她星期四不上班嗎？」
John聳聳肩，垂下頭，「我不知道她哪些值班是真的哪些是……藉口。」
Sherlock捏緊拳頭。
「我現在就去，」Sherlock沉聲說，「而且非常希望能把她吵醒，她不配睡個好
覺，我要跟她小聊一下。」
John又站起來，帶點驚嚇。
「Sherlock，別對她太那個好嗎？這不是Mary的錯，她不該受……」
「怎麼就不是她的錯？」Sherlock生氣了，「當然是她的錯！從一開始我就警告
過她，要是敢傷害你她就等著後悔生出來吧，我會信守諾言！她得承受任何我……」
「Sherlock，冷靜點。」
Sherlock不想冷靜，他之所以允許別人把John從他身邊帶走，只是因為John會幸
福，不然意義何在？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想要破壞，想傷害所有John以外的人，但他還
是閉了嘴，他也不知道是John語調裏的什麼讓他馴服的。
「誰也沒有錯，」John乾巴巴地說，「人沒法選擇自己愛誰。」
而另一方面，人卻非常有法選擇傷害愛她的誰，Sherlock想提醒他，但想了想還
是沒說。
「她該早點告訴我，但我不能怪她愛上別人。」
Sherlock能部分理解這一點，儘管並不能解釋怎麼會有人不愛John，而且完全不
能洗清Mary的罪名。她拎不清感情是她的事，幹嘛把John拖下水？而且，身處一段確
定的關係，卻不能相應做出正確的行為，Sherlock不能原諒她，John也不該原諒。
「就像你平時一樣，行嗎？」John堅持說。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Sherlock，求你。」
Sherlock怒目而視，「她要是激怒我，我就不能保證會說什麼了。」
John放棄地搖頭。
「好歹試試，行嗎？我知道你很……保護我，可這事兒你就別管了，也別管她，
求你了。」
他不想理論了，Sherlock快氣死了，John都不想講道理了。
「我試試吧，」他不情願地保證，幸運的是，言辭羞辱遠不是Sherlock列表中唯
一的條目。
「謝謝你。」John實心實意地說，儘管不再看他。John就是這種人：真誠，坦白。
他閱歷豐富，絕非天真可欺，但他不會防備來自信任方的欺騙和背叛，只因他自己絕
不會這麼做，傷口因此而更深。
Sherlock走進John的……不，她的公寓時，聽到淋浴的水聲，Sherlock滿意地對
自己微笑，終於有機會說出自己的心聲了，但隨即想起對John的保證，好吧，她若洗
得夠久那Sherlock連見她都省了。他本想直接去臥室，但眼角撇見廚房桌上的筆記本
電腦，不是John的──是Mary的。
Sherlock毫不遲疑地走進廚房，打開電腦，甚至沒有密碼──簡直就是邀請他。
他沒有時間做太難的東西，於是只把檔刪了個光，他知道這很孩子氣，但他只答應不
幹後果嚴重的事，而這只會讓Mary惱火，聊勝於無吧。
他從沒進過臥室──他不想看見充斥一間雙人臥房的柔情蜜意──一個不屬於他
的地方，一些他永遠不會有的東西，和John也不行，和誰都不行。
房間不錯，Sherlock想，小卻不擠，現代傢俱，跟公寓內其他陳設一樣，色調淺
淡，Mary的品味。
床的左半邊鋪好沒動過──是John的，床頭櫃上躺著本平裝小說，Sherlock從床
下拖出John的行李箱，把書扔進去。他絲毫不差地辨認出John的抽屜，開始把他的衣
物裝箱。這麼做的時候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觸摸John的物品，Sherlock想儘
量拖延這個過程，品嘗其中的滋味，但他知道自己又開始犯傻了，於是不再沉溺其中，
轉而快速有效地收拾。
過了很久他才尷尬地發覺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Mary打開浴室門頓了一下。
「John？」
她推開臥室門，嚇了一跳，Sherlock在整理衣櫥裏John的衣物，她下意識系緊淺
藍色晨衣的腰帶。
「你怎麼在這兒？」
「很明顯，不是嗎？」Sherlock看都不看地說，他怕自己一看就想掐死她。
她猶豫了一下。
「你見過John了？他在你那裏？我給他打過電話，可他不接。」
「想想看，他怎麼不接呢？」Sherlock冷笑道，他會另選一天來拿John其他的東
西──他受不了跟這女人長時間待在一起，他以為自己能忍住不犯罪，但看來不行。
「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恨我──」
不，他不恨你，Sherlock苦澀地想，John不是這種人。
「──我傷害了他，可我真的不想的。」
Sherlock把最後一件毛衣扔進皮箱，合上，雖然遠未裝滿。他覺得自己的怒火在
沸騰。
「我不知道他想求婚，早知如此我就……」
「早把他甩了？你可真體貼。」他粗魯地推她讓路，比預想的要溫柔多了呢。
「我真的很抱歉，」她小聲說，「你能轉告他嗎？昨晚我沒機會說，我……是愛
他的，我希望他能快樂。」
「我沒時間聽你可笑的道歉。」他兇狠地說。
她沒再說話，直到Sherlock快要走出門口。
「等等，你能把這個還給他嗎？」
她遞給他一隻暗紅色的小盒子，訂婚戒指，Sherlock拿過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在回Baker街的計程車上Sherlock冷靜了一點，他打開盒子，取出戒指──白金鑲
單鑽，式樣簡潔高雅。當然，是只女戒，Sherlock連小指頭都帶不上──不適合，是
給別人的，就像John的愛，永遠是別人的，John回復單身也改變不了什麼。
Chapter 4
John聲稱他再也不想看見這只戒指了，讓Sherlock丟了它。Sherlock沒丟，心想
沒准John日後會用到它（用同一只戒指求兩次婚會不會太糟糕？），或者傷口癒合後，
他會想賣它換錢，於是就留下了。
第二天，John堅持要去上班，他盡可能地睡了會兒，比昨天看著好多了──還是
憂鬱，但態度堅定了。John喜歡他的工作，Sherlock希望它足以分他幾小時的心。
John工作到兩點，之後Sherlock有安排。首先他得給Hopkins警官打個電話，他認
為那孩子是這個星球上最煩人的物種，可他很有用：他似乎創立了一種新的宗教，而
Sherlock就是他唯一的神，也就是說Sherlock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儘管他的上級
已嚴令禁止他和Sherlock講話。所以即便Lestrade不告訴他在幹什麼，Sherlock還是
會知道。他要帶John去罪案現場，他知道心理專欄的作者建議人們帶心碎的朋友「外
出」不是這個意思，但Sherlock認為這不比酒吧或是電影院效果差。
他倒真是買啤酒了，還租了幾盤DVD預防萬一。他仔細甄選了那種蠢得不可思議的
科幻片，John愛看，他還特地上網確認其中沒有浪漫的輔助情節，他居然能體恤到這
一點，這令他頗為自得。
其他大部分小貼士對Sherlock是無用的，它們多半以「鼓勵」、「防止」或「提
醒」開頭，卻不具體指明讓Sherlock鼓勵什麼、防止什麼和提醒什麼，有一條倒是相
當直捷了當：「給你朋友烤只蛋糕。」Sherlock不懂蛋糕如何能讓John感覺好過，但
這件事他辦得到，所以不妨一試。
他決定做蘋果餅，因為看起來很簡單而John又喜歡蘋果。Sherlock從沒烤過任何
東西，但他找到了一個非常詳細的配方，他覺得自己沒問題。那個餅看起來有點不成
形狀，Sherlock把它放進烤箱，除了廚房一片狼藉，其他一切都很好，直到Sherlock
接到Hopkins的電話得知一宗Lambeth兇殺案，走了神，把那個餅忘光光，等他終於將
其取出烤箱，它已經不像配方提到的「金棕」而是一片烏黑了。
「這兒出什麼事了？」John到家後難以置信地問。（家，可能對John來說不是家，
可能從來不是。）
「我想給你烤只餅來著，」Sherlock坦承，抵賴是沒有用的──遍地都是證據，
傻子也會推理。
「烤只餅，」John重複他。
「對，是奧地利風味的酥皮餅，以蘋果填餡。」起碼是這麼打算的，而成品像煤
塊多些，Sherlock竟然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該請Hudson太太幫忙的。
「這我知道，可是……為什麼？」他表情困惑，很好，困惑總比悲慘強。
「想讓你振作起來，但被我烤糊了。」
John看著他。
「你認為蘋果餅能讓我振作起來？」
Sherlock極力不翻白眼，「我剛說過了。」他再也不理會網上怎麼說了。
John又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後奇跡般地笑了，可能覺得Sherlock的不可救藥比較
好笑吧，那很好啊，就讓John使勁笑他好了，John能笑就好。
當然，他沒放聲大笑，就連淡淡的笑意也很快消失不見，但他很輕地說了聲：「
謝謝。」
「烤焦了，」Sherlock提醒他。
「也不是太糟，」John說，檢查著餡餅，「只是表層糊了，」他切了一塊，「瞧，
裏面是好的。」
Sherlock懷疑地看著它。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吃餡兒了，我小時候就常吃蘋果餡兒不吃皮。」
「你騙人。」誰都知道小孩兒不愛吃水果。
「我沒有。」
John拿了把小勺開始吃起來，他的臉上仍刻有憂傷的線條，第一口下去也沒令其
消褪，但他看向Sherlock的目光是溫暖柔和的……John讓他也嘗一塊。
真的還不錯，而且有的皮也能吃。
Lambeth兇殺案比那個餅還糟糕。
一名三十出頭的女性，死在廚房地板的血泊中。Sherlock料到這案子會無聊，但
沒想到這麼無聊，史上最古老的動機──嫉妒，她是被情夫的老婆殺死的。
Sherlock發現真相後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一樁由不忠引發的血案怎麼才能不讓John
產生聯想呢？別人也會遇到這種事，這會讓他好過點？Sherlock對此表示懷疑。John
很關注這個案子，Sherlock只要一解釋事情的經過，他立馬就會想到Mary。
於是Sherlock就開始做他一直被指責、從來沒做過的事了──開始編故事，他把
真實的線索摻雜其中：該名死者是如何地敲詐別人，別人又如何地讓她閉了嘴。他提
出的證據讓人笑掉牙，警方一經詳查立即就能看出破綻，但他們現在足夠蠢，會相信
他，而且John也誇他太棒、太精彩了（雖沒平時那麼熱烈，但是情有可原嘛），這就
夠了。
離開現場後他給Lestrade發了短信，說他弄錯了，並解釋了真正的案情。John很
安靜，真的沒什麼能長時間分他的心，案子也不能。才過了兩天，不可能令情況轉好，
可這兩天又好長，Sherlock到底還得看著John難過多久，而自己一點幫不上忙。
他們到家後John靜靜地說，「根本沒有什麼敲詐，對不對？」
Sherlock目光銳利地看他，「當然有了。」
John搖搖頭。
「你解釋自己的推理時，眼睛會盯著你講到的事物，不然你腦子就會亂，你只會
偶爾掃聽眾幾眼；而你編故事的時候，你會一直看著大家，好讓自己顯得很真誠。」
Sherlock太驚訝了，John注意到的細節令他無法反駁。
「你也從來不看我，直到說完，除非特意跟我說什麼；而剛才你一會兒看看我一
會兒看看Lestrade──你在確認我跟上你的思路了，我相信你說的話了。所以，你是
為我編的，事後你又給Lestrade發短信告訴他真相。」
「你不可能知道我給誰發短信，」Sherlock說，但知道聲音出賣了他──他太受
震撼了。
「你只會為案子發這麼長的短信，現在只有這一個案子，所以，Lestrade。」
他們盯著對方瞧。
「精彩的推論，」過了一會兒Sherlock說，多麼神奇的角色互換。
John聳聳肩，「我瞭解你，這很容易。」
為什麼Sherlock所有的努力都宣告失敗？
「她有個已婚的情人，」他直說了，「是他老婆幹的，我不想……讓你產生聯
想。」
「什麼都能讓我產生聯想，Sherlock，」John小聲說，「我知道你想幫我，我很
感激，但這種問題你真的解決不了。」
「可我討厭這樣！我討厭你這個樣子我卻幫不到你！」我只會把事情搞砸。
「這種事需要時間，急不來的。再說你也幫到我啦，很多。」
「烤糊蛋餅、攪亂證據？」Sherlock嗤笑。
John聳聳肩，「你人在這裏，而且……關心我，這就足夠了。」
Sherlock的胸口有東西在揪扯，他是不是把關心隱藏得太深了？John難道看不出
他是Sherlock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東西？
「我當然關心，John。」他低聲說，一隻手扶在John肩上，輕輕捏了一下，「當
然關心。」
Chapter 5
大部分時間裏，Sherlock都在發恨。
他恨某天醒來發現John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兩隻盤子一只茶杯碎在廚
房地板上。Sherlock問他怎麼回事，他說覺得摔瓷器的聲音很好聽。Sherlock知道John
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於是宣稱那些瓷片對他的實驗很有用處；實驗什麼的純粹是胡說
八道，可John認為Sherlock百分之九十八的實驗都是胡鬧，所以，他不會在意的。
他恨有天他們回家發現進門樓梯口放著兩隻箱子，地址是Mary娟秀的字跡──John
剩餘的物品。John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不肯出來，為時三小時零三十六分鐘。
他恨某次他們看電視，觀眾笑得前仰後合，有些笑話機智得連Sherlock都笑了，
而John一點笑模樣也沒有。
可他又很愛這樣，他恨很愛這樣的自己。
他很愛John在他身邊，每天都能看見他，他在各個房間走來走去的聲音，他做飯，
看報紙，生活，呼吸，甚至只是跟Sherlock在同一空間裏。
他很愛有憂傷的John可以觸摸，他需要Sherlock的觸碰獲取安慰，而Sherlock也
學會在提供這種安慰的同時顯得不急迫。他們在沙發和計程車上靠得很近，擁抱還是
有點彆扭但現在好多了。他好愛John在他懷裏的身體，溫暖又結實，他們是如此契合。（他知道最後這條是他的想像，他知道John根本不這麼想，可他就是喜歡。）
他好愛兩人重拾舊有習慣的輕鬆隨意，再次生活在一起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期望能永遠如此，只要John別這麼不開心。他希望John能明白，夫妻生活未必
適合他，單身來得更好，那樣他們就能在一起了，作為朋友，這就足夠了，Sherlock
不會奢求更多。
這永遠不會發生，他很清楚。他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絕世而獨立，比如他；還有
一種人，註定踏入紅塵，比如John。他永遠也成為不了John想要的人，他僅存的希望
就是：John忘記Mary後另找別人但別那麼快就想搬出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接著是一周周，忘記Mary成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Sherlock
當然沒期待一夜成就此事，但他希望多少能有點進展，不管多細微，只要John有慢慢
好轉的跡象就行，但沒有，什麼也沒有。
有時候Sherlock看著John對著筆記本皺眉，打幾個字又刪掉再重新打。有時John
會用一個小時寫一封email，寫完後他會深深地歎氣而後合上電腦，15分鐘後又打開，
查看有沒有回信。沒有回信，John的嘴唇會抿成一條線，試圖說服自己沒在等什麼，
現在還太早，又合上電腦。他在沙發上坐立不安，過30秒就瞅瞅電腦，逼自己再等一
會兒，然後開始查看，然後失望，一次又一次，再然後，可能過了一天的樣子，他整
張臉會明亮起來，因為他終於收到回信了，接著就變得憂傷，疲累，被讀到的每個字
擊潰。
Sherlock知道他不該這麼做，可有一天，當他借用John的電腦──因為近嘛──
John的email帳號打開著，Sherlock就……看了，他從來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他讀了
John發給Mary的email：友善、隨意，一句指責的話也沒有。他講有趣的案件，或者病
人，他新發現的咖啡館，發生在他身邊的林林總總，Sherlock猜，總之是正常人跟他
們的正常朋友分享的話題。他也會問到Mary，問她最近好嗎，她的工作，她的朋友，
她的Zumba健身課還有她最近看什麼書；Mary的回復簡練乏味，後來乾脆不回了。John
又發了兩封沒有回音的email，然後是很短的一封，謝謝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光並祝她幸
福。前一天晚上寄的，Sherlock記得John六點就回了臥室，直到早晨再也沒露面。
John曾把Mary的相片做手機桌面，他把它刪了，不過其他相片都還留著，Sherlock
知道John什麼時候在看那些照片，時而微笑，當他想起拍照的瞬間，時而……不笑，
但他沒看照片時也常在想她──Sherlock能分辨出來，從他下巴的線條，從他眼皮的
低垂。
Sherlock為能幫他已竭盡所能──他已放棄網上搜索，所以現在一切要靠自己了。
他給Bill Murray打電話，提醒他有日子沒和John出去喝一杯了；他聯絡了一個欠他情
的傢伙，兩天后John就接到一家出版社的電話說想把他的博客結集出書；（Sherlock
很討厭淪為故事裏的角色，可John跟他說這件事時的笑容真實明亮，雖然笑的時間有
點短，但Sherlock認為很值得。）他接了一件梵蒂岡的案子並確認他們有充足的時間
遊覽羅馬所有的景點。
有時他能感覺到John在他的碰摸下放松下來，有時John會對他微笑，或感激地看
他一眼，或Sherlock觀察到John的臉部線條緩和了一些，他就知道John沒在想Mary了，
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沒什麼長期效果。
直到有一天，John帶著一種影影綽綽的決心開始做早餐，跟著是丟棄所有令他想
到Mary的東西──差不多是他財產的一半──開始興致勃勃地跟Sherlock討論出版合
同，他的神情不可能做假。
Sherlock不瞭解John有多大的決心，這改變太突然了，不過也許這很正常，或許
John已結束服喪期，哀悼期，或一直進行的其他什麼期，也許只是需要製造一種決心
以繼續向前，最終度過難關。
「怎麼啦？」John問，Sherlock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盯著他瞧。
「沒什麼。你看上去……好多了。」
John笑了，「是好多了，我只是……昨晚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我在想──天哪，
該結束了。我得有個新的開端，我決定集中精力寫作，我一直想寫點什麼，我還有工
作要做，還得確認你沒把自己弄死，或把房子點著什麼的，我意識到了這一切……」
他聳聳肩，「生活總得繼續。」
Sherlock專注地探究著他，不敢相信：如果這是真的，那真是……太棒了，太神
奇了，幾個月來最好的消息，可如果John只是說服自己相信這些，一旦幻像破滅那不
是更糟嗎？
「我知道你想什麼，」John打斷他的思路，「你覺得太突然，太不真實，我明白；
就好像……不知怎麼就想到我仍然有值得期許的未來……就這樣。」
Sherlock伸手握住John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如果John決定往正面的方向看，那
Sherlock肯定不會阻攔他，他只希望能持續下去。
兩天后，John下班回到家宣佈有了新的約會對象。她叫Lisa，圖書館認識的，他
們要去看電影。Sherlock覺得這很棒。（大部分覺得，他對John的愛情生活的看法將
總是摻一點遺憾，就算他真心為他高興。）
那天晚上，他在公寓裏心緒不寧地踱來踱去。前Mary時代，他從不想John的約會
有好結果，現在他則不顧一切地希望Lisa足夠有趣、一點不像Mary、所有一切都適合
John。（Sherlock沒法辦到的一切。）他想讓John越來越好，一段新的浪漫關係即是
越來越好的組成部分之一。
不到3小時他就聽到John爬樓的聲音，這可不是好兆頭。John打開門，兩天來從他
身上散發的正面能量消失無蹤。
「怎麼啦？」Sherlock立刻問。
John一言不發地掛好外套，走過去做到沙發上，指頭插進頭髮裏。Sherlock挨著
他坐下，努力不慌亂。如果進展不順利，如果John感覺比以前糟，如果Sherlock害怕
的事情發生了，那麼……那麼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有的辦法他都試過了，他會
──他會瘋掉，然後就再也沒人能幫John了。
「什麼事也沒有，」John聳肩，「我們看了電影，然後我──我沒辦法繼續下去，
感覺完全不對。」
「沒事的，John，」Sherlock說，努力說服John和自己，「你……你自己說的，
這需要時間，得慢慢來，你需要時間這很正常。」
John不以為然地哼了聲，「我以為能和什麼人相處一段時間，反正也不是認真的，
就……向前看嘛，讓它成為過去。」
「但你還是有那些事可做的？你前天說的，要專注寫作和工作，那不也能幫你向
前看嗎？你會在對的時間遇到什麼人然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非這樣不可。
「你把最重要的事忘了，」John說，Sherlock完全不懂他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
「最重要的事。」John重複道，熱切地望著他。「我說要專注於寫作、工作、和
你。」
「哦。」
John把手放到Sherlock胳膊上。
「因為星期三晚上，我意識到了一直以來你為我的付出，我覺得自己好自私，甚
至不肯嘗試忘記她，而這令你相當困擾。然後，突然就想通了，我仍有那麼多好好活
下去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你。」
Sherlock的喉嚨發緊，這很好，不然他就會說，我愛你，John，我愛你，我愛你。
「所以，你是對的。我會繼續向前，因為我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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