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BBC Sherlock] 風雨同舟 6-11

[akiratotti (akira)]

　　　Chapter 6




　　　Sherlock想告訴John他要努力變好不是為了他的病人或是讀者或是Sherlock，而
　是為了他自己，因為John至為重要。不過他很高興John有了目標，而他不敢說些什麼
　洩氣的話，同時又覺得可笑地感動。John會如此認可Sherlock的努力，他會如此看重
　他，Sherlock會是最重要的理由……這幾乎就像是John也愛他，Sherlock從沒奢望過
　這麼多。


　　　John再也沒有意氣消沉，他仍會傷感、憂思，但如果又是幾個小時不說話，只會
　是因為他累了，或是沒必要說話。他不再做約會的努力，不過他和診所的前臺接待好
　像關係不錯（Diane Miller，36歲，離異，過往無過失）。John心志堅強，Sherlock
　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



　　　然後，十二月中的某天，他們成功解決了一宗複雜疑案，決定去一家頗為浮華的
　海鮮餐館吃飯。他們剛開始吃，John環顧四周一眼，然後就僵住了，盯著門口看。


　　　「怎麼啦？」Sherlock問，沒等John回答就轉身去看。


　　　有四個人在等著領座，其中之一無疑就是Mary Morstan，依偎在一個高個黑髮男
　人的胳膊上。Sherlock依稀記得見過另外兩個人──Mary無聊透頂的朋友，Sherlock
　在那些人看到他之前回頭面對John。

　
　　　「如果你想我們現在就走。」


　　　John茫然地看著他的煙熏三文魚。


　　　「我……不，我不想……」



　　　Sherlock看到侍者把那四個人領到距他們不遠的桌位，幸運的是從那個角度看不
　到John的臉，不過遲早他們會注意到他倆。


　　　「我們走吧，去別處吃。」Sherlock說，「不要緊的。」


　　　「不。」John堅持，「我們把飯吃完。」他聲音堅定，雖然稍微換了下坐姿。
　Sherlock努力不朝那桌看，他們關他屁事，他要討論案情，就當她不在。


　　　Mary的笑聲傳過來，Sherlock看到John拿著刀叉的手指握緊，關節發白。


　　　「我們……」他試探地說，也不看Sherlock的眼，「你介不介意──假裝我們在
　一起？」


　　　「我們是在一起啊，」Sherlock說，隨即明白了John的意思。




　　　「不，我是說在一起，做為情侶。」John的臉頰微微泛紅。


　　　「我……好吧，當然可以。」Sherlock無法拒絕。John不想離開，那會像逃跑，
　Sherlock當然會竭盡所能讓John好過點，儘管有種空洞的感覺在胸中蔓延。


　　　「謝謝你。」John放下叉子，握住Sherlock的手，抓著他的手腕，抓到發疼，「
　對不起，我知道這很愚蠢，可我……」


　　　「沒關係，」Sherlock把John的手輕輕掰開，在自己手中輕輕握了一會兒，然後
　鬆開繼續吃東西，「我無所謂。」


　　　Sherlock覺得有點麻木，他要做出什麼樣的浪漫舉動才能看起來像真的而John知
　道是假的？如果被John發覺不是假的怎麼辦？起碼吃東西的時候他不用做什麼動作，
　可能靠John近點就行。




　　　Sherlock沒再吃什麼東西，雖然John一直勸他，John吃完他們就叫了埋單，
　Sherlock幫John穿上外套，然後牽著John的手，十指相扣，他們得經過Mary的桌。
　Sherlock從未跟人這麼牽過手，如此簡單的動作，可Victor總是拿不准要不要在公共
　場合展示情感，除此再沒別人。他感覺得到John手掌的熱度，關節處乾燥的皮膚。這
　個動作其實毫無實意，這個事實讓他胸中如墜大石。


　　　他們鎮靜地走到門口，但被迫停住，因為Mary的毫無羞恥。她滿可以就這麼讓他
　們走過去，裝作沒看見，或僅僅打個招呼，但不，她一定要追過來，跟他們說話，
　Sherlock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他鬆開John的手，轉而挽住他的腰，把他摟緊。


　　　Sherlock常抱怨John是個糟糕的演員，可這次他簡直是熠熠生輝，他的眼睛和嘴
　巴有一點點緊繃，可Sherlock能注意到是因為Sherlock能注意到任何事，特別是有關
　John的事。在Mary眼中他絕對毫無破綻。



　　　Sherlock無法注意她在說什麼──大概是些見到他們很高興、John快樂她很開心
　之類的謊言。Sherlock目光灼灼地瞪她，John則禮貌地回了幾句，Sherlock把他摟得
　更緊了，終於可以不計後果地表現嫉妒了，他要善加利用。


　　　Mary還想張口說些什麼，「我們沒功夫閒聊，」他怒氣衝衝地說，就把John拖走
　了。


　　　「你不用這麼凶的，」他們一走到外面John就說，「她只是客氣沒別的。」


　　　Sherlock嚷嚷了句什麼作為回答。


　　　「而且你可以放開我了。」


　　　Sherlock沒意識到他還摟著John呢。



　　　「謝謝你幫我做這件事，」John繼續說，Sherlock放開他，把手抄兜裏，他覺得
　很冷，心裏很空。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用，」他嘶聲說，他沒生John的氣，但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
　心裏煩亂無比。他走得飛快，John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但他顧不得了。


　　　「我只是不想讓她以為我還巴著她不放，」John安靜地說，「對不起，我知道我
　很煩。」


　　　「你一點兒也不煩，John，請你別再這麼說了好嗎。」


　　　John怪怪地看他一眼，但Sherlock沒怎麼注意，他只顧著緊盯前方。



　　　--





　　　與Mary遭遇後，John顯然情緒有點down，可能他想跟Sherlock談談，但Sherlock
　決定將其整體忽略，因為只要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想炸毛，John很快就明白了這一點。


　　　耶誕節越來越近，這讓John想起跟Mary過的唯一一次聖誕，Sherlock認為最好的
　做法是無視這個節日，但無處不在的槲寄生裝飾環和人造雪和聖誕歡歌使這成為不可
　能。


　　　聖誕當日，他們要與Mummy, Mycroft和Mycroft討厭的妻子Christine共進午餐，
　Sherlock肯答應只是因為Mummy喜歡John，他們會成小時地開Sherlock玩笑，似乎這件
　事娛樂性很強，那樣的話Sherlock就有可能聽到John的笑聲，被Mycroft和Christine
　折磨幾個小時也就值得了。








　　　結果他們過聖誕夜的方式是橫跨倫敦追蹤一夥搶劫犯，這樣很好，因為刺激的追
　逐能讓John忘記Mary一段時間，後來John做了義大利面當晚餐，兩人又一塊兒看了部
　可怕的電影還喝了酒。


　　　「你知道，」經過很長一段沉默，John低聲說，「有時我覺得跟工作結婚是個明
　智的選擇。」


　　　「你不會喜歡的。」Sherlock自己也不是特別喜歡，不再喜歡了。


　　　「嗯，」John表示同意，「我猜也是。」他頓了頓，而後慢慢問道，「你一直就
　是這樣還是……曾經有過什麼人？」








　　　Sherlock納悶John是等到時機才問這件事，還是剛好想起來。


　　　「是有過，」他承認，「只有一個。」


　　　「哦？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什麼時候的事？」


　　　「大學時，這不重要。」他多少年不聊Victor了。


　　　John的眼睛張大了。


　　　「不會是Sebastian那個白癡吧？」





　　　Sherlock翻白眼，「我品味有那麼差嗎？」他不想和John談Victor，可John似乎
　很有興趣而Sherlock可能也喝太多，「他叫Victor，他的狗咬了我的腳踝，這麼認識
　的。之後他道歉了好幾天──他人蠻甜的。」他微笑著回憶，「我們在一起只有幾個
　月。」


　　　John完全震驚了，Sherlock居然會用「甜」形容一個人。


　　　「後來怎樣？為什麼分手呢？」John問，像是想破頭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想離開
　Sherlock。


　　　「正如你所見，」Sherlock挖苦地笑，「我很難相處。」


　　　「他不喜歡冰箱裏的人體部件？」





　　　「我那時還不得驗屍房其門而入，所以很幸運沒有人體零件，至少，不是人體。」
　John竊笑，Sherlock聳聳肩，「我猜我們是自然漸行漸遠的，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你會想他嗎？」


　　　「會，更多的時候是想念有人跟我說話，那是在頭骨之前。」


　　　John看著他，眼中有種奇異的柔和。


　　　「幹嘛不再找一個呢？」


　　　Sherlock聳聳肩。






　　　「太麻煩，不值得。」


　　　John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愛他嗎？」


　　　Sherlock應該給出明確的答復，是或不是，然後結束對話。可他喜歡John看著他
　的樣子，John只專注於他，這讓他有點飄飄然，「當時我以為是愛。」


　　　「怎麼又覺得不是了呢？」


　　　Sherlock喝了大概有半瓶葡萄酒，他的酒量很淺，所以只能是這個原因讓他說了
　出來。






　　　「因為後來我愛上了另一個人。」


　　　John笑了，「你知道，人這輩子是有可能愛上不止一個人的。」


　　　起碼John是這樣，而Sherlock的心──打比方的心──卻比John小得多，乾得多，
　也冷得多。Sherlock只能愛一個人，這已經夠奇跡了。


　　　「也許吧，」他承認，「可跟Victor……完全不像……和那個人一樣。」


　　　「跟那個傢伙怎麼沒成呢？」


　　　「很顯然他對我沒興趣。」





　　　「那是……在Victor之後多久？」


　　　「很久。」


　　　當然，這個模糊的回答只會激起John的好奇心，Sherlock從來都是精確到無以復
　加，他就知道John不會放過。


　　　「到底什麼時候？」


　　　Sherlock咽了口唾沫，他幾乎能感覺到災難即將來臨，可他什麼也不做，以阻止
　它。他自虐的一面想讓這事發生，想讓John知道，因為如果John知道了，也許他會考
　慮……






　　　「大概三年前。」


　　　「什麼？」John在座位裏直起身，「我認識他嗎？你怎麼從沒告訴過我？」


　　　「這不重要，John，」Sherlock突兀地說，他有點想吐，「那是個我得不到的
　人。」


　　　一陣怕人的沉默，Sherlock盯著杯中最後一滴酒，聽到John那聲低沉驚訝的「哦」
　他也沒抬頭看John。





　　　--
　　　

　　　Chapter 7




　　　Sherlock覺得渾身都凍結了，他不敢抬眼，他知道John不會覺得被冒犯，或是嘲
　笑他，不會。可他會覺得抱歉，會可憐他，而這是Sherlock不想看到的。他希望能在
　時空中將這段對話抹去，它會把一切都毀了，而這全是Sherlock自找的。


　　　「Sherlock……」 John悄聲說，聲音非常輕。


　　　「沒事，John,」 Sherlock兇巴巴地說，「沒什麼，你不必在意。」


　　　「可我……你是我朋友，我當然在意。」







　　　Sherlock閉上眼睛確保自己不看John，不然他的腦袋會自動朝向John的聲源方向。


　　　「我向你保證這完全沒有必要，保持現狀就很好，我完全無意改變什麼，有些東
　西是不可能改變的。」他沒法說的更具體了，他希望這能讓John明白他在Sherlock這
　裏絕對安全，Sherlock也不會因此不開心（他知道John會擔心這點），他站起身，「
　我要去睡了。」他背朝著John說。


　　　「Sherlock，我真的很……」


　　　「John，請你，」Sherlock歎氣，「隨它去吧。」


　　　靜默了幾秒，Sherlock能感覺John的目光落在他肩胛骨上。







　　　「那好吧，晚安，」John輕輕說，Sherlock一言不發地逃進臥房。


　　　他靠在門上，也不開燈，只是喘氣，心跳得厲害。


　　　接著會發生什麼？他該怎麼面對John呢，既然知道John知道了？他把一切都毀了。
　John可能會搬走，他會彆扭的，會認為保持一段距離對Sherlock有好處（不會的，John
　搬走跟Mary住一起後Sherlock去巴黎待了兩個月，去解決一樁無聊到斃的案子，但根
　本沒用）。就算John沒走，情形也會變得尷尬，隨意的碰觸肯定沒戲了，（John現在
　會怎麼看那些肢體接觸呢？會後悔讓他碰自己嗎？）Sherlock的所作所為會不會突然
　間有了別樣的目的？








　　　Sherlock想到他給John買的聖誕禮物：一本定制筆記本，皮制封面凸刻John的名
　字，和一套精緻的鋼筆，John打字很慢，他更喜歡在紙上寫寫劃劃；一件深藍色開司
　米毛衣，它很襯John的眼睛；還有精選滇紅茶（Mycroft最近一趟中國行帶回來的，
　Sherlock偷的，但不必讓John知道）。這些加在一起可能稍稍超出朋友間應有的饋贈，
　那現在呢，會被解讀為廉價的誘惑嗎？Sherlock只不過想讓他擁有美好的東西，John
　自己肯定不會買，他很高興John又跟自己生活在一起了，所以比起之前買得有點多，
　不然Sherlock的錢往哪花？當然是給最愛的人買東西啦，他一點別的意思也沒有。（
　應該是吧？）


　　　然後是與Mummy共進的聖誕午餐。Mycroft和他妻子，Sherlock和John。John能看
　出這種配搭嗎？他以前從不介意，現在可能會，他可能都不會來了，他們可能會慢慢
　疏遠，今天可能就是最後一天。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毀了他們的友誼，那Sherlock不知自己會幹出什麼來。


　　
　　　--



　　　Sherlock還記得最初的感覺，那種透不過氣來的喜悅，沉醉在愛情中的刺激與暈
　眩，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觸碰都像帶電，飽含甜美的隱涵意義，他光靠John
　的微笑和共用的空氣就能活下去，每天早晨醒來，一想到又能見到他了，哦這種感覺
　真好～沒有任何事物能與之相比。


　　　後來不知怎的僅是如此就不夠了，Sherlock想要更多，然後意識到自己永遠得不
　到這份愛，他還記得那種沉重的虛無感，像把他的生命從身體中抽走。John愛女人，
　故事結束。


　　　後來發現不是這樣，故事並未結束，但情況卻變得更糟了。John的一位老朋友，
　一個超級沒本事的外交部雇員，為一樁被竊檔的事聯絡了他們，事實旋即浮出水面，
　Percy Phelps不只是一位老朋友，他還是前男友，這讓Sherlock有了短暫的希望，也
　許他也能有機會。然而後來發現──通過小心求證Harry Watson和Mike Stamford─
　─John雖然有與一兩個男人周旋過的花名，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也只跟女
　性有認真的交往。就算John偶爾會感興趣地瞟男人一眼，那人也絕不是Sherlock。






　　　John選的浪漫對象有著明顯的共同點：都很平凡，友善，可靠，沉靜，有禮，正
　常。John喜歡腎上腺素和危險的瘋狂，但愛情生活他卻喜歡穩定、有序，一個安全的
　港灣，所有Sherlock沒有的東西。Sherlock願意為John改變，只要他能，他知道自己
　已改變很多，但遠遠不夠。


　　　他已學會滿足於已有的一切，感覺還不錯，相當不錯，他要繼續這樣下去，只要
　John允許。





　　

　　　--





　　　Sherlock幾乎整晚沒睡，覺得噁心想吐，早晨醒來也遲遲不肯離開房間，儘量拖
　延時間。當他終於鼓足勇氣，卻發現John坐在沙發上，在看Harry給他的一本書，喝著
　他的第二杯茶。Sherlock幾乎吃了一驚，因為他都有一半以為John已經走了。


　　　John從書上抬起頭，看著Sherlock走進來。


　　　「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床上了。」他從咖啡桌上拿起一條藍色的領帶，
　「這是你的嗎？」


　　　Sherlock一時沒答腔，只是盯著John，他看起來……很正常，跟平時一樣。


　　　「可能是，」他謹慎作答，怕是什麼陷阱問題。系領帶這種事他是能免則免，他
　有哪些領帶自己也記不得了。





　　　「它在冰箱裏，」John揚著眉毛解釋，「你覺得我想知道冰箱裏為什麼會有條領
　帶嗎？」


　　　Sherlock思考著，他想起來了：上個禮拜他無聊得不行，以致同時進行了好幾個
　實驗，John回家後宣稱如果廚房不在半小時內變得纖塵不染，他就把Sherlock的小提
　琴燒了，Sherlock匆忙收拾的過程中難免出錯，結果就是有幾樣東西……被放錯了地
　方。


　　　「不想，」Sherlock說，他脖頸後面緊張得毫毛倒豎，這不對啊，John該覺得尷
　尬或是生氣什麼的。


　　　John難以置信地搖頭，把領帶扔給Sherlock，後者把它塞進口袋。







　　　「你沒把番茄收抽屜裏吧？」他大笑，「好了，我給你泡茶了，不過可能涼了，
　你再去給自己泡一杯，快點，我們出門之前我想先打開看禮物。」


　　　Sherlock決定喝那杯涼的，那是John給他泡的，他感到一陣放鬆的波浪刷過全身，
　John沒走，也沒疏遠他，也不感到尷尬，他做到了Sherlock請求他的事：隨它去了。
　他看著Sherlock時眼中有種沒有過的溫柔，但僅此而已。他理解Sherlock，他對待這
　件事就像對待Sherlock的其他事一樣。他當場穿上那件新毛衣，把手放在Sherlock肩
　膀上。他知道了，卻並不介懷，他真是神奇，他們倆沒問題。


　　　兩天后，前臺接待Diane約John出去，他接受了。





　　　--
　　　

　　　Chapter 8




　　　Sherlock討厭希望這種揮之不去、澆潑不息的東西，他不想抱持希望，他討厭自
　己無論多明瞭John不會愛他這一事實，心中卻仍存一絲希望。這只會傷更深，當John
　委婉地告訴他和Diane的約會。他並未期望John因知曉了Sherlock對他的感情就從此杜
　絕約會，當然沒有，而且John對與Diane的前景似乎比對Lisa要樂觀得多，這很好，很
　好。Sherlock一瞬間內臟像被翻過來也只是因為他自己太蠢。


　　　而且很明顯，John拿不準要不要跟Sherlock說，那是當然了，John從來都善解人
　意，他怕引發Sherlock不必要的痛苦，但又知道瞞不過Sherlock，Sherlock努力面無
　表情，他不能讓John擔心。


　　　「那太好了，」Sherlock向他保證。






　　　「是呀。」John生硬地說。


　　　如果Sherlock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如果他打聽Diane的事，問他們想去哪兒，會不
　會看起來太假？


　　　「John，」Sherlock慢慢地說，把身子扭一邊，「我希望你能瞭解……我真心希
　望事情會朝最有利於你的方向發展，如果……如果你喜歡她，那我絕對會為你高興
　的。」


　　　「我明白，」John歎口氣，「我全明白。」這似乎讓他非常傷感。



　　　--





　　　「你怎麼還穿著睡衣？」John問，他回到家，正趕上Sherlock一生中最無聊的一
　天中最無聊的時刻。Sherlock躺在沙發上，沒有回答，答話太無聊。從John走動的情
　形判斷，他今晚要出去，Sherlock更沒勁起身做無聊的事情了。


　　　「Sherlock，你聽見沒有？快去換衣服。」


　　　「天已經黑了，去了也沒座。」跟John說話總比盯著天花板稍稍有聊一點。


　　　「不會的，我們去Angelo的店。我知道他相當寬容，但客人不穿睡衣去他會更高
　興。」


　　　「我的衣著絕對適合今晚的計畫，因為我哪兒也不想去。」






　　　「不，你得去。」


　　　「不，我不去。我又不餓，去Angelo那兒幹嘛呢？」


　　　「去慶祝，」John好像理所當然地說。


　　　「慶祝什麼？」慶祝John成功把到Diane？出於某種理由Sherlock不想慶祝這件
　事。


　　　「你的生日呀，天才。」John大笑。


　　　哦。Sherlock忘得一乾二淨。





　　　「生日很無聊。」


　　　John在沙發邊兒上坐下。


　　　「比你現在無所事事還無聊？」


　　　Sherlock眯起眼睛看他，John一副很喜歡給Sherlock過生日的架勢。


　　　「那好吧。」Sherlock同意了，可能不會太無聊，跟John一起從來都不會無聊。


　　　他坐起來，然後發現自己離John有點太近了，他想再躺回去，可那樣又太著痕跡。






　　　「Hudson太太也來，還有Lestrade和Molly。」


　　　「什麼？為什麼？！」


　　　「我覺得這樣挺好，」John辯解著，「你知道的，他們喜歡你。而且他們還準備
　了禮物。」


　　　「禮物很無聊。」


　　　「那我給他們打電話取消？那Molly特意為你準備的那三具屍體怎麼辦？」他皺起
　眉頭，「上帝，這話聽著真嚇人。」







 　　 「Molly說過禁止我進入驗屍房，直到2030年，……那次意外之後。」Sherlock提
　醒他。


　　　「我拜託她重新考慮，」John假笑著，「不過我得答應介紹軍中好友給她，顯然
　她現在喜歡制服男。」


　　　「Hudson太太的禮物呢？」Sherlock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John微笑了。


　　　「她答應不再抱怨你的實驗造成的任何聲音、任何氣味，還有你的小提琴，為期
　一個月。」






　　　「她想讓你把她介紹給誰？」


　　　「沒誰，但我得給她刷廚房的牆。」


　　　有種暖暖的東西流進Sherlock的胸膛。


　　　「Lestrade呢？」


　　　John的笑容更深了，「你被授權進入蘇格蘭場的檔案室，現在你可以解決那些陳
　年舊案了。」








　　　「John!」 Sherlock用力抓他胳膊，「那真是太……謝謝你。」他不知道說什麼
　好，從來沒有人為他真心想要的東西費這麼大勁。


　　　John轉頭看他，他們離得非常近，Sherlock的胸部幾乎碰到John的胳膊，John的
　眼睛很藍，他還在笑，他們要再近點Sherlock就能感覺到John的呼吸噴到他臉上了，
　他要是敢再往前一點點呢？


　　　John的手機「嗶」了一聲，Sherlock一哆嗦。


　　　John讀著短信，皺起眉頭，Sherlock也能看到，但沒有必要，他知道是誰來的。


　　　「你去見她吧，」Sherlock說，希望他的聲音沒那麼苦澀，「反正我原來也沒打
　算出去。」





　　　「我打算出去，」John說，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把手機放回口袋，也不回信。
　然後他轉過身平靜地說，「我和Diane……處得不太好，她……我是喜歡她，我們也有
　很多共同點，但她更像是一位朋友，我……老忍不住拿她跟Mary比……我……我沒辦
　法。」


　　　這是聖誕夜後John第一次跟他談Diane，他們約過三次了，可John聊這事兒的勁頭
　似乎不大，Sherlock自然也不想問。


　　　「現在應該好多了吧？比之前好？」Sherlock問。


　　　「我猜是，可……」他住了口，搖搖頭，「算了沒關係。」他站起來，「快給我
　換衣服去。」

　　　

　　　--



　　　到一月第三個星期，John和Diane達成了共識，他們就真的只是朋友。John看來並
　不心煩，儘管並不想談這件事──起碼不跟Sherlock談。耶誕節後他跟前姐妹Clara吃
　過三次午飯了，也就是說比他們平常見面的次數多了三倍。Sherlock認為這說明他們
　在談John不想跟他聊的話題。


　　　Diane之後John再也沒起心找別人，Sherlock覺得這樣也挺好，因為John看起來輕
　鬆多了，也許現在開始一段新戀情還是太早。Sherlock接了很多案子，忙碌會讓John
　安於單身的狀態。不過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二月底，Sherlock接了Mycroft的一個案子：尋找Bardsley夫人被竊的鑽石項鏈。
　追查丟失的珠寶絕對拉低了Sherlock的水準，但Mycroft說Bardsley夫人是位「家族老
　朋友」、「一個有巨大影響力的人」，繼而以給Mummy打電話相要脅，總之非常的孩子
　氣，最終Sherlock還是答應了。








　　　Sherlock發現Bardsley夫人果然一如記憶中的討人厭，十幾年前他在Mummy舉辦的
　無聊得要命的派對上見過她，他倒不記得她有還個兒子。Michael Bardsley三十啷當
　歲，是家族的叛徒：對政治毫無興趣，在中學教書，不會開車，是基佬。且有大量跡
　象顯示他喜歡年長的、金髮的、有從軍史且穿著毛衣的男人。


　　　所幸John對Michael露骨的提議──「帶他在花園逛逛，讓Holmes先生忙著盤查僕
　傭去吧」──似乎並無異常觀感。他跟Michael說他得協助Sherlock做記錄，Sherlock
　帶著勝利橫了Michael一眼，Michael看到了，皺皺眉，若有所思地來回看著他倆。


　　　Sherlock對三件事很惱火。其一，Michael不在自己公寓好好待著跑他父母家來晃
　蕩什麼；其二，那副該死的項鏈根本就沒丟，Sherlock在一間客房的床底下發現了它，
　對此臉像塊大紅布的夫人堅稱對此一無所知。








　　　其三，Sherlock意識到跟男性約會有助於John忘記Mary，開始一段新戀情。
　Michael不可能讓他聯想到Mary，而多年後再次跟男性接觸的新鮮感，第一次不用借
　助酒精，對John來說可以移情的同時也是一種挑戰。


　　　John似乎蠻喜歡和Michael聊天，如果能幫到John，那就值得。離開府邸前
　Sherlock硬起心腸把John拉過一邊。


　　　「約他出去。」他說，聲音貌似平靜。


　　　「什麼？」








　　　「你聽見我的話了。他迷上你了，他長得不錯，人不算太傻，好像是你能接受的
　型。他不會約你的，因為他一覺得你是直男，二不確定我們倆的關係，可如果你約他，
　他就會答應。」


　　　John愣愣地看著他，臉上有種愛憐的迷惑神情。


　　　「怎麼啦？」Sherlock生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偶爾也會被男性吸引嗎？我
　瞎了才會看不出來你和那個什麼Phelps是怎麼回事，連他未婚妻都注意到了。」她對
　那些腦補畫面的接受度顯然比Sherlock高。「既然你覺得跟女性再度發展浪漫關係有
　困難，那跟男的處一段時間也許對你有幫助。」他深吸一口氣，「我在車站等你。」


　　　他轉身大步離去。

　　

　　　--


　
　　　John和Michael約好第二天一起喝咖啡，John看起來渾身不自在，起碼在Sherlock
　跟前是這樣。Sherlock整個下午都待在驗屍房，確保John出去時不用面對他，回來也
　是。真討厭現在他們有不能談的東西了，但轉念又想事情本會比現在要糟得多，也就
　不覺得有什麼了。


　　　Sherlock到家後；John沒提約會的情形，但他整個人很放鬆，心情也很好，下個
　禮拜他要和Michael共進晚餐，Sherlock希望能一切順利。


　　　到那天晚上Sherlock九點就上床了，他關上燈，戴上耳機，John回來會以為
　Sherlock睡下了，他就不用跟他說話了，Sherlock也不用聽到他幾點回來，他會假裝
　John回來得很早。他躺在黑暗中好長時間睡不著，回想John在快樂時光的樣子，他和
　Mary在一起的那些時光。雖然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好，但好像還缺點什麼，如果
　Michael能幫他找到缺失的那一塊，那Sherlock就不恨他，哪怕是把John從他身邊奪
　走。


　　　--



　　　第二天的John陷入沉思，心不在焉。Sherlock納悶是不是晚餐搞砸了，但他不想
　問，起碼現在不想。John晚上下班回到家就打開了電視，但Sherlock知道他沒在看，
　因為廣告時段他沒轉臺。


　　　Sherlock問他要不要茶，John一開始沒反應，然後他說，答非所問：「我不想再
　跟Michael出去了。」


　　　走向廚房的Sherlock在半路停下。


　　　「昨天進行地不順利？」他輕聲問。


　　　John搖頭，「昨天挺好的，可是……我覺得這沒什麼用，我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Sherlock朝著John退回幾步。
　

　　　「你還在想著Mary？」


　　　John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然後站了起來。


　　　「不是Mary，」他靜靜地說，一步步走近他，目光不離Sherlock，「我想的是
　你。」




　　　--



　　　Chapter 9



　　　Sherlock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John的意思，一定是這個意思，親愛的、善良的
　John，他當然不想Sherlock因此受傷。


　　　「不，John，請不要這樣，」他急切地說，「我說過了，沒關係的，你不必考慮
　我，如果他能讓你幸福，那就太好了，我──」


　　　「不，不！」John猛搖頭，「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腦子裏想的卻是如果在那兒的人是你就好了。」


　　　John不可能是這個意思，不可能呀，Sherlock的一顆心沒理由從胸腔裏蹦出來，
　一定有符合邏輯的解釋。John可能是想說他寧願和Sherlock作為朋友待在一起，也不
　願出去跟人約會，他還沒準備好呢，這就對了。





　　　「很抱歉誤導了你，John，我真心以為這能幫到你。」


　　　「Sherlock，」John再走近些，皺著眉，伸手撫摸Sherlock的側臉，指尖輕刷他
　的耳朵和頸部的肌膚，「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嗎？我要說的是，如果我想約會，那
　個人也是你，我想要你。」


　　　John的手移到Sherlock頸後，把他的頭拉低，在Sherlock唇上印了兩個短促純潔
　的吻。


　　　Sherlock沒動彈，沒思考，可能也沒呼吸。他站在那兒凝視著John，後者用溫柔
　的目光望著他，拇指肚在Sherlock耳垂下劃著小圈。


　　　「好嗎？」John低聲問，Sherlock點點頭──語言已失去了意義，John握住
　Sherlock的手，領他走到沙發，挨著他坐下，一直沒鬆手。




　　　「你沒事吧？」John又問，聽著有點擔心，「你在發抖。」他使勁捋Sherlock的
　前臂。


　　　可Sherlock覺得是這個世界在抖，與其說被吻不如說腦袋被狠狠砸了一下，思維
　在一片空白的大腦裏飄飄蕩蕩，一切都亂了套。


　　　John雙手捧住他的頭，專注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Sherlock猶豫地覆住John的一隻手，「John，」他低聲說，他只會說這個字了。


　　　John微微一笑，俯身用自己的額頭抵住Sherlock的，「再吻一下，好嗎？」他耳
　語著，Sherlock能感覺他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Sherlock努力發出「好」這個音時呼
　吸卻被窒住，可John懂了，他歪頭再次吻住Sherlock。




　　　John的嘴唇輕柔地吻著他，不疾不徐，慢慢地整個世界又都對頭了，Sherlock突
　然明白過來：John Watson在吻他，他的John在吻他。Sherlock有十五年沒吻過任何人
　了，他可能吻得一團糟，不過不要緊，這是John啊，John的嘴唇，John的手，John想
　這樣，儘管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這裏，在吻Sherlock。


　　　緊緊抓住John的襯衫，Sherlock把他拉近，開始回吻。


　　　「真好，」John歎息著，顯然欣喜於Sherlock的回應，他的手指在黑色捲髮中游
　動，舌頭輕舔Sherlock的嘴唇，Sherlock的嘴巴自動張開，邀其入內，John舔舔他的
　下唇，隨即溜了進去，哦～Sherlock已經忘了別人的舌頭在嘴裏的違和感，也忘了曾
　經有過的完美感覺，完美過嗎又不是John，但現在是了，現在是John，濕熱、強有力
　的John，同時又很溫柔，他輕舔Sherlock的上齶，牙齦，和Sherlock的舌頭，他的手
　指順Sherlock的脊柱一路下滑，指甲微微用力，Sherlock有如電擊，喉間情不自禁發
　出聲音，John顯然很喜歡，因為他吻得更深了，牙尖輕咬Sherlock的唇；他的舌緩緩
　後撤，誘哄Sherlock的舌頭跟隨，越過Sherlock的牙齒、再來是John的，最後到達John
　濕熱的口中，哦，他在品嘗John，茶、切達乳酪和John的味道，他想靠John更近些卻
　辦不到，因為他們是肩並肩坐著，見鬼他們為什麼要坐下，這根本不夠，不夠。



　　　John稍稍撤開點，把兩人的額頭又抵在一處，Sherlock的後背和脖子在扭曲的姿
　勢裏開始酸疼，但不要緊，John抱著他呢，兩人氣息紊亂地喘了會兒，John悄聲說：
　「上床。」他的聲音低沉沙啞，Sherlock從沒聽過他這種聲音，一陣戰慄掠過脊椎。


　　　「床上舒服些，」John接著說，在Sherlock發際親了一下，接著是下巴、鼻尖，
　「我們不做你不喜歡的事。」


　　　Sherlock笑了，親親John的嘴角，John不知道Sherlock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嗎？他
　抓著John的手腕拉他起來，拉近些，再近些，直到John的身體貼得不能再緊。終於，
　終於，這跟他們之前的擁抱完全不同，這種更原始、更火辣、能量爆棚，他能感到John
　的心臟在他胸膛上跳動，還是那是他自己的心？他低頭再度笨拙地吻John，舌頭深深
　插入，佔有John的嘴巴，佔有John，今晚John是他的。John在Sherlock口中輕吟，髖
　部摩擦他的下體，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終於他們進到Sherlock的臥室，倒在沒鋪的床上，John在他下面，手在Sherlock
　襯衣裏面，摸著他赤裸的背，他們仍在親吻，Sherlock能就這麼親John一輩子。




　　　然後Sherlock的襯衣就不見了，John的也是，突然間有那麼多John的肌膚可以觸
　摸、探索、品嘗，而John也讓他這麼做，John的味道依次是沐浴啫喱、羊毛、汗水和
　倫敦的晚冬，Sherlock欲望高漲、頭昏眼花，呼吸困難，他把手擱在John的下腹，John
　歎息道：「Sherlock。」


　　　他倆跟皮帶扣鬥爭了一會兒就都全裸了，四腿交纏，臉貼在一處，John的左手在
　Sherlock屁股上，另一隻手埋在他頭髮裏，Sherlock套弄著他，他很多年沒有練習了，
　不過John好像並不介意，基於他漸趨粗重的喘息和那些細碎的聲音──多半是「yes」
　、「god」和「Sherlock」，隨後發出一聲低沉、不成句的呻吟，揪著Sherlock的頭髮
　射得他滿手都是，Sherlock被他拽過去胡亂親吻。


　　　Sherlock的高潮則令自己吃了一驚，John一碰他就射了。有John在懷裏令他專注，
　本不太意自已自己的勃起，但突然間世界一片閃亮，接著變黑，然後沉寂……如果他
　發出了什麼聲音，那也淹沒在吻中了。





　　　他們一動不動地躺了會兒，喘息著抱著對方，整個宇宙只剩他們倆。John吻著他
　的肩膀，悄聲說著什麼，Sherlock沒聽清，也沒在意，他覺得輕飄飄的，骨頭像被抽
　光了，還困倦，他只想讓John待在這裏……


　　　可John沒有，突然間Sherlock身邊只剩冷空氣，而John不見了。Sherlock坐起來，
　盯著敞開的門，空虛地想就是這樣嗎，這就是他得到的，跟John的關係到此為止。可
　能是吧，從來就沒有超出一夜情的機會，所以早點結束也好，Sherlock本沒想過更多，
　這樣就挺好，他從沒敢想過這種事，所以比好還要好，真的，非常的……


　　　John回來了，拿著濕毛巾和一瓶水，他讓Sherlock喝水，自己給兩人做清理，而
　後撫著Sherlock的頭髮輕輕說：「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他們蓋上被單，John的鼻子埋在Sherlock頸窩裏，Sherlock的心臟跳動著John─
　John─John。


　　　--

　　　Chapter 10




　　　Sherlock醒得很早──從外面的交通判斷，應該是四點鐘左右。他覺得休息得很
　夠了，他一向睡得少，而且昨晚他們睡得也早。他們，他和John，昨天晚上。


　　　他轉頭看著躺在身旁的男人，他們沒拉窗簾，充足的光線照進窗戶，他能清楚地
　看到John的睡姿──他睡覺時挪開了身體，現在背朝Sherlock了，當然這並不代表什
　麼，人不能控制睡眠中的自己，再說John一向睡得不安穩，可是……仍然覺得……John
　離開了他。是Sherlock迷信嗎，他覺得這不是好兆頭。


　　　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們發生了性關係，這世上到處都是發生性關係的人（普通人，不是Sherlock），
　沒有任何意味，只是一種行為。John不跟沒感覺的人上床，所以他選擇了Sherlock，
　他仍然無法掙脫Mary跟其他物件交往，於是他就找了Sherlock──他喜歡他，儘管只
　是柏拉圖式的喜歡。人們偶爾會跟朋友上床，但不意味著朋友關係轉變成了其他什麼，
　這種事很平常。


　　　這就解釋通了。John懷念肉體的愉悅，可Mary傷得他沒法跟別人締結實質關係了，
　但他信任Sherlock，是的，和Sherlock在一起他能克服跟別人就過不去的那個坎兒，
　因為他信任他，他知道Sherlock樂意幫他，不會傷害他，不會提要求，沒准還能治癒
　Sherlock對他的迷戀呢。


　　　也許，如果幸運的話，他能跟John這麼過幾周。他記得John跟Lisa交往失敗後說
　過：他不想認真了，找個人玩玩忘掉Mary就好。一種反彈關係。更可能是，John要的
　只是一夜情，跟Sherlock交往能得到什麼呢？John想要的東西Sherlock給不了。






　　　一夜情更好，少受傷。John想要什麼都行，真的沒關係，到最後就會是John和他
　愛的人在一起而Sherlock還是他自己，這是自然法則，他已習慣如此。


　　　他望著John的後腦勺和胸側起伏的線條，他的呼吸平穩深沉，他睡得安穩無憂。
　很好，至少John在Sherlock的床上感覺安全，這就好。


　　　他該起床了，像平時睡足六小時一樣，什麼也沒有改變，說不定在Sherlock身邊
　醒來會讓John尷尬。


　　　他下床摸黑找了件衣服穿上，當心不把John吵醒，他很想到床的另一側看John的
　睡臉，但逼自己別這樣做，那樣的話他就別想走出這個房間了。


　　　他洗了個冷水澡，給自己煮了杯咖啡，加了很多糖，決定繼續蜜蜂幼蟲的實驗，
　John醒來時他忙碌著會比較好。




　　　六點過後他聽到John去了浴室，於是考慮做早餐，隨即拋開這個想法。他從不做
　早餐，這會顯得……很可疑，現在做的話。不，茶就好，這樣正常，這將是個明確的
　信號──他對發生的事沒需求，沒想法，是的，他要像平時一樣。


　　　「早，」John很是愉快地打著招呼進了廚房。Sherlock不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
　顯微鏡，模糊哼了聲算是回答。


　　　「你在幹嘛？」John問，Sherlock聽他朝自己走過來，趴在他肩膀上看，隨即發
　出噁心的聲音，直起身，「我就知道不該一大早就看你的實驗品，」他大笑，手輕蹭
　Sherlock的肩膀，「謝謝你的茶，想吃點早餐嗎？」他打開冰箱，「我想吃炒蛋。」


　　　「我什麼也不想吃。」Sherlock說，他自己都聽得出來情緒不高。


　　　冰箱門關上了。




　　　「Sherlock？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他說，希望這句聽著平和些。


　　　John猶豫地換腳。


　　　「我想……我們該談談，昨晚的事。」


　　　「完全沒有必要。」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顯微鏡，其實什麼也看不見。


　　　「不，我想讓你知道……」






　　　Sherlock聽不下去了，他做不到，他受不了。


　　　「我理解，John，」他直接說，「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


　　　他聽到John慢慢走近。


　　　「我覺得應該解釋，」他輕聲說，「Sherlock，看著我。」


　　　Sherlock沒等John碰他就跳起來，轉身背朝他。


　　　「John，求你，真的沒事，我能理解。我……很高興能派上用場，我……」






　　　「派上用場？」John嚴厲地打斷他，「你在說什麼？你就這麼看我？利用你？
　Sherlock！」


　　　他抓住Sherlock的胳膊，逼他轉過身面對自己，John五官緊繃，就好像……很痛
　苦。


　　　「不不，John，不是，」Sherlock匆忙說，「當然不是，我沒表達清楚，我是說
　一切都沒問題，我不會要求你什麼，我……」


　　　他聽起來好可憐，他必須打起精神堅持住，就快談話就會結束，他就可以……去
　什麼地方崩潰一下，只要別當著John。


　　　John看著他，眼中有深深的悲傷，他拉著他的手，領他走到桌前。





　　　「坐下吧，我們得好好談談。」


　　　Sherlock順從地坐好，深深吸氣，努力保持平靜。


　　　John沒放開他的手，輕輕地撫摸Sherlock的脈點。


　　　「你有權要求我，Sherlock，」他莊重地說，「為什麼你不這麼想？」


　　　「因為期待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是愚蠢的，」Sherlock生氣了，John為什麼一定要
　刨根問底？他就不能放過Sherlock嗎？








　　　「為什麼不可能發生呢？Sherlock，如果我想要一夜情或是什麼，我會找想法相
　似的人而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用手輕輕抬起Sherlock的臉，好讓他看著自己，可
　Sherlock只想低頭看地，「就──看看那些證據嘛。你認識我這麼久，什麼時候見我
　跟誰上床而不想更進一步的？」


　　　「你說不想認真的，」Sherlock提醒他。


　　　「我是說過，」John承認，「可那是三個月前，我為什麼等這麼久？」他俯身向
　前握緊Sherlock的手，「因為我要確認我要的是你而不是想回避誰，我要確認Mary已
　是過去式。我怎麼可能冒險傷害你，在瞭解你對我的感情後？拿我們的友情冒險？如
　果不是百分百確定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是不會讓昨晚的事情發生的。」


　　　Sherlock能抬頭看他了，因為John的話如此真誠，Sherlock不顧一切地想要相信
　他，哪怕他不該這麼做，他明白如果允許自己去相信，去憧憬，那只會讓不可避免的
　傷痛來得更重。




　　　他不知道自己臉上什麼表情，可John盯著他看的臉扭曲了。


　　　「哦，Sherlock，」他低聲說，忽然兩腿一夾把他抱在懷中。


　　　「我不可能是你想要的人，」Sherlock虛弱地嘀咕，忍不住伸手抱住John。


　　　「你是我想要的，你就是，」John在Sherlock太陽穴上印下一吻，「你就是我的
　一切。對不起沒早點明白，不過現在我懂了。」


　　　他是真心的，Sherlock突然意識到這點。John如果不是這個意思絕不會這麼說，
　他也許以後會後悔，會發現鑄成大錯，但現在他絕對是認真的，他是真心的。


　　　「John，」他說，更像是聲啜泣。



　　　「我也很害怕，你知道的，」John悄悄說，抱緊些吻他頭髮，「我不能保證這份
　感情永遠完美，或永遠不變，但我們已經經歷了那麼多，我覺得──我們機會還是很
　大的，比大多數伴侶都強，我們會幸福的，我知道能行，只要不總是否認這種可能性。
　我知道有風險，可……什麼沒風險呢，我認為值得一試。」


　　　他鬆開一點好看著Sherlock的臉，他的眼睛真誠明亮，Sherlock好愛他。


　　　「如果能成那該多好啊，Sherlock，想一想，不值得試試嗎？」


　　　Sherlock看著他，想像自己變老，在蘇塞克斯有幢房子，養著蜜蜂，每天清晨看
　著John醒來。


　　　「好，值得一試。」John微笑了，Sherlock從沒見過更奇妙的景象。


　　　--

　　　
　　　Chapter 11: 尾聲




　　　「它在哪兒？」Sherlock質問。


　　　John從報紙上抬起頭，「誰在哪兒？」


　　　「戒指，Mary的戒指，它在哪兒？」


　　　John微笑著疊起報紙。


　　　「真不敢相信你花了四天才發現它不見了，你可是觀察之神哪。」






　　　「在哪兒？」Sherlock堅持，胸中湧起一陣慌亂，他知道這樣很蠢，他知道，可
　他就是害怕。


　　　「哦，它現在有新主人了，」John不痛不癢地說，「一位叫Chloe的漂亮姑娘，婚
　禮可能在四月舉行。」


　　　Sherlock盯著他，臉上血色盡褪。


　　　John歪歪頭，翻了個白眼。


　　　「Sherlock，好啦，你想什麼呢？我把它賣了！」






　　　Sherlock覺得自己像個白癡，John當然不會跑去隨便跟哪個女人求婚，現在他可
　是和Sherlock在一起，還很歡喜──真是不可思議。可這是真的，Sherlock的判斷一
　遇到John就出問題，真讓人無法接受。


　　　John微笑著站起來。


　　　「對了，知道我用那筆錢買了什麼嗎？我給你買了件禮物。」


　　　「我生日還沒到，」Sherlock告訴他，但也聽出自己的聲音透著興奮。他喜歡John
　送他禮物，因為這代表John想著他。


　　　「我知道啊，可就是想給你買點什麼。」






　　　他走到書架那兒，抽出幾本書，取出藏在後面的一隻黑色皮盒子。


　　　「給，」他不好意思地笑，把盒子遞給Sherlock。


　　　Sherlock在手裏掂了掂，太沉也太大，不是首飾類，他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把銀色手柄的古董放大鏡。


　　　「是不太實用，」John遲疑地說，「基本是裝飾品，可你不喜歡戴首飾，這個好
　像更適合點，所以……」


　　　Sherlock目不轉睛地看著放大鏡，把手上有一行刻字──愛你的J.W.






　　　他抬起眼來，John期待地看著他。


　　　「喜歡嗎？」他頗具誘惑地問。


　　　Sherlock吻了他，他能感覺John在他的唇中微笑，而後抱住Sherlock的脖頸，兩
　人懶懶地吻了一陣，John的嘴唇輕軟柔順，他的身體也很溫暖，Sherlock知道這世上
　再沒什麼能與親吻John Watson相比了，這個人剛讓Sherlock知道他愛他。


　　　「就是說喜歡嘍，」他們分開後John低語。


　　　「確定無疑。」Sherlock同意，鼻子蹭著John的頭頂。






　　　John的胳膊落在Sherlock腰上，頭枕Sherlock的肩膀滿足地歎息。Sherlock小心
　地把盒子放到一摞書上，騰出手抱John，他很喜歡John的腦袋恰好頂住他下巴的感覺。


　　　「我今早遇見Mary了，」John說，Sherlock讓自己別緊張。


　　　「哦。」


　　　「嗯……我也沒想到，在超市里，她說跟她那個男朋友一個月前分手了。發現他
　原來是個蠢貨，說她後悔離開了我。」他抱緊Sherlock，「我跟她說我一點兒也不後
　悔。」


　　　「不後悔？」







　　　「以前當然是，但現在不了，」John說，稍稍拉開身子看Sherlock的眼睛，「我
　現在很幸福，還有我愛你。」


　　　只是些言語，但有股暖流沖進Sherlock的胸膛，繼而散發到周身每一個細胞，快
　樂到發痛，他想，他大概是世上最幸運的人了吧。


　　　「我也愛你，」他低聲說，這是他第一次講出來，感覺很奇妙。「現在我要帶你
　上床，用這把放大鏡檢查你每一吋身體。」


　　　「是嗎？」John哧笑，「好吧，如果你堅持，我可能會被說服哦。」








　　　晚些時，他們躺在床上，肢體交纏，溫暖、滿足地沉醉於愛河。Sherlock想他的
　確不喜歡戴首飾，也多次對婚姻發表過負面意見，可他發現一旦涉及John他就很願意
　重新考慮很多事，他不介意帶John的戒指，不，一點也不。現在想這些可能還為時過
　早，他們在一起才三個月，一星期零兩天，不到一年前John還打算娶別人呢，不過也
　許，再過半年的樣子……他會向John求婚，大概就在一月28號，巴茲實驗室，他們第
　一次見面的地方──那會很浪漫，當然John可能不願意，但Sherlock覺得他說「Yes」
　的幾率更大，果真如此那就太棒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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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61.231.171.119       (09/03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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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ecem:謝謝a大
→ decem:a大的轉載是最近忙到快焦掉的我的精神食糧～～
→ akiratotti:有人喜歡我也很開心！排版時又再複習一遍好文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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