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惑
鬱金香的屬於百合科鬱金香屬〈學名:Tulipa〉的具鱗莖草本植物,又
稱洋荷花、旱荷花、草麝香、鬱香(《太平御覽》)、紅藍花、紫述香
(《本草綱目》),原產地從南歐、西亞一直到東亞的中國東北一帶,各色
花語不一。
紫色鬱金香:高貴的、無盡的、永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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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穆斯塔伐是此地稱得上豪富的要人,但他舉辦婚禮是在老家祖屋,
因此我們轉機到伊茲密爾,再由那坐車(他已僱派專人來機場接),到他位
在庫薩達西(瑟)的私人別墅。
即使離了首都跟著名的千年古都,來到此地的物價也沒有多低,大約是
臨著愛琴海。因此就如吳邪沿路觀察到的一樣,車多、路寬、旅館頻。駛往
目的的路上,我也看了不知幾輛或是被包車或是當地公車的大巴,載觀光客
與當地人滿滿衝過我們這輛奧迪旁。
幾年前來是以辦公為主,後來出的事也多在內陸區,倒還沒來過沿海。
愛琴海文明起源早,由於學戲加上家族事業背景,我對歷史向來有興趣。吳
邪本來也是愛研究這類事物的,但這次出門到現在,他始終沒像過去那樣新
鮮好奇地跟我自然談話。
當然,要說他多年歷練,有些老成,也無可厚非。但依我觀察,他這改
變,從生日那晚吐出多年秘密後,就沒軸正過來。
說到軸正,我可是極有心得的。
不過仍需要楔機。
而後,我們到了。
「喔!Flower跟Pure!」
友善的蹭臉頰問候。我自然地回應時,看到吳邪微微凝住的臉。
其實,還是在意哪!
婚典禮邀來的朋友約也有數十位,因此穆斯塔伐陪著明日準新娘:蘇菲
亞--在院前飲茶迎接。記得那年認識蘇菲亞,聽說她是個有譜可查的沒落
貴族後裔。依外型來看,她稱不上性感尤物,甚至離秀秀的可愛柔美都遠,
但卻極有氣質、沉靜包容,尤其有雙如小說喜歡形容「湛藍得驚人」的眼
睛,那確實有極智慧又神秘的色彩。
按我對穆斯塔伐的了解,他會一生都被這位繼任妻子吸引--因為永遠
無法完全了解她。
不過有什麼關係呢?
有時最了解的人,仍會讓你無法了解。
在我們由僕人引入備好的客室--這間別墅也有半世紀以上的歷史,因
此半鄂圖曼風格半是西式風味,而穆斯塔伐特別記得我們上回來時已經住過
西式,所以安排我們住老式的木板房間--只限外型,水電浴室等還是換成
現代化。
「你沒向穆斯塔伐用傳統禮節問候,他挺詫異呢。」
在將行李擱到傳統臥室必有的窗檯下木架上,我說。
「我沒法太快入戲。」吳邪回答地避重就輕。
其實我是可以忍耐著、開導著,不過在春夏之交的風息傳來時,我決定
不用言語。
拉起吳邪,往外就走。
「等等啦,小花,我護照還沒收。」
順手將他的東西搶過塞入內袋,看吳邪有點尷尬著的表情,就像回到最
初,他還懵懂著,一切聽我指點的時代。
很可愛、很自然。
儘管不願意他經歷那些我曾經痛苦過的事,但看到他從原本單純的咕嚷
轉成如今微微澀著但還屬自然地接受安排,我會感受到時光流動的變化。
圓潤而自在,是在牽起手後,我心裡閃過的想法。
微微赧著臉,但不至於左顧右盼地怕人看,或許是已經在一起十幾年的差別。
習慣如此的位置,不介意地任兩手相挽。
都如此的時候,他還會擔心什麼?
再怎麼樣的難題我都會設法解決,不過,頭一次遇上非難題的時候,也
有些意外。
已經如此自然的相處,他究竟還計較什麼?
出了偏室來到往主廳的廊下,遠遠我們聽到穆斯塔伐趕來的同國友人如
雷的爽朗笑聲。
「看來不宜加入。」我向吳邪說:「我的土耳其語還沒練到能跟他們說
笑的速度。」
「英語倒可以。」
吳邪有意的指指,原來準新娘蘇菲亞離開前廊,來到大宅內院花圃,似
乎正要採些花朵應用。
而她在當年事件中就跟吳邪聊得來--大約因為吳邪是那時我們兩人中
英文說得溜些、又有空願意聽人說話的。
「去陪陪吧。」我看吳邪猶豫,笑笑地推了推:「人都易有婚前恐懼
症,你不妨以過來人經驗分享心得。」
在吳邪難得像恢復當年那種含惱半赧的臉色離開我時,我倒覺得心情重新好了。
去外頭繞繞吧,看看海,心情也好。
晚餐時分,眾人才齊集餐廳。這裡用餐時候較晚,八點才開,我們外來
客較需適應,因此陪他們說談了一小時多,在十點前便告辭回房。
吳邪回房路上很認真地思索著,同時還抱著蘇菲亞用餐前做給他的花束。
「果然是原產地,這鬱金香挺漂亮的。」打開房間時,我說:「蘇菲亞
很用心,我看她替來客都準備了花束。」
「嗯,」吳邪倒反而沒對花再認真,反射地在房裡找可放置的器皿,沒
怎麼注意花。
我還是動手接過,免得蘇菲亞的細心白費,道:「怎麼沒心的樣子?嫌
『花兒』不好?」
最後用句加強了某個名辭,使吳邪抬望我後翻翻眼:「少鬧了!我只是
琢磨她今天談的話。」
「談什麼?」我問。
「跟你猜的一樣,她有些婚前恐懼。」吳邪說:「所以,她問我,跟太
太相處的情形。」
這倒難答了。
當年事件中,因為跟穆斯塔伐初識,我從讀到的書中認知到,土耳其跟
中國傳統一樣注重家庭關係,加上人也還不熟,我們只說我和吳邪兩人是親
戚,一道出國考察。而由於那次帶著日曦同行,而日曦先叫了吳邪爸爸,因
此只好說:他是吳邪兒子,母親早逝,所以才出門散心云云。
其實也不算錯,不過他跟「兒子的母親」卻沒夫妻關係這件事,蘇菲亞
等人絕不知情,難免誤想。
「你乾脆說你比得上蓋泰姬陵的王,為了心愛之人,從此不娶吧。」我
笑著,心想,這種事也別說太多。
「不過蘇菲亞問完後又道歉,說她不該害我難過--外國人對私人事倒
真重隱私。」吳邪說:「沒想到幾年前那段瞎扯話她全信,還記個十足,也
不好不說。好在她真的是怕勾起我的傷心往事,就改聊別的,倒有點意思。」
「蘇菲亞的話讓你覺得想思考?你們聊什麼?」
我笑笑地問。
吳邪聳肩:「她是英國人,又專修語文,她會聊的很多是她國家的文學作品。」
「莎士比亞?」
「不,是謀殺天后。」
我們互望一眼,難得地一起笑了。
「你有看過她的作品?」我問。
「我大學修的英文課,教授推薦的作品一個是珍‧奧斯汀另一個就是阿
嘉莎‧克莉斯蒂,你覺得我會看哪個?」
「詹姆斯‧龐德。」
對我眨眼的說法,吳邪笑了一場,才又回復嚴肅:「她談的那本我正好
讀過,我也一直很思索那本書裡配角講的『人跟人之間很難彼此了解,即使
是最親近的人。』。」
說到這,吳邪沒再接下去。
「聽起來,跟網路流行的名言挺像的:」我倒也有看日曦(青春期小孩
較難搞懂)會上的論壇:「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是這意思?」
「才不是!我怎麼會用那種逃避責任的人用的爛藉口?又不是一開始沒
睜眼。」吳邪難得又有點年輕時的羞怒狀:「蘇菲亞說的那部書裡,下一句
是:『當你想到某個人時,其實心中是出現你為這人所塑造的形象。』--
所以她才說不是真的了解。」
「嗯,斷章取義吧。」我看著他:「每個人,都只想接受他想要見到的
那個人的某一面,而接受後,那個人不論做什麼事,他都會又自己已經既定
的認知去解釋。」
「對,就跟醫療誤判一樣。」吳邪說:「前陣子不是才有個網路新聞,
說有個吸毒的被人發現倒地發抖,一開始還當他是毒癮發作,先送去勒戒
所。但真由專業醫生看過後,卻發現那不是毒癮發作的問題,而是心內膜
炎。因為他吸毒到弄成一口爛牙,而牙齒感染的病菌傳回心臟。」
說完,吳邪就沉默了。
我倒了杯茶,等著。
終於,吳邪才說:「如果像蘇菲亞引的例子,那,我會想,我從最初,
呃,在四川時,我就覺得了解你、可是,卻又在那件大事展開始,不信任何
人--是不是因為,我塑造的......」
「不如說是我強化你認知的影響吧!」我說,同時在心裡斷定,王胖子
很有野生動物的直覺,多年前就將吳邪劃為「林妹妹心思」型真的非常貼切。
吳邪若有所思地苦惱:「就像你說,你相信我,或許那是因為你決定我
是這種形象。」
「你不值得我信?」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吳邪像是煩躁起來:「只是,我會覺得,也許
你喜歡的,一直只是你想像中的--」
這種想法也不是沒有產生過,不過到「不惑之年」還沒事找「惑」,太
也可悲。
「你還記得,當年我們遇上的事件裡,穆斯塔伐用上他家族看守古本可
蘭經而發揮的信念力量嗎?」
我吹了口茶,抿了一半:「也許你真是我想望的樣子--但,這樣子的
人確實也是眼前的你,那,有什麼需要分別?」
「那不就跟鏡花水月的玩意兒一樣?」吳邪像自陷煩惱的樣子,令我好笑。
將喝一半的茶遞過去,看吳邪反射地喝完,對他無條件的信任動作,我
輕笑了:「別忘記,鏡花水月,也是有實體的花跟月,才會映出來,你怎麼
不覺得,我們是真心的實體?」
「你怎麼判斷?」
吳邪倒還真的追問,我只能好笑。
接過他放下的杯,我說:「好吧,簡單點測試,如果你真的猶豫不決-
-那,你要跟哪個人一起過日子嗎?」
「啊?」
吳邪呆著,似乎完全茫然。
「我是說,如果你真懷疑你不夠愛我、也許你心裡惦記的是別人,那麼
就離......」
話沒說完,吳邪就一跳到我眼前,力量之大,將我撞倒:「N的!小花,
都幾十歲你還開這玩笑!你當小爺是誰?你以為你用這句話就好不用付費?
都已經十幾年你還不知道我是--」
然後就停住了。
從吳邪的表情,我看出他截斷的話,輕輕笑著,撫在臉上,自下往上吻
他在餐前洗浴過的臉頰。
「那麼,你不是清楚了嗎?」
計較已離去的日子,能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把握如今我們擁有的共同時光。
尤其已確信,彼此都只能接納對方,絕不再有其他人能進入。
那會讓想在心跳的每一瞬,都記憶你,直到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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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就是可以簡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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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不錯看,瓶邪主道果其然;花轉解語光揚鏡,心繫天真自無憾
http://blog.pixnet.net/iguei 痞客幫主文
花邪入眼傾欲狂,醉攏寒沙可當家;開樽一意成疏蕩,杯盡未覺酒作茶。
鮮網: http://0rz.tw/oHXE0
本週的萌點詩 --呼,第一次有個讓我感到ALL中心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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