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iratotti (akira)
標題[轉載] [BBC Sherlock] Harry Knows Best
時間Wed Sep 11 15:47:07 2013
Harry Knows Best
Pairing: John/Sherlock
Rating:PG
Warnings: Absolute fluff.
Summary: John採購,Harry搞配對,Sherlock買了棵樹,大家都很快樂。
原文:
http://hbomb90.livejournal.com/2671.html#cutid1
Part 1
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John正在Waterstones的Piccadilly旗艦店裏。他正試圖給
Hudson太太挑選聖誕禮物。她曾明確表現出對新一期的Nigella Lawson烹飪書籍感興
趣,但是Jamie Oliver正在上映中,他曾看見她眼淚汪汪在看Jamie Oliver在一期介
紹美國美食的節目中,穿得像個豌豆莢似的在遊戲場裏被孩子們成群圍住。通常都是
以給這個男人一個特寫來結尾,但是作為名人,被孩子們圍住會顯得更有親和力。「真
是個可愛的男孩……」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滑向了Sherlock,那位仁兄正在攻擊
一個坐墊並研究當它被刺破時羽毛四散飛出來所形成的圖案,她希望「她的」男孩們
也像Jamie那麼親切,一想到這兒就深深歎了口氣。John主動在廣告時間離開去泡茶
了,當John遞給他茶杯時,聽到Sherlock低聲咕噥了一句「拍馬屁」。
因此他正拿著兩本書,一本卷首上有一個露齒而笑的Mockney,另一本比起菜譜更
像是情色書籍,這時候他的電話像是火箭發射一樣響了起來,還是個吵鬧的、刺耳的
火箭,聲勢浩大地播放著'Bad Case of Loving You'的合唱部分。他真的,真的恨死
Sherlock兩周前把這設成他的短信提示音,更可恨的是他沒告訴他怎麼把它換回一些
無害的、正常點兒的鈴聲,比如Cold Play的,亦或更好的,無聲模式。
John和半打其他的買書人被已故的、偉大的Robert Palmer引吭高歌的'Doctor,
doctor, gimme the news, I gotta bad case of lovin' you-'嚇了一跳,John不顧
一切地猛戳終於成功找到正確的按鈕讓Rob安靜了,這讓他自己和其他顧客都鬆了口
氣,因為他在書店製造噪音的無禮行為,小部分顧客眼神銳利地看著他。John把書移
到了臂彎處,點開了短信。
HW:性認同危機怎麼樣了?xoxo
John眨了眨眼,再讀了一遍,又眨了幾下。這絕對是Harry會說的話:隨心所欲、
話裏帶刺、哪兒跟哪兒都不挨著,而這些還全部都包含在一個句子裏。這比他通常在
早上4點收到的短信更無厘頭,那些不是一片空白就是馬上要醉得不省人事時亂寫的,
但是John還是可以從那些短信中抓住要點:它們是對他、或他們的父親、或Clara的抱
怨,如果他足夠幸運,那就是對他們3個一起抱怨。但是,這條短信怎麼看都不明白。
因此他回了短信。
JW:你在說什麼呢?x
然後他想起如果她回他短信,Waterstones食譜區會再次被膩歪的流行/搖滾樂攪
亂,所以他扔下書,走到了外面繁忙的街道上打電話給他老姐。
「嘿,Johnny。我正在回你的短信。」Harry在第一聲鈴響時就接聽道,她最近通
常都這樣。
「你好,Harry……這是搞什麼?」因為,好吧,他是在看著那些烹飪書籍,但只
在那些特別不合時宜的七十年代情景喜劇裏,這種行為才會把你認作一個gay,而在那
種劇裏,如果你擁有一條Y染色體卻在整理床鋪都能認為你不正常。另外,不像某些人
的哥哥,Harry可沒有那些資源能一直監視他,所以她不會知道他正在看著烹飪書的。
「那個,我只是在想,又到了槲寄生的季節了,所有人都會交好運,那麼,正是
把你那性感的室友絆倒在床的好時機。」
Harry總有本事蹂躪John的最後一根神經。過去幾年裏她致力於研修一門課程,內
容是:如何讓John的最後一根神經感覺像是在11月裏進行了六英里武裝負重越野穿越
沼澤,以及之後如何用漆皮高跟鞋再把它扔地上狠踩兩腳。
「什麼?」John的聲音裏充分了長期備受的煎熬。今天是12月10日,Clara已經開
始和別的人約會了,Harry很可能已經喝過伏特加了,儘管才剛到午飯時間。聖誕季就
寫在人們臉上。
他都能聽到Harry在另一邊翻白眼了。好吧,事實上他不能,說著玩兒的,但是他
還是能聽出來她停頓了一下。
「你和Sherlock,babe。攪基去吧。圍著聖誕樹,或者在聖誕樹下,不過當心那
些松葉。很痛!」
對於某個愛管閒事的傢伙在電話裏痛叫的行為,John只能扶額哀歎。他邊向牛津
大街走去,邊看著人行道上與他擦肩而過的購物人潮。人們面頰紅潤,臉上掛著笑,
享受著聖誕季、可能要下雪而冷颼颼的天氣、還有他們的生活。都是傻瓜,John想。
他也不想想不久前,他自己也很享受。而一條來自他那不靠譜的老姐的短信,把他變
成了狄更斯筆下的什麼人物。
「我最後問一次……你到底要說什麼?Sherlock和我不是……」他在身前揮了揮
手,顯然想表達出「兩個人是否是同性戀關係需要公正判定。」
「親愛的,你真心覺得我會相信這個?」
John想不出比他下一句說的更簡單的回答了:「Yes。」
Harry笑了。還笑得挺開心。John陰鬱地看著某櫥窗裏擺的基督誕生場景。這都是
你的錯,他告訴還是嬰兒的未來救世主。要不是你的生日,人們(包括Harry)不會變
得如此瘋狂,我也不需要來購物,我的腿也不會痛。聖嬰安詳地看著他。希伯來看起
來有點不高興,聖母的石膏像看起來是任何一種表情,這可能是John的精神狀態臨近
崩潰的另一個信號。John強迫自己去聽自己老姐說話。
「Darling,你可以跟我說的,我不會指責你,畢竟我們或多或少都綁在一條船上
……」
「什麼玩意兒?一條載著愛上比自己又漂亮又有魅力還是同性的倒楣蛋的船?」
John想著,但是沒有說出來,這太刻薄了。等等,愛上?魅力?他認為Sherlock很有
魅力嗎?可能吧。理論上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什麼。他沒有愛上Sherlock。他還不
想死呢。一點不想。
「Harry,你就此打住吧。如果『同一條船』指的是都是『單身』,那麼你完全
正確。別的純粹是你在意淫。」結尾還是有點刻薄,但是他是弟弟。他有這個權利。
他本可以更糟糕的。他想起了Mycroft和Sherlock的「關係」,跟20世紀冷戰時期的美
國對蘇聯的感覺很相似,這個想法讓他輕笑了一下。Holmes兄弟可以去演個舞臺劇,
特文鄒鄒那種,然後去中世界的義大利上演。
當他腦補著Mycroft,男扮女裝,用他那貴族式口音叫喊著「在你身後!」的時
候,Harry在忙著闡述為什麼Sherlock顯然是最適合他的人。
「他評論你博客的方式,John。簡直就是調情。」
「那只是善意的玩笑。」
「你已經好幾個月沒出去約會了。」
「親愛的你也一樣,Harry。」
「別彆扭了,你就承認吧!」
「承認什麼?」John問道,聲音有點大。引得一群購物者都看向他,一個剛會走
路的小孩被對著電話叫喊的可怕叔叔嚇哭了,破壞了耶誕節那有魔力般的氣氛。
Harry歎了口氣,「承認你喜歡他。」
「我當然喜歡他,我和他住一起。」
「不是,你喜歡他,像他一樣。」
「噢,像他一樣上過小學?」
Harry聽起來有點生氣:「好吧,如果你不喜歡他,那你就不得不禮貌地拒絕
他。」
John差點兒撞上一個不知被誰擺在人行道中間的巨大毛絨馴鹿玩具。聖誕老人責
備地看了他一眼。耶誕節一定是討厭他。「你說『禮貌的拒絕他』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喜歡你,笨蛋。」Harry以只有家人才能用的方式罵他,偶爾為之但沒有
惡意。
玩具店外有幾個小精靈打扮的人,正無聊的抽著煙,John避開了他們(一年中的
這個時候,倫敦真的是個討厭的地方),皺起了臉。
「什麼?不對,他才沒有。」
Harry再次歎了口氣,好像她才是Watson家裏被長期蹂躪的那一個,她用一種貌似
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語氣說:「真的?」這真讓人氣憤。
「當然!他沒有!」很難說Sherlock是否會喜歡什麼,真的。他吃喝睡只是因為
他不得不如此,John從沒看見他為了純休閒而看一本書,他也對大多數人類不屑一顧。
話雖如此,Sherlock確實真誠的關心Hudson太太, 也知道嘲笑電視節目(儘管通常都
是《UK犯罪觀察》,這實在是…有點煩人),並且John曾親眼目睹他在一隻流浪貓的
耳朵處搔癢。
還有Sherlock確實喜歡John,這點是真的。當然不是羅曼蒂克那種,顯然因為那
只是……不用非得明白吧。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John的關心:在他正要喝水時,
警告他杯子裏的水事實上是硫酸;讓屍體中腐爛的部分和John的食物保持距離。John
回憶起他曾在客廳睡著了,之後醒來,身上蓋著一條Sherlock放在自己屋裏的毯子。
他甚至停止了在共事的時候稱呼他白癡,並且有幾個月沒有提高音量了。但那並不意
味著什麼,儘管Harry不停暗示這有點什麼。
「真的。」John四下張望著,希望抓住點什麼來轉移話題,繼而發現了一幢熟悉
的仿都鐸式建築物。「無所謂了,我很可能站在Liberty外面,考慮給某個老姐買條價
格高得離譜的,她一直暗示想要的圍巾哦……」然後他把手機從耳邊拉開,以便躲開
Harry尖叫。
在Harry喊著「一定要買綠的啊!」的時候,他說了聲再見並且按掉手機,走進了
商店。他意外的很享受給Harry挑圍巾的半個小時,接著也為Hundson太太選了一件,
當然他也會給她買那兩本烹調書,天知道她值得這些回報,為了她所做的一切。他還
發現了一盞外形像頭骨的燈,短暫地考慮著是否把它買給Sherlock。但是他已經給
Sherlock準備了一件聖誕禮物而且事實上他們的房子裏已經有太多頭骨了。
離開商店時,錢包輕了很多,但他情緒高漲,在走向地鐵的時候,他又收到了一
條來自Harry的短信(在Rob正要唱'Doctor'時,John的拇指迅速地關閉了聲音。)
HW:嗨,呆子,不要以為可以用圍巾讓我分心。告訴他你的感覺。xoxo
有意思,Harry是怎麼從電話裏喊他「親愛的」轉變到短信裏叫他「呆子」的啊。
生活中再次擁有他的姐姐很好,真的很好。如果她能稍微少點事,就完美了。
當他回到221B(在Paperchase為那些精美的包裝紙支付一大筆錢之後),因為拿
著三個裝滿聖誕禮物的袋子,他的肩膀有點痛。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坐在他的椅子上
喝杯茶,然後消磨掉整個下午,可能會嘗試做點填字遊戲,如果那個不太費力的話。
不過這些事他甚至都沒能起個頭,因為他和Sherlock Holmes住在一起。
--
剛跨進門內,他就聽見Sherlock在向什麼東西……叫喊,緊接著是一聲巨響。
John兩步一跨地走上樓梯,肩膀痛得要死,以為會發現Sherlock在與某犯罪大師搏鬥
或者在他自己弄的某個易燃試驗中嚴重受傷。
然而當他打開221B的門時,發現Sherlock Holmes陷入的是與一棵聖誕樹的苦戰。
那是一棵真正的雲杉,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松香,那熟悉的令人愉悅的節日味道總能
使John聯想起童年。Sherlock的頭上沾滿了松針,臉上閃亮亮的,帶著惱怒的表情。
「啊,John,幫個忙,行嗎?」Sherlock抖出了更多松針,地毯永遠不可能再和
以前一樣了。
John很驚訝,他一直認為Sherlock是那種會盡全力忽視節日的人,絕對不會是那
類會把八英尺高的,極具節日象徵氣氛的東西拖進客廳的人。John發現Sherlock的腳
邊還有一堆箱子,裏面裝滿了耶誕節小彩燈,閃光金屬片以及大量閃閃發光的小東西。
John懷疑他的室友是不是和豆莢裏的那個人互換了。然後Sherlock開始歎氣,因
為又一次John沒能聽從他的建議,給予他實質性的幫助,不過這倒讓世界多多少少正
常點了。
John放下他的袋子。
「你買了棵樹?」John走過去扶著樹的左邊,Sherlock則繼續在右邊搏鬥,針葉
飛得滿地都是。
「是的,John,我買了一棵聖誕樹。」
「還有裝飾品?」
Sherlock無奈了。John不能透過茂密的枝葉看到他,所以聽起來像是那棵樹對自
己不能說明這明顯的該死狀況而特別失望。
「是,John,還有裝飾品。你準備好一起搬了嗎?」
Sherlock在房間的角落裏放了一個支架,在書架的左邊,窗戶的前面。黑色皮椅
以及Sherlock的書桌/餐桌被移開了,給那巨大的樹讓出空間。他們成功擺放到位,過
程中意外的沒怎麼爆粗口,儘管John的毛衣跟Sherlock的頭髮一樣,沾滿了松針。
他們一起後退一步,欣賞自己的傑作。
「看起來還不錯。」John說道,然後那樹就倒了。
接下來的20分鐘見證了兩個成年男人為了讓一棵樹站立時間超過30秒而做的所有
艱苦努力。他們最終搞定了它,幾乎一半的樹被楔入它背後的書架,用繩子周密地系
住了樹幹的各個部分。它略微地向左傾斜,但總是不再看起來像是馬上要倒進火堆裏,
把221B燒個精光。這個案子叫「該死的,搞定了。」
「我們現在得開始裝飾它了……」Sherlock謹慎地看向那堆盒子和購物袋,就像
他對閃光金屬片過敏似的。John再次懷疑Sherlock究竟為什麼會買一棵聖誕樹,這簡
直荒謬到OOC了。但是當Sherlock開始嘗試著把聖誕彩球放到光禿禿的樹上時,所有關
於Sherlock怪異行為的想法都被先放到一邊。
「喂,等等,你在幹什麼?」
「裝飾?」Sherlock看起來不太確定,這可是頭一次。
「你很難把這個做得有邏輯性,是吧?」John暗示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就算是
Sherlock也不能完全遵循邏輯,這讓他的朋友很不高興。
Sherlock看起來很惱怒,但是你很難被一個滿臉都是小亮片的男人嚇到。
「先裝彩燈,再來是閃光金屬片,最後是聖誕彩球。應該是這個順序。」
「那是你的順序。」Sherlock嘴上說著,但還是放下了聖誕彩球,把它們遞給了
John,接著在另一個購物袋裏翻騰。John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裏的聖誕彩球。這一定是
巧合……
「Sherlock,你從哪搞來這些的?」
「商店。」
「是嗎……」John翻來覆去的看著。它們是玻璃的,不新,非常舊。發著冷淡的
金色、粉色以及藍色的光,表面上有著白色的雪花圖案,它們和他童年記憶裏的一模
一樣,那些屬於他的曾祖母、後來又由他的祖母傳給他媽媽的關於聖誕的記憶。他探
頭去看Sherlock翻騰的那個盒子,裏面還有更多:紅色、銀色、綠色、紫色、星星狀
的、圓形的,燈籠的、水滴狀的。他幾乎不敢相信,但是這裏有滿滿一鞋盒的回憶,
一種說不出的情緒讓他喉嚨有些梗塞,那些玻璃製品變得有些模糊,因為他的眼睛意
外的有點潮濕。
「John?」Sherlock平靜,低沉的男中音響起,把John從20世紀七八十年代拉回
來,那裏滿是這樣的回憶:他的父母和姐姐一起歡笑著裝飾聖誕樹,他的爸爸把他或
者Harry高高舉起給樹的頂端裝上星星……
John眨掉眼裏的水分,轉向Sherlock,後者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什麼事?」
「你能幫我裝這些彩燈嗎?」
John清了清喉嚨,露出了微笑。
「當然。」
這些彩燈可不是Habitat店裏賣的那些雅致玩意兒,它們俗氣又花哨,照得樹的顏
色都有些不自然了,尤其是當大家圍坐在電視旁收看女王演講時,你能從螢幕上看到
它們,這讓女王看起來像是站在一個差勁的迪廳裏。這些燈跟他爸爸買來的那種用來
裝飾Watson家聖誕樹的彩燈完全一樣,每年他們都會把它們纏在一起收起來,同樣每
年他爸爸都要花幾小時邊抱怨邊把它們重新理順,用他那被手術刀磨出老繭的雙手。
他們把彩燈繞在樹上,接下來Sherlock接通電源時是個讓人提心吊膽的時刻,本
以為它們會亮一下然後就燒壞了。它們不但沒有引起短路,還令人驚訝的運轉良好,
這讓Sherlock發出了一聲樂滋滋的感歎。John看著他那不同尋常的朋友和他不可思議
的動作,覺得滿心歡喜。
大概一小時後,他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抬頭看著那棵樹,幾乎完全是John
青少年記憶中,擺在他父母家客廳裏的聖誕樹的複製品。由於他父親是個軍醫,他們
搬了好多次家,從約克郡到奧爾德肖特,接著到索爾茲伯里,在謝菲爾德的希爾斯軍
營裏住過一個短暫的時期,還有幾次搬家John幾乎都記不清了。軍隊的住房都是統一
標準:講求實用性的房間,三間臥室,一間浴室,沒有多餘的裝飾。坦白說,住在這
樣的房子裏,你可以認為自己在這個國家的任何地方,然而就算地點不同,Watson一
家的聖誕樹卻從未變過。
John給他們倆人各準備了一杯茶以及一塊乳酪三明治,相當令人高興的是,
Sherlock吃了點他的那份,即使他吃到一半就感到無聊了。Sherlock還在看著那棵樹,
臉上帶著一個奇怪的表情。在別人臉上這種表情叫做嚮往,在Sherlock臉上這應該叫
……呃,嚮往。
John用肩膀輕輕推了下Sherlock的。坐下的時候他們差不多一樣高,因為Sherlock
大多數有效身高都在腿上。此刻,他那兩條長腿屈起來,把胳膊靠在上面,穿著襪子
的腳踩在地板上,這讓他看起來很像……人類。
他看了眼John,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他那古怪的微笑,好像他理論上知道怎麼笑,
但實際做的時候又很彆扭。John一直很喜歡這種笑容,只有Sherlock足夠放鬆的時候
才會讓它浮現出來,這不是他在某個案子有了重大突破之後給John的那種興致勃勃的
笑容,也不是當他從別人那看出點什麼時出現的得意洋洋的假笑(這種相當的頻繁),
這是某人不經常使用的真心笑容,而且專門是給John Waston的。這很難不讓John感到
溫暖。
「你還好嗎?」
「是的……我以前從沒做過這事。」Sherlock看著那棵樹回答,John突然覺得如
鯁在喉。
「真的?你從沒裝飾過聖誕樹?」John懷疑地問。
「沒有……母親總是找專業的人來給房子做聖誕裝飾。」Sherlock把手指交叉在
一起,「當我從寄宿學校回到家,聖誕樹已經擺放好了,相當有品位的。」Sherlock
翹起嘴角。「完全不像這樣。」
對Sherlock過去的短暫閃現某種程度上解釋了關於這男人的很多事情。一個人怎
麼會被送到……無論Sherlock多大,從沒有裝飾過自己的聖誕樹?這讓人難過,即使
你是(John認真的懷疑沒准他還真是)一個高功能反社會人格。Sherlock肯定是從他的
表情中看出了什麼,因為他收回了那茫然的小微笑,換成了擔心的表情。
「John?」
「沒,沒什麼」John舔了下嘴唇,摸了摸眉毛,Sherlock看起來還要說點什麼,
但是這時候,Robert Palmer再次在John的外衣口袋裏唱起了歌。
「你至少可以告訴我怎麼把它換了吧?」John問道,Sherlock大笑地看著他翻著
丟在一邊的外衣口袋,尋找著他的手機。
「那有什麼意思?」Sherlock挑起眉毛戲弄他,當John打開短信時,還裝作無辜
地喝了一口茶。
HW:你還沒告訴他嗎?xoxo
John歎了口氣。
「有事?」
「是Harry。」
「哦。」
「嗯。」
John回復道:
JW:聽著,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傢伙,我可是花了大把錢給你買了條圍巾,能麻煩
您停止這樣嗎?這非常讓人不爽。x
他把手機扔進口袋裏,又瞥了一眼那棵樹,完全沒有品味的色彩組合和裝飾,使
得他不由自主地想笑。
「你知道嗎,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那些聖誕樹。」John說,他感到Sherlock在
看著他。他轉而看像他的朋友,後者不知道為什麼特別高興。
「怎麼了?」
Sherlock又露出他那怪異得可愛的小微笑。「沒有,沒什麼。」
「在你這兒從來沒有『沒什麼』。」
Sherlock還是在笑,「多麼正確啊。」
「這裏絕大部分是你從古董店淘來的吧。」這回John觀察了。
Sherlock用他的茶掩飾彎起的嘴角,又抿了一口。那可能意味著任何事。在John
能問更多問題之前,Rob又唱上了。
HW:我打賭是一見鍾情…xoxo
John歎著氣關掉了手機。為什麼這些天似乎只有Harry在給他發短信?Harry、
Sherlock、偶爾是Mycroft。上帝啊,他真該多和外面的世界聯繫聯繫。
「你和她發生爭執了?」Sherlock仍舊坐在地板上,但是他把腿盤起來了,臉上
還粘著亮片,滿身都是松針,就像個笨笨的五歲的小孩子。
「沒有,Harry只是……你知道的,聖誕祝福什麼的。」John撿起他在看的書,坐
回Sherlock的旁邊,翻到他在看的那頁試圖閱讀,但他發現自己腦子裏一直在想著那
條短信。
「一見鍾情」對John來說一直是個愚蠢的片語。你得先瞭解了某個人,然後再去
考慮是否要愛上他們。
他翻看著腦海裏Sherlock的影集,只是為了證明Harry錯了。他對他的第一印象是
「長得有點怪」跟著很快變為「高。真他媽的高。」接著他注意到他出色的穿衣品味,
比John天天穿得要考究多了。再來是Sherlock的頭髮,對此他有些嫉妒,因為他很可
能繼承了Watson家族男性髮際線後移的特點。當燈光不是從下往上照的時候,他的臉
也不「怪」,那男人有著能經受地心引力的骨架,以及空靈蒼白的皮膚。當然還有他
的眼睛,漂亮的離譜,如果John在一個女人臉上看到它們,他一定會去泡她……
噢。
噢,天啊。
--
PART 2
Sherlock發覺John沒有在看書。從剛剛起他就一直在盯著壁爐裏的火苗,然後看
起來好像被槍射中了腦門兒。
「John?」當他們在地板上坐近時,Sherlock感到John僵住了。
「什麼?」
「你怎麼了?」
「唔。」John看起來不太好。他用力舔下嘴唇,像是要把它舔掉。當他注意到
Sherlock在看他,馬上收回了舌頭,真遺憾。
John從不對Sherlock撒謊,但是Sherlock仍然發現他是這個星球上最難讀懂的人。
John Watson是他遇見的最有趣的人,也是讓他最受挫的人。Sherlock渴望瞭解這個人
的一切,但是John總能跟他保持一臂距離,不讓他觸及。
不,這麼說不太正確。John不是總和他保持一臂距離。在Jim Moriarty把炸彈綁
在他的胸前、把他當做一個表演腹語的木偶之前不是的。Sherlock不會忘記John身上
掛著塑性炸藥的那一幕,那時John Watson的眼神,他希望Sherlock能逃走,希望他能
自救,留下John獨自面對命運。他當然也不會忘記之後發生的事情。
「你確定你還好嗎?」Sherlock試圖把手放在John的手臂上,但是John好像怕有
刺一樣閃開了,他轉向Sherlock,眼神有些慌亂。
「聖誕禮物。」他說,「我得去包聖誕禮物了。否則我會一拖再拖,因為我討厭
這個,折折疊疊,還非得用醫院的床單折角鋪墊法什麼的。而且我總是把透明膠帶弄
得到處都是,真的,所以我最好還是現在就開始……」John站起來收攏他的袋子,幾
乎是小跑著上了樓。
又一次,John Watson的行為讓Sherlock完全意料不到。一秒鐘前他似乎十分開心
地坐在他們的聖誕樹前面消磨時間,這會兒,他又跑開去做那些無聊的事情了。
Sherlock歎了口氣,彈掉褲子上的金屬片,接著用手梳理了一下他的頭髮。他曾
希望John下午可以和他待在一起,聊聊天。Sherlock知道他對感情不在行,從未在行
過,但是他尤其不擅長處理他對John的感覺,他總是趨向……回避它們。或者,像他
在泳池之後所做的,尖叫著往相反的方向跑開。
當然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尖叫」和「跑掉」。儘管有人在他背後竊竊私語,儘管
Sherlock自己也在時不時的宣稱,但他畢竟不是沒有心的。當John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周圍都是嗶嗶作響的醫療儀器時,他就在那兒,時刻注意著John的情況,不放過最細
微的變化。當John從昏迷中蘇醒時,他就在那兒,為John能認出他、沒有其他後遺症
而激動萬分。當John的腿雖沒全好但傷口已經小多了,肋骨還有裂痕但總算都接上了,
子彈在他右臂上造成的新擦傷也已縫好開始癒合了時,醫院終於放他回家,是Sherlock
幫他踏上了221B的臺階。
之後,Sherlock試圖從John的生命裏後撤一點點。據他的邏輯思維得出的結論是:
這不公平。John不應該因為Sherlock的工作而受這麼嚴重的傷。做他的助手根本不是
John的本職工作。John是個醫生,還做得不錯,他應該待在診療室裏,或者待在一個
更有意思點兒的醫院裏。所以當John逐漸康復時,Sherlock做了個決定:等John全好
了以後要和他保持距離。他覺得這完全說得通,所以他也這麼做了。在Moriarty把一
個流著血的破破爛爛的John留給雙手滿是血跡渾身顫抖的Sherlock三個月之後。
當有案子時他不再給John發短信,也不再給他打電話、發郵件,不再在公寓裏煩
他,不再出現在他約會現場(現在也不多了),甚至不怎麼見他。在John Watson進入
他的生活之前,除了有案子的時候Sherlock基本上就是個夜行動物,那個時候他也基
本不睡覺,他發現回到過去的生活模式還挺容易的。為什麼所有事需要被劃分成John
之前和John之後來衡量?
所以John去做自己的工作,與此同時,Sherlock解決了三起謀殺;破壞了一起企
圖綁架瑞典女伯爵的犯罪;救回了一個價值連城的花瓶,那個花瓶被英國國家博物館
放錯了地方而差點被送到垃圾填埋場;還獨自逮捕了一夥試圖襲擊麗茲酒店保險箱的
犯罪團夥。那幾個月過得挺有趣,而對付罪犯可以讓Sherlock從221B逃離很長一段時
間,這樣他就不用去看John受傷的表情和他棕藍色的眼睛。案件本身精彩絕倫,儘管
他自己也發覺了當他大聲說出推理時那缺席的讚美,以及總是能聽見在他身後的屬於
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八月一個下著雨的早晨,John去診所上班以後,Mycroft憑著恭維Hudson太太進入
了公寓,Sherlock側目觀察著他到底想幹什麼。和他那老大哥的關係,儘管仍舊算不
上熱絡,但在泳池事件之後也確實進步了一點。在那個黑色的似乎沒有盡頭的夜晚,
當Sherlock守在John的床邊時,是Mycroft把他拉開,說服他去洗掉手上的血跡,並換
上'Anthea'從公寓裏取來的乾淨襯衫。當醫生輕聲對他說著「失血過多、心臟驟停、
永久腦損傷」的時候,Mycroft就陪在他旁邊。現在他又來了。
「我希望你認識到你現在的這種方法也是會失去他的。」Mycroft優雅的喝了口
茶。Hudson太太舉著一個託盤跑上來,裏面托著花紋精美的茶具和Marks and Spencer
精選餅乾禮盒。上次Mycroft派人來修窗戶和牆上的槍眼時,她稍微打聽了下英國政府
的弱點。
「失去誰?」Sherlock覺得自己的胃縮成一團,喉嚨裏有什麼哽在那裏,連茶也
喝不下去。
「別這麼遲鈍,Sherlock,這對我們倆都是侮辱。」
「John是安全的。」Sherlock輕聲對著他的茶杯說。沒有必要假裝這件事不是
Sherlock最優先考慮的。
「代價呢?你們兩個不再……一起出去了,是的,但你真的認為這樣就能讓
Moriarty認為John對你不再重要?」
「他不用站在交火線上。」Sherlock的手心開始冒汗,當Mycroft說出那四個音節
的名字時,隨之而來的是充滿死亡、氯劑、恐懼以及他遇見的最純粹的好人在他的臂
彎裏逐漸流逝生命的記憶,他努力讓自己不要為這個顫抖。
「你還是攤牌了。」
「這不是個該死的遊戲!」Sherlock喊道,隨後對自己聲音裏表現的刻薄而略微
吃驚。
「不,這不是。但在John被威脅前,你玩得很開心。把John排除在外並不能讓
Moriarty停手,也不能保證John的安全。只會讓好醫生離開你。」
Sherlock陷入沉思。他想像著把John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想像著從公寓裏減去
John的身影,想像著當他坐在沙發上或站在窗前時到處是一片空白蒼涼,想像著廚房
裏一片沉寂沒有John每次發現新的屍塊時對他進行的人身威脅。根本不可想像。
「你在幻想著對Waston醫生的過分保護能讓他留在你身邊?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Sherlock,不是他會選擇的生活。」Mycroft透過從茶杯的邊緣狡黠的看著他,「他很
可能根本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他知道你不能忍受別人太弱。」
「我不認為John是弱者。」John一點兒也不。John是不可理喻精彩絕倫英勇無畏
的。John願意為了他去死,不,John正在為他死去。所以你能為Sherlock想保證這個
人的安全所做的事而責備他嗎?
「我知道你不認為。但他呢?」Mycroft咽下最後一口茶,「我必須提醒你,John
經常在Baker Street地鐵站外買份倫敦晚報。位於Maple Street有單間臥室出租,租
金低廉。別讓他做些回頭讓你後悔的事,Sherlock。」
傍晚John回到公寓,正要坐下打開報紙,Sherlock就聲稱Lestrade有件案子需要
他們倆過去一趟,最好趕快動身。John的微笑裏寫著不相信。
「我們倆?」
「是的,John。」
「你是指……你……和我?」讓John問出這種問題,甚至還在句子中間停頓了,
Sherlock真想踢自己的臉,沒准他真能做得到。他腿長。
Sherlock衝他微笑,「是的,跟上。」
John回了他一個笑容。這就對了。
幾個月後,Sherlock站在一棵聖誕樹前,百無聊賴的繞著一顆聖誕彩球,然後鬆
開手讓它像個陀螺一樣旋轉。他們並沒有談過為什麼Sherlock停止邀請John跟他去查
案,也沒有談過為什麼又重新開始。Sherlock原來認為這就能讓他們回到正常。他錯
了。
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John依舊和他一起調查犯罪現場,出去吃晚飯,為對方
的行為感到惱火,幫對方做填字遊戲。但Sherlock還是能感到有什麼不一樣了,John
有時會對他有所保留,在他們之間留下一些空間,而他以前不會這樣。John對他的存
在不再感到全然的自在。這讓Sherlock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苦悶。
Sherlock看著那個聖誕彩球轉得飛快,連成一道藍色和銀色的光。他原本以為這
棵樹能幫上忙,只要John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含義。Sherlock為此付出了相當多的努力,
他從John床下的餅乾盒裏偷出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金髮的小朋友站在一棵聖誕樹旁
笑的見牙不見臉,背面潦草的寫著「於1977年耶誕節」。(只有醫生才能寫出來的潦
草書法,左撇子,鋼筆,墨蹟有些消退表明很久以前寫的,估計是John的父親。)他
找遍了網上、二手店和古董店,雖然最後還是明顯買貴了,不過按照他的精確計算,
最後成功重建了John童年裏的聖誕樹。他希望John能看出來這表明他對他有多重要。
但是John不記得了。Sherlock沒考慮過這種假設,因為他從不會忘記。
Sherlock歎了口氣,使勁兒戳了一下聖誕彩球,讓它猛得彈起在樹枝間晃來晃去,
亮閃閃的發出叮叮噹當的聲音。他嘗試過了,非常努力的嘗試讓John明白,他想要消
除他們之間的距離。看起來他失去了這次機會,又一次。
--
樓上,John經歷了一場小型的腦內風暴。
不是「Gay」的問題,一點兒也不,就像他之前說的,it is all fine。有的時候
愛情會讓人感到精彩至極。而現在這個遠遠超出精彩的領域,到達了波瀾壯闊的境地。
因為Sherlock。因為Sherlock從不與人建立關係。如果他建立了,那也一定不是
走傳統路線的。要知道Sherlock有多喜歡他的短馬鞭。
他根本不能相信Sherlock去吻誰。想像Sherlock試圖把自己嘴唇印上別的什麼人
的簡直就是瘋了。John自嘲的笑笑。說的好像Sherlock會吻他似的……
腦補畫面在一天裏第二次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Sherlock比他高,所以他想像著
他那修長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讓他的頭稍稍傾斜,然後俯下身,用他那難以置信的
豐滿嘴唇輕掃過他的。他可以想像Sherlock的手拂過他的頭髮來到頭骨下方,輕輕撫
摸他的脖子,並加深這個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找到精准的力道和準確的位置,用舌
頭頂開他的嘴唇的縫隙,讓他為他張開嘴……
John猛的從床上坐起,把幻想從色情的邊界線上拉回來。
天啊。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啊。他怎麼能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個?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注意到這個有一陣子了。不然Sherlock不再帶他
去查案時他怎麼會那麼難受?在他從Moriarty和塑性炸藥帶來的傷病中逐步康復的那
幾個月裏,他曾經想過,等他好了,他們將仍是偉大的諮詢偵探和他的朋友/同事/室
友,自己仍舊是他辦案時的新聞發言人,客串的醫學'專家'和偶爾的兼職槍手。
但事情沒有像他想的一樣。Sherlock自己出去辦案,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會拉
小提琴,但不按時吃飯,做他愚蠢的實驗,做「Sherlock」。Sherlock Holmes減去
John Watson的那個「Sherlock」。
然後一天晚上,當John結束一整天枯燥無聊的工作蹣跚的爬上221B的臺階,
Sherlock宣佈「他們」有一個案子。John回想自己的表現有點丟人,他希望自己沒有
表現得像個終於被隊長點名的板凳隊員,「誰?我?」然後很傻很天真地眨眨眼。不
過這多少反映了他當時的心情,他終於被想起來了。
從那時起,John特意小心不讓自己成為Sherlock的妨礙,跟他保持距離。在John
生病期間,他自己一個人也做得非常了不起。當時John覺得這個傢伙也得需要點個人
空間,畢竟Sherlock可不習慣關心別人。現在看來其實是John的潛意識已經知道了他
對Sherlock的……迷戀,為了保護自己不進一步受到傷害而採取的行動:後退一步是
為了John的幸福著想,同樣也是為了Sherlock的。
John重新倒回床上,雙手捂著頭,發出一聲悶吼。操蛋的Harry,操蛋的耶誕節,
操蛋的一切,呸,你個虛偽的騙子。
一個小時以後,John盡他所能把每個聖誕禮物都包裹起來(那些實在不好弄的,
他也英勇的進行了嘗試)。他覺得他應該像個男人一樣下樓去泡杯茶,而不是像個小
孩似的躲在房間裏。他可以等到夜晚降臨之後一個小時,再讓自己正式的崩潰一下。
而現在是下午三點一刻,無論在多狗血的劇情裏,這會兒就心碎也有點早了。
John回到起居室,Sherlock躺在沙發上,他沖自己點了下頭然後徑直走向廚房。
「茶?」他儘量保持自己的正常語氣說道。
「謝謝。」Sherlock沒有待在沙發裏,而是起身來到廚房。顯然John不能用意念
波讓他的室友呆著不動不要理他。
根據John以前的觀察結果,Sherlock其實並沒有多樂意進廚房。通常情況下,他
只在檢查各種各樣看起來挺嚇人的實驗時才進來,或者衝John喊著把那些嚇人的實驗
從牛奶和麵包盒旁邊挪開。而今天Sherlock卻待在這兒低頭看著John泡茶的進展情況。
對於剛經歷過一場自我意識覺醒的John來說,這是他最不想要的。而Sherlock還氣人
的高,他有很多高度優勢用來逼近。
水壺好像永遠都燒不開了。在經過整整一分鐘的沉默後,John發現自己忘了打開
開關。他飛速的接通電源以掩飾尷尬。
「John,我……」Sherlock沒說完就停頓了,他從沒這樣過。
「什麼?」
「我……其實更想喝咖啡。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呃,好。」John大聲清了一下喉嚨,然後放下the Gold Blend的茶包,Sherlock
還在他上方籠罩著,像個笨拙的長頸鹿。
John把煮好的咖啡遞給Sherlock(黑咖,兩塊糖),小心地把杯子把兒轉向
Sherlock。後者沖他露出感激的微笑,John覺得胃裏被擰了一把。
「那部你想看的無聊電影待會就要播了,晚餐點中餐,如果你願意的話。」
John很懷疑Sherlock會不會吃,還是只是看著他吃。他發現自己不可思議的喜歡
對方這麼做,真奇怪之前自己怎麼都沒發覺呢,他的小腦袋瓜之前都幹什麼去了。
「呃,好,聽起來不錯。我把今天買的禮物都包好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
的名字也寫在卡片上。」這樣就更像一對了,John在心裏默默說道。
「很好。」
他們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
John不確定這是怎麼發生的,他只記得幾個突出的部分:
Sherlock平靜無波的藍眼睛起了漣漪,他凝視著John,慢慢把咖啡杯放到餐桌兼
工作臺上。紫色襯衫模糊的輪廓。蒼白的手臂。一陣低聲的呢喃「哦,去他的」。
Sherlock瘦長的手抬起John的下巴,傾身向前,吻了他。
John很震驚,當然了。但他有過被人親的經驗,有時也很意外,所以他的嘴自動
進入接吻模式,儘管其餘的部分都在問:「Sherlock究竟為什麼要親我的嘴?」其實
吧,其餘的部分也沒空問問題,基本上都集中在想Sherlock多麼擅長親吻,這和他稍
早前的幻想多麼相似,又多麼不同。他可以感覺到Sherlock的手捧著他的臉,他修長
的手指撫過他下巴的線條,輕擦著他的脖子、他的耳朵、他的頭髮。他可以嘗到
Sherlock舌尖殘留的咖啡,可以聞到他的味道:昂貴、怡人的鬚後水和沐浴乳,還有
一種淡淡的讓人想起初中化學實驗室的味道。John熱愛化學實驗。
Sherlock一點一點品嘗著John的嘴唇,這種輕輕的摩擦讓John快瘋了。他一隻手
纏進Sherlock的捲髮裏,另一隻手抓著他的真絲混紡襯衫把他拉近,兩個人都有些熱
切。John模模糊糊的覺得自己攀著Sherlock的樣子像在爬一棵樹,但他實在管不了那
麼多。當Sherlock抓著他的屁股抬起,把他放在桌子上時,他甚至都沒提出異議。事
實上,他在喉嚨深處製造了點噪音,那挺尷尬的,還好Sherlock用同樣的聲音回應了
他,。然後Sherlock附在John的身上,專心的用舌頭抵著John的滑動,似乎想直接解
碼他的DNA。
兩個成年男人在一個搖搖晃晃擺滿物品的桌子上擁吻必然會導致一場災難。
Sherlock的咖啡杯在桌子晃動的時候首先敗下陣來,堅定地撞向了地板。短暫嘟囔了
一下損失,Sherlock又再次親了上來。當John在Sherlock纖長的脖子上輕咬時,對方
的激烈反應讓一隻試管在此役中陣亡。就在Sherlock的一隻手成功探進John的襯衫時,
盛著強酸的燒杯不幸中招,翻倒的硫酸滴在地板上。最後桌子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
聲不詳的爆裂聲,這倆人被嚇的都不敢動,就像一對兒在沙發上胡搞時被家長逮到的
小情人。
過了一會兒,John實在沒忍住,首先咯咯的笑起來。Sherlock的身體緊繃,John
知道他其實特別想跑掉躲起來,還好那並沒有該死的發生,所以他抓緊了對方的手臂。
他的額頭靠著Sherlock的,他的腿繞著室友的腰,他們的廚房基本被毀,而他卻不可
思議的開心。他抱著個瘋子,笑得像個小女生一樣。而當他聽到/感覺到Sherlock也加
入他時,更加開心。
「那個,我現在最好先下來,如果我們還想要這個桌子的話。」當他們都冷靜下
來,John說道。Sherlock輕吻他右邊的眼睛,然後一路沿著眉骨。
「嗯,我沒那麼喜歡這張桌子。」
「好吧,技術上,這不是我們的桌子。我們已經把硫酸灑到Hudson太太的地板上
了,我希望房租裏不要再增加一項買桌子的錢。」John在Sherlock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後輕輕推開他,好讓自己從桌子上下來。Sherlock後退了一步,退得有點遠。John
抓起他的手腕,和他十指相扣,然後把他的朋友領到起居室。他們還是一起坐在沙發
上比較好,整個過程他一直沒有放開Sherlock的手。
Sherlock看起來有點驚訝,但很高興。也許不是「我們有了一個連環殺手」的高
興,但至少是個「看,我有了個新眼球來做實驗」的高興。
「現在,」John開始說,「我想我們需要談一下。」
哦,天啊。
不是Sherlock不願意,至少程序上,他們確實需要談談,但是他現在真心希望的
是,能有更多美妙的親吻和甚至比親吻更美妙的事兒,而不是不可避免的「我覺得你
是個反社會/無性戀/和工作結婚/熱愛頭骨先生」的談話。當然,現在Sherlock很確定
上述判斷都不正確,Percy(頭骨先生)僅僅是個有點用處的熟人而已。
沉默了43秒後,Sherlock看向John,他發現對方不太自在,似乎又開始自我否定
了。Sherlock無法保證自己時刻都讓John覺得自在,但至少他不想再讓他否定自己。
「你是對的。」Sherlock點點頭,用拇指撫摸著John的手背鼓勵他繼續,得到了
一個微笑做回報。
「所以……你……喜歡我?」
Sherlock無法控制自己的笑容,「是的,John。非常喜歡。」
John開心的咧嘴,但很快又消失,「我也喜歡你。顯然地。很喜歡。」
「這很好。」Sherlock點點頭。
「所以……這不是某種實驗?還是因為耶誕節?或者是因為我剛才做的那個完美
的乳酪三明治?」
Sherlock嚴重懷疑如果把他換成別人,他肯定會被這一串問題冒犯的。如果他對
自己誠實的話,就算是他,也覺得有點受傷。但為了實驗目的而親吻某人確實是
Sherlock會做的事。他確實這麼幹過,或者說他以往所有的性經驗都是某種形式的實
驗調查。不過現在這個是完全的、絕對的、不同的兩碼事。
「不,John。你不是實驗器材,不是節日大禮包,也不是三明治情人。」
John大笑了起來。
「我吻你因為我想這麼做。想了很久了。」現在John的表情變成了驚訝,Sherlock
認為這表示自己有希望,他靠近了些,看著聖誕樹上的彩燈映在John的眼睛裏。
「『很久』是多久?」John稍稍偏過頭,顯然他不想放棄談話,所以不這樣就沒
法把持住他們之間不斷被縮短的距離。
「噢,大概是從巴茲醫院那天起吧。」Sherlock彎下頭去親John的脖子,他非常
喜歡他的脖子。聞起來像是Imperial Leather肥皂、剃須膏、羊毛和John。
「什麼,等等,你說真的?」
「嗯~」
「但你說你和工作結婚了。」John的語氣半是懷疑半是激動,誰叫Sherlock開始
舔他的耳廓了呢。
「是的,這個,我從沒聲稱自己對感情很在行。」
「可你還忽視了我好幾個月。」John不再懷疑了,不過這回是氣憤。這可真不理
想,Sherlock發現比起親吻John更想要談話,至少現在是的。他歎口氣向後靠了靠。
「聽著,我正在試圖理解。這些有點太……突然。」
「事實上,一點兒都不突然。」
「Sherlock,如果你以前曾經試圖吻我,我想我會發覺的。」
「是的,很顯然。但在你看來,那棵聖誕樹是怎麼回事?」
「呃,我想那是一個德國的傳統,由阿爾伯特親王引入英國,作為一個象徵性的
物品在耶誕節的時候用來裝飾房子。」John故意說道。Sherlock現在百分百確定John
一點都沒明白那棵樹背後的含義。
「等一下,你是想告訴我說,你買了棵樹然後裝飾它,就為了向我表白?」
「是的,John。」他大聲說出來了,然後一股奇怪的少見的窘迫席捲了他。
Sherlock別開頭,覺得傻透了。John伸出手扶住他的臉頰,想要把他的頭轉回來,
Sherlock別無選擇,要麼轉回頭看著John的眼睛,要麼繼續像個五歲的孩子一樣任性
彆扭著。他這輩子已經彆扭的足夠久了。
「Sherlock,我不是在抱怨。這太棒了,真的。我只是沒明白為什麼,你做的所
有這些。有的時候你的給我解釋一下,我可能有點不太開竅。」
「你沒有不開竅。我以為、我只是期望你還記得。」Sherlock笑了一下,有點落
寞,他抓過John空著那只手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記得什麼?」
Sherlock低頭看著John的手在他掌心。他有雙修長而靈巧的外科醫生的手,手背
些許曬黑,掌心很光滑,他用手指描繪著他的生命線。然後Sherlock開始簡要敘述,
回顧發生的事。
「在泳池,爆炸之後,你救了我,自己卻傷得很重。你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我只能讓你一直跟我說話。你想說什麼都行,在我試圖讓你活下去的時候,你卻開始
向我說起你童年的耶誕節,特別是你的聖誕樹。」
--
「John,John,求你,你必須醒著。」
Sherlock剛剛甦醒了一兩分鐘,然後發現John覆在他的身上。他從John的身下挪
出來,把他的朋友翻過身,瘋狂掃視著他的全身尋找生命的跡象。John渾身都是傷口
和淤青,他的腿肯定斷了,而他的胳膊在流血。Sherlock記起被John撲倒前聽到了子
彈呼嘯而過的聲音。是John替他挨了那一槍。
John發出一聲呻吟,他恢復了意識。Sherlock知道最好保持他的朋友不要再陷入
昏迷。
「疼。」John輕聲說,而Sherlock不能把自己眼睛裏的水汽歸結為濃煙和灰塵。
他還在耳鳴,但仍舊能聽出John Watson聲音裏的破碎。
「給我……講個故事。什麼事都行。一些……一些好事,行嗎?集中精神想點好
的事。」Sherlock脫掉自己的外套,忽視掉身體為提醒他受傷而產生的疼痛,用力地
纏著John的胳膊。
當John開始說話,就顯現出了他和Sherlock兩人之間多麼的不同。對於Sherlock
來說,「好事」代表著他有無數方法可以折磨Jim Moriarty:他將如何字面意義上的
把笑容從他臉上去掉;他如何確定哪種酸性液體可以做到這一點;以及他有多麼希望
能把Moriarty的心拿出來燒掉,哪怕他只動了John的一根頭髮。
而John呢,他在給Sherlock講他喜愛松樹的味道,他喜歡俗氣的節日裝飾,因為
這能讓他想起小時候的那些耶誕節。他在給Sherlock講古舊的玻璃彩球、花哨的彩燈
和闔家歡聚。
Sherlock記住了John用沙啞破碎的聲音說的每一個字,因為如果這是John最後說
的話(拜託不要拜託不要拜託不要),他希望能夠告訴Harry、Sarah、Hudson太太以
及任何一個關心他的人:John Watson是世上從來沒有過的最好的人。再晚一點,他可
能還要在法院上說明為什麼他要冷血的殺掉Moriarty,用一種恐怖而痛苦的方式,他
希望陪審團能明白那個王八蛋應該去死。
John再次失去意識,而Sherlock已經能聽到嘈雜的人聲、醫護人員和警車的鳴笛
聲。他希望他們還來得及。
--
Sherlock猛的發現自己在起居室裏,John的胳膊緊緊的纏繞著他,他的臉埋在John
的肩膀裏,可以感到John的溫暖透過他的毛衣穿過來,還可以聞到聖誕樹散發的濃郁
的柑橘味道。
「真該死。」John說道,「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不願意讓我再介入案子了。該死
的,Sherlock,真對不起。」
你看這能說明John有多荒唐了吧。
「你絕對沒有任何事需要道歉,John。」
「不,聽著──」
「不,你給我聽著,你這個小笨蛋。你救了我,而我給你的回報是表現得像個不
知感恩的白癡。到現在我也不敢告訴你你到底對我意味著什麼,說實話我至少需要幾
個月來做心裏建設,現在想想要告訴你這件事都會讓我恐慌。我情緒化,老是把人體
組織放到冰箱裏,小提琴拉得很好但從來都不好好拉,我不會對你的家人有多客氣,
我還會瘋狂的嫉妒任何跟你多說兩句話的人。總而言之,這段關係對你將無比艱難,
你值得更好的人,而我則跟本不是一個善良的會放你走的人。懂了嗎?不要道歉,
John。」
Sherlock意識到自己正緊緊抓著John的肩膀,盯著他的臉,自己臉上的表情已經
不叫緊繃而可以稱之為狂躁了。他知道這個因為他可以從John睜大的深色的瞳孔中看
到自己的倒影。John,無視了Sherlock剛剛說的一切,無視了他的警告,正對他咧著
嘴笑得很開心。笑得像他發現了一打屍體……換個正常點兒的比喻,笑得像剛中了樂
透。
「這就是為什麼你換了我的手機鈴聲?」
Sherlock把腦袋放在John的肩膀上,重新親吻他的脖子。
「我以為我沒那麼感性。」
「不,你只是有點煩人。」
「啊,那我把它換回來。」
「別,挺好的,我挺喜歡Robert Palmer。」
「真的?」
「當然不是,你這個傻瓜。給我換回來。」
他們笑著直到再次吻在一起,快樂、溫暖,沐浴在俗氣的聖誕彩燈的光芒下。
--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刻,Harry Watson的手機就開始在她床頭櫃上嗡鳴。她嘟嘟囔
囔的靠過去,抓過那個吵鬧煩人的玩意兒。
JW:謝謝。耶誕節來我這兒?歡迎你過來。xxx
Harry皺著眉讀著這條晦澀的神秘短信,看到邀請時笑了一下,在回復前又睡著
了。
--
在白廳眾多空蕩蕩的辦公室的某一間,Mycroft Holmes正坐在Clement Atlee的畫
像下面享用他的午餐,這時他的黑莓禮貌的響了起來。他放下了火箭乾酪沙拉(如果
能加入那些他禁止自己享用的調味品的話,味道會好很多),點開了短信。
SH:John通知我說我們都希望你來221B參加聖誕聚會。他還說我們不能「像女高
中生一樣攻擊對方」。所以,我先鄭重聲明,然後就不要再提:是你老讓媽咪生氣,
因為你在上菜間歇總是去接日本大使的電話。最後謝謝你讓我明白。
Mrcroft讀了兩遍短信,然後把它轉存到手機存儲卡裏,微笑著。
--
尾聲
John和Sherlock在聖誕那天晚上七點交換了禮物。
Mycroft在午飯後待了一個小時,當Hudson太太建議玩大富翁的時候走的。如果他
參加,對其他選手就不公平了。不過,他過得很愉快,John還是令人愉悅,Hudson太
太在一杯雪利酒下肚後意外變得很機智,Harry在缺少雪利酒的情況下也是意外的很機
智,額外的加分項是看到自己的小弟迷戀的看著John的像害了相思病的神情。他對著
這一切微笑,然後用胳膊挎著新雨傘走出221B,去守護倫敦在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裏和
平安寧;或者也可能是去出席某個聖誕晚宴,Mycroft的事兒誰能說得准。
Harry也離開了,她先要去咖啡廳見幾個無神論的朋友,然後再出去泡吧。
「我只喝湯力水,別擔心。」她親著John的臉頰說道,把黏黏的唇膏蹭到他臉上,
然後又親了Sherlock(「我一直希望能有個高個兒的兄弟罩著我。」),又抱了下
Hudson太太(「我會加你facebook」),最後穿著她閃亮的裙子和新圍巾打開門走了
出去。
五點左右,Hudson太太出發去她妹妹家(「我得在Matt Smith的節目開演前趕到」
)。當她打開「她可愛的男孩們」送的禮物時幾乎要哭出來。Sherlock一開始以為她
是因為不喜歡圍巾和烹調書,後來才發現她是太高興了。John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
他,這讓Sherlock很想把所有人都趕出公寓,然後把John壓到牆上,就像他前幾天做
的那樣。
現在他們終於收拾完了,電視裏放著The Doctor Save Christmas,Sherlock想打
開樹底下那個充滿誘惑的大盒子。
他讓John先拆禮物,是一件深藍色的開司米毛衣。Sherlock有次看到John在一間
男士精品專賣店裏看上它,但是當他飛快的看了一眼價簽後果斷放棄了。
John笑著看向他,高興的神色讓Sherlock飛快的親了他一下,他該看自己的禮物
了。
打開了盒子,Sherlock看向裏面。
「John……我……」
「喜歡嗎?」
「愛死了!但是你怎麼……」
「那個,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個真的,所以我就去找了。」
「一定特別貴吧。」Sherlock希望自己的語氣別太刻薄了。
「哈,好像你有資格這麼說似的。我知道這件毛衣多少錢。另外,這個沒花錢,
我偷的。」Sherlock能聽出John的聲音裏有少許得意。
「真的?從哪里?怎麼偷的?」Sherlock笑開了,慢慢的從盒子裏把部件拿出來。
這個真的是字面意義上「從來沒有這麼好的」禮物。如果Lestrade現在再打電話來說
有一個七重連環謀殺,他都會相信真有聖誕奇跡了。
「哈羅公學裏面那個陰森的醫務室。他就在後面的密室裏,沒什麼用。我花了兩
個月的時間才把他全部偷出來。在任何人發覺之前搞定。」
「然後把『他』搬到現在這個地方。也許哪天你能給我偷個超聲波檢測儀回來。
哇噢,這個真的太棒了!」
「就知道你會喜歡。我不得不帶個大旅行袋,有些部分太大了。你有試過帶著一
副胸骨擠地鐵嗎?」
Sherlock大笑,把一個脛關節連到脛骨上,「沒有過。但我可能是倫敦唯一一個
就算說『是』你也不會太奇怪的人。我們能把『他』拼起來嗎?」
「當然,支架在盒子裏,還有線。」
一個半小時以後,他們退後一步,滿意地看著他們的作品。一個完整的男性骨架,
真正的骨頭,不是合成材料,理想的實驗器材,正對他們笑著。
「你打算叫他什麼?」
「我認為在起名字前應該先瞭解一下他,所以我猜他可能是位Colin先生。」
Sherlock看了一眼John,他的嘴咧得幾乎和Colin先生一樣大,不過John比他好看多
了。現在公寓裏可沒有人能阻止他把John壓到牆上。
「呃……Sherlock。」幾分鐘後,當Sherlock試圖以最快速度除去他的衣服時,
John叫他。
「嗯?」
「我不想讓Colin先生看著我們做這個。」
Sherlock埋在他的頭髮裏咯咯笑。
「所以我們不能把他放在臥室裏了?」
接下的幾分鐘,Sherlock到處躲著John和他新練成的搔癢絕技。他們很快就在地
上笑成一團。Sherlock從來沒有真正明白過聖誕的意義,不過現在他有點明白了。現
在他有John了。
他可能把這個大聲說出來了,因為John正在用「你剛發表了一個一點不像你的含
糖量極高的言論」的表情看著他。
「我也愛你。」John說道。
耶誕節是精彩絕倫的,沒有連環殺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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