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Five Years Prior
作者:feverish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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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M/M
Summary:微AU。John和Sherlock提早五年相識了,那時候他們更年輕也更稚嫩。
但這並不讓一切變得更簡單。
2005
一月
Lestrade不懂他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攤上Sherlock Holmes。他小時候揍了他弟弟好
幾次,14歲時從小店偷了一包薯片,大學剛畢業後背著一個說愛他的女孩偷情。但這
些事沒一樣能搭上重罪的邊,更犯不上招來Sherlock Holmes這樣的報應。Lestrade記
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幹過毀滅地球的勾當。
「瞧,你不能隨隨便便溜達進來要求看那具屍體──你嗑藥磕high了?」Lestrade
突然意識到這人在發抖。
Sherlock皺了皺眉,把手插入口袋。「我告訴過你,分解速率足夠慢到讓我收集
到必要的資訊。還有那不重要。」
「我不能指示停屍間去──等等,那不算個回答!」
Sherlock翻了個白眼,好像討論毒品問題的存在性完全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我的官能運行十分正常,而且完全能勝任你的簡單到煩人的小案子。你能證明我嗑藥
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我從大街上拖走並立刻給我做測驗,你不會這麼做因為那樣你就沒
法解決案子更沒法往你迫切渴望的探長徽章靠近一步了。」這男人優雅的嘲笑他。
Lestrade咬住了嘴唇,頭一次正視了他一眼,三個月前這男人闖進他的辦公室,
告訴他半打陳年舊案的嫌犯,並立刻為他贏得了一次升職。(Lestrade後來才知道
Sherlock去找過他所有的上司,系統的按級別一個一個試了過來。Lestrade是第一個
聽他說的人。他都不確定這讓他成了個天才還是白癡。)
Sherlock很高也很蒼白,有著淡灰色的眼睛和深色的捲髮。他那種瘦削頎長的優
雅做派仿佛與生俱來,但儘管如此,他已經瘦得有點不健康,而且Lestrade突然意識
到他的蒼白也並非天生。
「好吧,你說對了。」Lestrade冷靜的說,試圖把事兒理清楚。「我不會現在把
你抓到檢驗所。但也許你應該……」他咬住了嘴唇思索著。「你有沒有想過──想過
和什麼人談談?」
這些話從他嘴裏冒出來顯得很無力,聽上去也是。Sherlock連嘲諷都省了,只是
做了個怪相扭開頭去。
「說完了嗎?」Sherlock聽上去無聊了。「我們能不能跳過這些徒勞無功的自我
拯救,轉而來談談證據?」
「我……基督……好,行。」Lestrade說,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二月
Lestrade短信了Sherlock五次,打電話給他兩次。但他還沒有得到回復,而他擔
心的也不再是這個案子是否會毀了他的前途。(這可能說明他依賴Sherlock Holmes
的行為有點不公平,不過但凡Lestrade對公平有一毛錢的興趣,他也會立刻打消那個
念頭因為毫無疑問,有了Sherlock Holmes的幫助,沒有一個謀殺犯能逃出生天。結果
。這才是最要緊的,對嗎?)
他的手機在早晨5點的時候響了。他接起來,以為會是探長打來的,誰知是一個女
人,告訴他了一個位址並讓他儘快趕去那兒。Lestrade去了,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
不是個威脅因為臨了,她說了那個名字「Sherlock Holmes」。
結果那個地址是Sherlock的公寓,他在屋裏忙著病的死去活來。Lestrade把他拉
進窄小的衛生間,陪在他身邊,然後用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反復惋惜或者惱恨Sherlock
。到最後,他都不確定這麼做是為了Sherlock還是他自己,反正他也想不起來這有什
麼要緊了。他拖著不停發抖且半暈不醒的Sherlock來到圍著警戒線的犯罪現場,二十
分鐘以後得到了一個名字和大概的方位。
Sherlock對Lestrade讓他參與了案件表示了感謝。他沒感謝Lestrade救了他的命。
三月
Sherlock不接電話,Lestrade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號碼可打。
四月
Sherlock踉蹌著來到犯案現場,兩分鐘內解決了整件事後癱倒在地。Lestrade告
訴所有人他中暑衰竭了,完全不顧Sherlock明顯放大的瞳孔和外面只有五攝氏度的事
實,他把Sherlock帶回了自己家。Sherlock一天后在他的客房裏醒來,把冰箱裏的東
西吃了個乾淨後,跌跌撞撞的走了。
Lestrade讓他走後暗自歉疚了好幾天。Sherlock完全不理他的短信。
五月
「你不能這樣下去。」Lestrade居然敢伸手去抓Sherlock皮包骨頭的手臂。
「我現在其實很清醒,如果你沒注意到的話。」Sherlock尖酸的挖苦。但整體效
果卻被他嘶啞的嗓音和臉上的薄汗給毀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現在跟你說。老實說Sherlock,讓我幫幫你。讓別的人幫幫
你。你這樣下去會殺了你自己的,你現在還沒死已經是個奇跡了。」
「我很好。」Sherlock磨著牙,「沒死呢,就和你細緻觀察到的一樣。我知道我在
幹什麼。」
Lestrade抓緊了些。「每個癮君子都這麼說。你聽上去和他們一樣。你知道的,
對吧?」
Sherlock靜默著。他亮得嚇人的眼睛四處溜達,從天空轉到大街再到Lestrade的
手。Lestrade以前沒見過Sherlock快樂的樣子,但他現在意識到他也沒見他痛苦過,
從來沒有。
Lestrade鬆開手,別開了眼睛。「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進到犯罪現場如果這…
…基督,這一團糟。所有人都知道,Sherlock,我會丟了飯碗。我不能……你不能再
來這兒除非你把毒戒掉,懂嗎?我不會,我不會讓你進來的除非你戒掉。」
Sherlock長久的審視了他一番,點了點頭。「好吧。」
六月
Lestrade短信了Sherlock,Sherlock不但回了信還過來了,Lestrade信守諾言在
現場的角落裏見他。Sherlock仍然看上去過分的瘦而且神經質,但他的瞳孔大小正常,
臉上也算有了點人色。Lestrade滿意的一笑,沒說什麼就拉起了封條。Sherlock跟他
進去了。
等案子搞定了(「無聊又沒勁。」Sherlock說),他居然屈尊逗留了一會兒,把
整件事都解釋給Lestrade聽,省得Lestrade在寫報告時卡殼而不得不胡編亂造。
Lestrade估計那是對他試圖幫助的無聲的感謝。
「你看上去……快樂了。一點兒。」Lestrade猶豫著說,沒從桌子前抬起頭。這
不完全是真的,但Sherlock的確看上去更興致勃勃,更有生氣了。
「真的?」Sherlock拖長話音,聽上去無聊了。這簡直是個不可思議的鼓勵,對
他來說。
「對。週末很愉快?」
Sherlock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估計是的。」
Lestrade抬頭看他。Sherlock盯著牆。
「是嗎?那你幹什麼了?」
「我……」Sherlock仍然目不斜視的死盯著牆。「我出門去轉移下注意力……我
出門去了酒吧。那兒有個人我認識;Mike Stamford。」
「所以你和一個老朋友來了一杯?」Lestrade猜測,因為他對此熟門熟路。
Sherlock賞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沒,他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沒喝酒。他
只是我在醫學研究院的熟人。老實說,Lestrade,你覺得我會有多少『朋友』?」他
笑了,半是嘲諷半是傲氣。
「Um。」誠實點的答案是沒有,但他不能那麼說。即使Sherlock活該那樣。「不
知道?」
Sherlock給了他個心領神會的表情和乾巴巴的輕笑。
「不管怎麼說,他和一個朋友在那兒,大學認識的。Stamford招手讓我過去於是
我說了你好,然後我無聊了,所以我就對他的朋友演繹了一番。接著……」Sherlock
皺眉了。
Lestrade開始擔心讓Sherlock振作起來的是一種對酒吧鬥毆的新式狂熱。他總是
Sherlock的演繹接收對象──絕少有遇到他的人沒聽過他的演繹──而且他知道他們
對此有多不舒服。Sherlock把你的隱私大喇喇的公佈於眾,讓你覺得如同赤身裸體一
般,而他只會冷冷的看著你,表示他對他發現的事毫不在意,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
好玩。Lestrade絲毫不奇怪在那之後一些毫無戒心的陌生人對Sherlock嗤之以鼻。
「接著?」他鼓勵道。
「接著他說我……他說精彩極了。」Sherlock說道,聲音有些猶疑。
Lestrade眨巴著眼睛。那倒是很意外。「啊。那很好,不是嗎?」沒有錯,但非
常慷慨,他估計。
Sherlock要麼沒聽見要麼就無視了他,因為他繼續說下去,「然後他似乎想再聊
聊,所以我……所以我就留下了。跟他聊。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實際上,一直到他不
得不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仿佛整個謎題都呈現在眼前他卻無法將其正確組合起
來一般。
「你交到了一個朋友。」Lestrade笑了。「幹得好,不是嗎?你很快會再見到
他?」基督知道Sherlock實在需要一個朋友(不論這個朋友的含金量有多少),儘管
Lestrade覺得有點不厚道,就這樣把他推給一個可憐的毫無戒心的醉漢,而且那傢伙
清醒以後可能半點都不記得了。
Sherlock的臉陡然冷了下來。「當然不是。我沒有朋友。再說,他在軍隊裏。他
只是休假時去那兒。」
「Oh。好吧,大概你可以……下次他休假的時候再見他?」這對一個只在酒吧有
過一面之緣的人來說可能太過頭了,但Lestrade忍不住想Sherlock急需某樣事物,而
這人可能就是他需要的。那人軍人的身份也顯得奇異的適合──Sherlock絕對是和戰
爭一樣,屬於「死亡和破壞」一類。
Sherlock只是翻了翻眼離開了。
七月
Sherlock解決了四起不可能的疑案,Lestrade又得到了一次晉升。
八月
每個Lestrade發給Sherlock的案子都被認為是「無聊」,除了一個珠寶搶劫案,
這最後淪為了一場令人歎為觀止的追擊。當Sherlock像一隻下水道怪獸一般竄出井口
時,Lestrade的隊員們魂都被嚇沒了。
九月
Sherlock彎腰穿過警戒線的時候趔趄了一下,而且他的瞳孔也大於正常。但有個
瘋子正拿著把半自動手槍逍遙法外,於是Lestrade咬住嘴唇,什麼也沒說。十五個小
時以後那瘋子終於伏法,除了Sherlock的前臂被長刀劃了一道外沒有任何傷亡。
「快來,救護車。」Lestrade在Sherlock溜走前一把抓住了他。
「不。」
「沒得商量。」Lestrade迅速回道,並用力拖住Sherlock,「如果不處理的話,
傷口會感染,然後你的手臂沒准會怎麼樣。誰知道那瘋子在刀上抹了什麼。」
「我不能。」Sherlock壓低了聲音。Lestrade轉頭去看他,然後不顧一切的想避
開Sherlock深色的眼睛和絕望的表情。
他不應該這麼做。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好吧。」Lestrade最後投降了。「但你要到我辦公室來,讓我來檢查一下。起
碼我懂點急救知識。如果很糟糕的話你必須得去醫院。」
Sherlock急促的點了點頭,然後立刻離開罪案現場,離開救護車,離開證人。在
Lestrade緊閉著的辦公室門後,Sherlock拉起他沾滿血的袖子,露出一道淺淺的劃傷,
以及許多新近造成的淤血針孔。
Lestrade默默無言的給傷口消毒,敷上膏藥。然後他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Sherlock說。
Lestrade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十月
Sherlock來到現場的時候明顯很清醒,不過他也明顯處在戒斷期。他不停出汗,
結巴,抽搐,等案子一了結,Lestrade就把他帶到警車後面。
「我能幫你什麼?」他急切的問道,也知道他會回答什麼。
Sherlock設法做出一付紆尊降貴的樣子,儘管看上去像在掙扎。「你不能。」他
把外套緊緊包裹住自己,完全不顧外面是反季的十攝氏度和晴朗天氣,打算離開。
「你的朋友,」Lestrade沖口而出,因為他必須得說點什麼,而毫不誇張的說,
除了各種案子以外,這是他對Sherlock唯一的瞭解。
Sherlock停住腳,看上去很困惑。
「你可以……」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打賭你可以演繹出他下次休假的時間,
對嗎?你可以,找到那傢伙──他叫啥名字來著,Samlord?跟他聊聊,找出你要的資
訊而不讓他知道你要幹什麼。我打賭你能做到。」Lestrade咧開嘴笑,笑的假的連他
的狗都能看穿。「或者你做不到。也許這對你來說太具有挑戰性了。」這絕對是個可
悲的嘗試去集中Sherlock的注意力。但Lestrade知道有的時候,當你實在絕望,你就
會病急亂投醫。他已經盡力了。
Sherlock眨了一下眼,兩下,然後跌跌撞撞的走在人行道上離開了。
十一月
「聖誕。」Sherlock說道,同時他正看著兇手掙扎著被塞進警車後座。
「不好意思?」Lestrade真心希望Sherlock不是對他有什麼計畫,因為……絕對
不要。
「你那白癡的挑戰,」Sherlock厲聲說,「他在聖誕期間會放兩周假。我不知道
你究竟要我用這資訊做什麼,不過就在這兒了。」
Lestrade有點暈眩,試圖弄明白這件事,天主聖母啊,Sherlock Holmes居然聽了
他的話一次,但他隨即意識到他在被請求些什麼。另一個挑戰。另一個藉口。Lestrade
委實希望他不是在指引Sherlock Holmes奔往美好的跟蹤狂世界。
「好吧,我打賭你不能……」天啊,這太幼稚了。就像一個惱羞成怒的小屁孩的
逆反心理。「找不到一個和他們巧遇的由頭。或者只是那個軍人。」
Sherlock用力翻了翻眼,看上去差點翻不回來。
「可悲。」他說道,跺跺腳離開了。
十二月
十二月的第一天,Sherlock出現在了警局,儘管Lestrade根本沒找他。他high的
像只風箏,並不斷自言自語。Lestrade對此暴怒到失去理智(或者可能十分理智),
等Sherlock在他的客房裏清醒過來,Lestrade劈頭蓋臉的對他吼了一刻鐘,並告訴他
他們的交易玩完了。沒案子了,Lestrade不會再接受任何幫忙。Lestrade不確定他到
底是對哪一點更生氣,是Sherlock不顧一切的自我毀滅,還是他自己對這個災星的依
賴。
他信守諾言。Lestrade沒再短信Sherlock尋求任何幫助,儘管他很需要。唯一一
次他聯絡Sherlock是由於聖誕前夕的一時糊塗,他短信他:聖誕快樂。保重。
沒有回音。
2006
一月
在他羞於承認的焦慮下(比避開一個無法接受他已經有老婆的老女警的注意還焦
慮,該死的),Lestrade在蘇格蘭場的新年晚會進行到午夜時發短信給Sherlock,新
年快樂,希望你還活著。
幾分鐘後,當他收到回復時不禁震驚了,謝了朋友!你也是!
你是誰?Lestrade立刻追問,心臟都到了嗓子眼。他懷疑這會不會是他最接近告
別的一次──發短信給一個從Sherlock身上摸走手機的人。
他沒再得到回覆,但兩周後Sherlock突然光臨了現場,無可否認的活蹦亂跳著而
且煩人的要命,堅持說他們抓錯了人。他指出了真正的兇手,貶低了警員的集體智慧,
還嘲笑了一番McKinley的鞋,直到Lestrade揪住他離開為止。
「你到底上哪兒去了,還有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活著?」Lestrade氣到冒煙,
Sherlock眨了眨眼並甩開了他的手。
「我相信是你叫我別來幫你的。」他冷淡的說。
「但不代表你就可以隨便無視我。我以為你死了,Sherlock。死了!」
「所以?」Sherlock低睨著他。他們默默無言的站了一會兒。這是他們所能做的
最類似道歉的事了。
「短信我的是誰?」Lestrade最後說道,想找個話題打破這片沉默。
Sherlock微微睜大了眼,繃緊的下巴放鬆了些,Lestrade意識到他眼前的Sherlock
看上去近似于愉悅。
「Oh,那是……那是John。」
「John?」Lestrade搜索他的大腦試圖找到相關的記錄,可是沒有──他不知道
任何叫John的員警(現在想想真是奇怪),而且Sherlock也沒提到過其他人,不能指
望他知道……「Oh!那個──你的朋友?」
「好吧,」Sherlock搖了搖頭,沒徹底否認,「我們──我──我們最後去了一
個,呃,他很多同行參加的集會。我手機響的時候我沒理會,John就拿過去了。」
「你去了個軍隊小夥子們的聚會,喝醉了,然後John接了你的手機因為你不打算
接,」Lestrade順利的翻譯出來。Sherlock挑起嘴角笑了。
「我提到過我沒有朋友。他很驚訝居然有人祝我新年快樂。他覺得我應該感激,
出於一些無法言明的理由。」
基督,這個叫John的傢伙居然聽上去挺正常的。居然主動選擇和Sherlock Holmes
出去閒逛──Lestrade難以想像。他怎麼應付那些困惑和侮辱的?他是個聖人嗎?或
許是個受虐狂。「所以……這一切怎麼發生的?我是說,你們倆一起去一個聚會。」
Sherlock對Lestrade眯了眯眼,就好像他對他在想什麼瞭若指掌,但還是回答了。
「在一個微妙的暗示後,Stamford邀請我一起去另一個會議。很明顯John尋問過
我會不會在場。可能是為了回避我。」Sherlock臉上帶著一絲苦笑,Lestrade以前從
未見過。「但我又去了那個酒吧見他們,然後──」他頓了下,表情突然變得猶疑。
「然後?」Lestrade追問,猜想John可能做了什麼。
「他和上次一樣,」Sherlock小心翼翼的措辭。Lestrade明白那是Sherlock表達
他對我很親切或者他似乎喜歡我的方式。
「喂,那很好啊,Sherlock。我很高興你──」
「然後他幫我追蹤並抓住了一個搶劫犯,」Sherlock補充道。Lestrade眨巴眨巴
眼。
「Sherlock!你不能自己去抓人,我以前告訴過你。你真的不應該隨便拉著人一
起發瘋。這是違法的。而且也不禮貌。」
「他挺喜歡的,我覺得,」Sherlock說,聽上去該死的享受。「然後,他邀請我
去那個集會。」
「聚會,Sherlock。那是個聚會。我雖然不在那兒但我知道那就是個酒會。不太
像你會去的地方,除非……」Lestrade突然懷疑起來。
Sherlock搖頭。「沒有,不是那樣。John不會……我沒在吸毒。」
「好。好吧,嗯。挺好。」Lestrade不確定要不要相信Sherlock,或者說他希望
自己相信他。
「真的。」Sherlock幾乎笑起來。「那是個奇特的場合。我想好好觀察一番。」
那聽上去倒是很像Sherlock。把一個潛在的朋友當成一個數據採集點。Lestrade
哭笑不得。「所以,你會再見他?」
「我,好吧……他問我要手機號,」Sherlock小心的說。「但可能不,我覺得不
會。根據以往的經驗,不太可能。」
「Oh。」看來Sherlock很是享受那段覺得朋友不樂意再見到自己的快樂時光,但
Lestrade知道什麼?也許這一切對他而言就是數據,只是0和1。「好吧,我──那─
─我想我最好回去寫報告。」
Sherlock朝他點點頭離開了。
二月
Lestrade雇了一個叫Sally Donovan的姑娘,她聰明又機警,敏銳又勇敢。他對她
很滿意。
「Oh,你對應付瘋狂的天才在行嗎?」Lestrade在面試結束時半開玩笑的問她。
「有個那樣的傢伙老在我們這兒晃悠,在他不對我們大喊大叫的時候還會幫幫我們的
忙。很難形容他──想像一個Isaac Newton和,呃,惡魔的結合體。」
Donovan笑開了。「我這輩子都住在倫敦,所以我見的瘋子已經夠多了。我肯定我
能搞定他。」她那麼靈敏,那麼能幹,Lestrade幾乎要相信這世界上還是有人,任何
人,能搞定Sherlock Holmes的。
三月
事實證明Sally Donovan並不是很擅長對付瘋狂的天才。不是說Lestrade責怪她,
那就太虛偽了。但他真的希望她能別吼了。
「你絕對是個怪胎!你到底怎麼知道我媽的事的?你不能!你調查我了──肯定
把我查了個底兒掉。你這個瘋子跟蹤狂,你就是!」
「我跟你保證我對你可悲的生活細節絲毫不感興趣,」Sherlock慢吞吞的說。「
我只是說出我觀察到的。」
「你是個……你錯了,」Sally說道,聲音微微顫抖。「你喜歡這個,對吧?羞辱
別人;查看屍體。你簡直不是人。」
Lestrade不舒服的動了動。「好了Sally,夠了,」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掃了
Sherlock一眼,他正在漫無目的的到處看。「我們都知道他什麼樣,他情不自禁。」
這話並不是他的本意。
Sherlock走開了。
四月
「John有天給我打電話了,」Sherlock對著一具屍體,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
「好啊,那棒極了,我──等等,啥?」Lestrade停下他無功而返的第六次觀察,
抬起頭回憶他是否錯過了什麼未竟的話題。但他沒有。
「他每兩個禮拜才能打次電話。他姐姐身體不好。」
「Sherlock,這兒──這兒有具屍體呢。」
Sherlock用他尖銳的灰色眼睛盯了他一會兒,然後回身去脫了死者的襪子。可笑
的是,Lestrade開始覺得歉疚。他朝拳頭裏咳嗽了一聲,提醒自己這是個犯案現場,
不是Sherlock的開心一刻。儘管有時候感覺像是的。
幾個小時候,當他要上警車時他又想起這事,於是急急的四處轉。
「喂,Sherlock!」Sherlock在馬路邊停住了,莫名其妙的看過來。「所以,um,
John說什麼了?」
一陣猶疑又走了兩步後,Lestrade發現自己和Sherlock兩人靠著車門,仰頭望天,
這樣他們就可以暢所欲言而不用做眼神交流了。這顯得怪異的親密。
「一般我不接電話,但我看到是個國際號碼,自然而然激起了我的興趣。」
「自然。」有的時候Sherlock簡直就像無所不知一般──就算Sherlock是認出了
電話來自阿富汗才接的Lestrade也不會奇怪。
「開始的時候他挺安靜。比他本人要安靜。」
Lestrade往後仰起頭靠在車門上。不怎麼舒服,但他累了。經常是漫長的一天再
加上頻繁的夜間追捕。他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再堅持個五年十年。「可能有點緊張,對
吧?不知道你覺不覺得他打電話給你有點奇怪。」
「為什麼奇怪?」Sherlock說道,聽上去一半震驚一般好奇。Lestrade想轉過頭
去看他,但他懶得,而且他隱約覺得這會破壞這段對話的氛圍。
「你才見了他兩次,對吧?」
「三次。」
「好吧,聚會。對,老實說,這是有點奇怪,在他知道的所有人中,他打給了你,
在僅僅見了你三次以後。我猜你們肯定有點關係。」
「關係?」Sherlock聽上去雲裏霧裏。
「你知道。你遇見某個人,沒什麼道理的他就是很懂你。你們互相瞭解。感覺親
近,儘管都沒怎麼見過。」談論這些讓Lestrade愉悅的想起他的大學生涯,那時候他
有時間有精力,有合拍的朋友而不是只有個妻子。然後他突然想起來,該死,Sherlock
也不過是大學生的年紀──憑他的天資,他不會超過二十五歲。他現在還應該和初級
英文課上認識的朋友一起去酒吧。但Lestrade懷疑Sherlock在大學裏有沒有和別人出
去過,更別說現在。
「我明白了。」Lestrade不知道Sherlock是否真的明白了,但他似乎若有所思。
「他說他為什麼打來電話了嗎?」
Sherlock話音中絕對有一絲笑意,「John說唯一比阿富汗更危險的地方就是我身
邊了,所以他得打個電話確認下。」
總有些日子比別的時候更真實,Lestrade嚴肅的想,然後閉上了眼。
五月
Lestrade恨自己現在已經瞭解Sherlock到能辨別出他是否又複吸上了。Sherlock
很善於掩藏,但他臉上籠著一層灰色,指尖痙攣,Lestrade想要視而不見,卻做不到。
「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關於磕high了到犯罪現場來?」兩人單獨在巷子裏時,
Lestrade對他發脾氣。
「我很好,Lestrade。」Sherlock聽上去百無聊賴,說明他被激怒了。
「你一點都不好如果你再上躥下跳磕磕碰碰毀壞證據的話!」
Sherlock閉上眼,把頭靠在身後髒兮兮的牆上。「你是不是很不爽,我磕了藥都
比你那群無能的烏合之眾要強十倍?」
Lestrade用手揉著臉。「這必須停止,Sherlock。你不能這樣下去。」
六月
Sherlock奇怪的坐立不安,但這次不是因為藥癮之類的原因──他臉色不錯,僅
此一次,而且他的頭髮看上去洗過了。他只是顯得奇異的緊張,並不斷檢查他的手機。
當Sherlock第六次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掃一眼螢幕,再放回去,Lestrade好
奇的插了句。「你到底等什麼呢?」
Sherlock驚了下。他看了看Donovan,她正在Lestrade身後幾英尺處看著他,他慢
慢開口,「John給我發郵件來著,有的時候。我覺得……我在想他會不會已經回覆我
了。」
Lestrade微笑起來,打算告訴Sherlock等個十五分鐘再看郵件不會殺了他的,這
時Donovan走到他身邊。
「John?那誰啊,你的假釋官?還是什麼假想的朋友?因為那也就是你唯一能有
的朋友了。」她憤怒的譏諷事出有因,考慮到半個小時前Sherlock披露她和一個已婚
的銀行家有一腿。
Sherlock愣住了,就像他不知道該不該撒謊一般。Lestrade決定幫他一把。
「John是Sherlock的朋友,Sally。他在軍隊。」
「Oh真的?」Donovan挑起一邊眉毛,仍在嘲笑Sherlock。「Greg,你見過John
嗎?」
「啥,我?沒,他不是我朋友。」Lestrade感到怪異的焦慮。Sherlock當然不會
言過其實,但仍然,他知道這整個「朋友」的事陌生又新鮮。
而且內心深處,Lestrade有點擔心Donovan沒准是對的。所以他沒再說話,而且試
圖裝作沒看見Sherlock臉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七月
「Sherlock到底在哪兒?」Lestrade抱怨著咽下他的咖啡,精疲力盡的盯著電腦
上的鐘。現在才下午四點,但他之前差不多在犯罪現場待了整夜。他一小時前打電話
給Sherlock讓他信守諾言過來看看,他不習慣等待,當罪案和Sherlock Holmes湊在一
起時。
「Sherlock就在這兒,」一個熟悉的男中音從門口傳來。「你攪了他的局。」
Lestrade松了口氣,抬頭看去──終於,他可以搞定他的報告了──然後驚訝的
把咖啡濺到了手上。
Sherlock不是一個人。有個人站在他身邊,一個矮個兒,看上去卻孔武有力,皮
膚黝黑,深棕色頭髮,表情隨和。他穿著一條緊緊包著腿的牛仔褲,好像自從買了以
後新增了很多肌肉,以及幾乎可以肯定,一件軍隊定制T恤。
難以置信的,他用肩膀輕輕推了下Sherlock的。「我們剛剛不過在喝咖啡,」他
笑著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Sherlock翻了翻眼。「是沒什麼,但這很煩人。而且無聊。」他頗為戲劇化的把
自己扔進這屋裏唯一的椅子裏。「問你愚蠢的問題吧,Lestrade,然後我就能繼續我
自己的生活去了。」
Lestrade咽下一句「你還有生活?」,轉而說道,「那就一把椅子。你太粗魯
了。」
Sherlock不在意的揮揮手。「John是軍人。他習慣站著。」
「混蛋。」John笑起來,靠在牆上。他朝Lestrade露齒一笑。「John Watson,很
高興見到你。」
「Greg Lestrade。我也是。」有一百萬句話在他嘴邊叫囂──所以你就是他一直
談起的人;你怎麼受得了他的;那你到底哪兒特殊──但對Sherlock來說幸運的是,
Lestrade通常是個不錯的人,於是他只是點點頭,問了他需要的資訊。
忙裏偷閒,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John。這人明顯比Sherlock年長幾歲,但他
像只小狗似的,本性純良又生機勃勃,Lestrade有幾個朋友也是這樣的,他們去了軍
隊並發現自己適應的很好。他身形挺拔而放鬆,泰然自若。他很明顯是個瞭解並喜歡
自己目前境況的人。
讓Lestrade困惑的是為什麼Sherlock Holmes會認識並喜愛這麼個平凡而且明顯各
項都不出挑的人。
「好。」Sherlock站起身,居然用一種優雅的姿勢完成了整套動作。「我們結束
了嗎?」這都算不上是個問句。
「吃飯去吧?」John滿懷希望的說。Sherlock皺了皺鼻子。
「我們早上吃過了。」
「對。早上。已經是……八個小時之前了吧?絕對要吃飯了。」
「消化影響大腦運作。」
John咧嘴一笑。「真幸運我就是個傻蛋肌肉男,對吧?」
Sherlock翻了翻眼。「你是個傻傢伙。」他們一起走出房間,說笑著,Lestrade
被徹底遺忘了。
Lestrade關掉電腦並擦掉了灑在桌上的咖啡,他發現自己笑了起來。
八月
Lestrade笑不出來了。在國王十字車站一案中,Sherlock為了缺失的線索而用語
言把他們撕成了碎片。老實說,沒有170的智商並不是他的錯。
「John回伊拉克了吧?」他抱怨道。他看見Sherlock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阿富汗,」Sherlock靜靜的說,然後走了。
九月
Lestrade笑不出來了。他接到一個遮罩號碼打來的電話,最後找到了倒在臭水溝
裏的Sherlock並把他拖了回來。
十月
「你是好點了,可是才過了多久,Sherlock?你不能老這樣。我以前告訴過你。」
除了他的確是一犯再犯,因為Lestrade需要他。蘇格蘭場需要他。倫敦需要他。
「我能,」Sherlock說,Lestrade絕望的盼望要是Sherlock只是稍微傻點或者聰
明點就好了。
十一月
這個月的第一個案子Sherlock還是清醒的,第二個就high了,第三個high到了史
無前例的地步,然後第四個又清醒了。一看到他,Lestrade就壓力大到快要自燃了。
他離探長徽章那麼近,可是Sherlock離極限那麼近,Lestrade都無法分別他是在幫助
他還是傷害他了。
「最近有John的消息嗎?」在等著被EMT*檢查的時候他問道。他的聲音沉悶又空
洞,而且他問這個只是因為除此之外他就要朝Sherlock歇斯底里了,沒准還會揍他一
頓。【*EMT:Emergent Medical Technician. 緊急醫療技術員】
「實際上,有。」Sherlock的表情明顯柔軟起來。「他回來以後我會再見他,我
相信。」
「Oh?帶他出去狂喝一頓?把他介紹給所有最好的毒販子們?」Lestrade語調很
是讓人不爽,但他懶得管了。
「不。John是個醫生,」Sherlock拘謹的說,Lestrade笑起來,一直笑到有人在
他肩膀上圍上毯子並告訴他這是為了驚嚇。
十二月
Sherlock一頭撞進門,直接沖到現場,後面跟著個咧著嘴笑的John Watson。這兩
個人跟著員警四處奔波,隨後領先他們單幹去了,三天后John在一個全副武裝,意識
全無的搶劫犯身上喘著氣,Sherlock則因為Lestrade沒早點意識到犯人是烏克蘭人不
是俄國人而痛斥了他一頓。
「真高興再看見你,」Lestrade忙裏偷閒跟John打招呼。
「我也是,」John說道,隨即伸出手。他們緊緊的握了握手,不是在互相試探,
而是雙方都差不多瞭解了對方的強項。他們就是這種男人。
就好像過去幾個月什麼事都未發生過;Sherlock眼神清明,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他在現場洋洋自得就好像這是他自家的地盤。他的天才如同實體化的火焰般熾熱而激
烈,John徜徉在這片光輝下,低語著,「精彩絕倫,」他以為沒人聽到。
Lestrade 記得太清楚Sherlock不可自控的顫抖,嘔吐的樣子了;也太知道為什麼
他從來不把絲質長袖拉起來,哪怕剛剛狂奔著穿過半個倫敦。他知道他應該把John
Watson拉到一邊並告訴他這些,求他做點什麼,並承認John沒准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有
所起色的人。
但那兩人相視而笑,點亮了這冬日裏蒼白的陽光,於是Lestrade未發一言。
2007
一月
「所以你明天就飛回去?」Lestrade一邊和John看Sherlock翻檢一隻狗的屍體一
邊問他。
「對。」John一臉和善,但他的目光牢牢鎖在Sherlock身上。當Sherlock抬頭看
向他,兩人短促的相視一笑。
「你在倫敦的最後一天,你都找不到什麼比跟著一個怪胎到處轉更好的事做?上
帝,真可悲。」Donovan還沒完全原諒John完全被Sherlock發表的關於她膝蓋的言論迷
住了。
John微微移了移身體,好把Sherlock完全擋住,他站在他身前的樣子像一個保鏢。
Lestrade覺得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John盯住了Donovan。
「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似乎是個給假期收尾的好方法。即使是在一隻狗的屍體
旁邊。真遺憾你不贊同。」
John背朝著Sherlock所以他沒看見Sherlock的表情,但Lestrade看到了。Sherlock
好像完全忘記了腳邊的屍體,正瞠目結舌的看著John的背。這很滑稽,而且不止一點
點可悲。見到Sherlock臉上的震驚和John臉上的嚴厲,以及他們兩人之間不斷叫囂著
的張力,Lestrade幾乎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轉了。
二月
好轉是個相對的詞,但Lestrade不認為它涵蓋了「毫不誇張的,在後巷裏絆倒在
Sherlock的身體上」。
三月
Lestrade 沒短信Sherlock。Sherlock沒短信Lestrade。Lestrade告訴自己
Sherlock很可能(大概)會好好的,他無能為力了。
四月
「不行,Sherlock。回去。你不能進來。」
「別傻了。我官能運行完全正常。你明明知道──」
「John知道你嗑藥嗎?」Lestrade知道這是攻其軟肋。他也知道他應該多用用這
一招,早就該用了。
Sherlock眯起眼睛,立起領子。「我不知道這和其他事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Sherlock,你太知道了。你覺得他一旦知道就不會喜歡你了,所以你
還沒告訴他。該死,你大概是對的。」
Sherlock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的下巴收緊,旋身離開了。
「所以別這樣下去了!」Lestrade在他身後大喊。
五月
Lestrade用手揉著他過早變灰的頭髮,聽著外面紛亂的腳步聲和監控器的嗶嗶聲,
感覺一片麻木,只是訝異這一切到現在才發生。
Sherlock挑釁而又憤怒的看著他,即使血管裏還插著點滴的針頭。「你可以走
了。」他厲聲說。
根據醫生說的,Sherlock已經脫離危險,起碼到他能站起來並再給自己一針為之。
但看到Sherlock汗濕的黑色捲髮平平貼在他幽靈般蒼白的臉上,眼下瘀傷的陰影,還
有他顫抖而細瘦的手腕,Lestrade不禁覺得他這是在告別了。他想離開,但他的腳動
不了。
「如果你只是……」
「我說走!」
Lestrade的手機響了。他從兜裏摸索出來,慶倖於這個插曲,然後查看了下螢幕。
遮罩的號碼。這在最近表示有很重要的事。
「你好?」
一開始電話那頭的聲音並不是很熟悉。「你好──喂?你是Gre──你是Lestrade
探長嗎?」
「我是,你是哪位?」
那邊的人長出了口氣。「好,太好了。嗨Greg,我是John Watson。」
「Oh!John。Er,你好。」Lestrade忽略了Sherlock,他的眼睛睜大了,掙扎著
想坐起來。「我能──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這不是很友好的開場白,但總好過說,
「對了,你朋友是個癮君子,昨晚他過量注射毒品而差點掛了」。
「好吧,這太奇怪了。我在食堂的時候他們找我,說有電話。我以為──我有個
酗酒的姐姐而且──好吧,不管了。」Ah,所以說那就是為什麼Sherlock不告訴John
他的事。「電話裏有個我沒打過交道的女人。她給了我你的號碼,說我應該打個電話
來,說是關於Sherlock的。」他的聲音抬高了,儘管信號不好讓他難以分辨,Lestrade
覺得他聽出了其中一絲恐慌。「他是──我知道他老幹蠢事,他沒有──他還好吧?」
Lestrade咳嗽一聲,拖著腳走了兩步,故意不看Sherlock緊緊抓住病床欄杆的手。
「我不覺得我能說他還好,不過他還活著。」
「Oh感謝基督。」John緩了口氣。「等等,他不好──那是怎麼──」
「瞧,你跟他自己說怎麼樣?我打開免提。」Sherlock看上去嚇壞了,拼命搖頭。
「你和他一道?好,好,那太好了!謝了,Greg。」John聽上去那麼高興,那麼
放心,Lestrade不禁感到有點負罪感。「Sherlock?你聽得到我嗎?」
Sherlock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吞咽著。但不管他是個怎樣的人(而且他的惡習罄
竹難書),他不是個懦夫。Lestrade看得出那些話被堵在他嘴邊,但他還是嘶啞的出
聲了,「你好,John。」
「Sherlock?你聽上去糟透了。」Lestrade幾乎能看見他在電話那端擔憂的皺眉。
「發生了什麼?你中彈了嗎?還是又被推進泰晤士河了?被刀捅了?」
「我……」Sherlock翻了翻眼睛看向Lestrade,Lestrade發覺這個肆無忌憚的混
蛋在企圖蒙混過關。Lestrade皺眉並斷然搖頭。Sherlock歎氣。「不,John。我──
我不小心嗑藥過量了。」
「什麼?怎麼搞得?」他對Sherlock的單純信念完全被傷到了。Lestrade當然看
到Sherlock畏縮了下。
「你認為呢,John?」Sherlock尖銳的說。「用一根針頭和海洛因。」
經過短暫而震驚的靜默後,John掙扎著開口。「不──什麼?你?你從沒說過;
我不能……但是──為什麼,Sherlock?無疑在所有人中你不需要──」
「在所有人中我就是需要它!」Sherlock喊出聲,他的眼睛在蒼白的驚人的臉上
灼灼發亮。「我需要什麼來阻止我發瘋,這世界無聊無聊無聊!」
John聽上去在拼命保持鎮靜。「於是就憑你所有的天才,你都想不出任何事能娛
樂你自己,除了對一種致命藥物上癮以外?」
「對。」
「那太好了。簡直棒透了。別費心考慮你的家人和朋友了。」
「我沒朋友,」Sherlock咆哮。
一段冗長的沉默,隨即John靜靜說道,「你是對的。」
John掛了電話。
六月
到了這步田地,Lestrade最不想看見的就是Sherlock了。但他還是Sherlock的緊
急聯絡人。事實上,他這個幾乎不瞭解也不喜歡Sherlock的人,是Sherlock唯一的求
助對象──這話他說不出口。於是在六月中旬一個溫暖的午後,他從醫院接了Sherlock
,開車送他回家。
「這地方就是片廢墟,Sherlock。」Lestrade沒興趣也沒力氣注意禮貌了。
Sherlock似乎也不在乎;事實上,當他尾隨著Sherlock上樓時,Sherlock似乎都沒注
意到他的存在。他的確為Sherlock感到有些遺憾,戒斷不是好玩的,這次似乎比以往
都要糟糕。Sherlock上到三樓時不斷的喘氣,打開一扇破門,蹣跚著進去了。
他突兀的停下,Lestrade差點撞到他。
「Oof──不好意思Sherlock,我知道你還很虛弱,但說真的,你到底為什麼突然
停下──」Lestrade抬頭一看,立刻住口了。
John Watson站在房間中央,端著手,看上去忿怒不已。Lestrade不自覺的退了一
步。
「飛機一落地就接到另一個電話,」John說,聲音緊繃,暗藏怒氣。「告訴我了
這個地址,並說我應該發揮自己的用處。我真心想知道這些有用的暗示都哪兒來的。」
「我哥哥,」Sherlock低聲說,聽上去震驚,有點嫌惡。「我不想──沒讓他這
樣。我不跟他講話。」
那也解釋了Lestrade的一些疑慮。
「如果你來這兒是為了朝我大喊大叫,」Sherlock說著,整個人站直了些,並努
力讓自己聽上去漫不經心,「務必,開始吧,那樣你就能快點搞定走人了。」
「我打賭你會喜歡的,」John說道,他平常鎮定自若的藍眼睛亮的灼人。「這正
中你下懷,如果我吼你兩句後氣勢洶洶的走開,你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挖出你的儲
藏品,然後再次致力於殺了自己。」
Sherlock默默無言。Lestrade能看出這是因為他很困惑,因為Lestrade也很困惑。
他也認為吼Sherlock一頓是個絕妙的注意,但他的嗓子在一路開車過來後還嘶啞著。
「好吧,」John朝前邁了一步,放下手臂任其垂在身側,握緊拳頭,「那不會發
生的。我待在這兒──順便,你的公寓爛透了──你要是再給我惹事,上帝幫助我。」
Lestrade的下巴都掉了。他情不自禁的想說什麼,儘管他知道他打攪了一個根本
沒他份的時刻。「所以你會……你會留下?」
John的眼睛短暫的瞟向他,點頭。「對,我留下。不管他喜不喜歡。他得把毒戒
了,起碼我在這兒的時候會讓他戒掉。」
「我……但是……你說過……」Sherlock明顯迷失了。他把包放在地板上然後被
絆了一下。John眼神閃爍。
John快步上前,有一瞬間Lestrade以為John要給Sherlock一記老拳了。
隨即John的手臂圈住了Sherlock的肩膀,將他拉入了一個不容分說的擁抱,他把
Sherlock的臉埋進他的脖子,並讓自己的臉貼著Sherlock的頭髮。
「你不會再那麼做了,」John生硬的說。Sherlock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了他。
七月
「過去幾個月真是平靜,」Donovan酸溜溜的說。Lestrade壓下一個微笑。
Sherlock在七月中旬時重返了現場,並立刻專注於一個殘忍的三重謀殺案。有個
竊賊看上去很像疑犯,但Sherlock上躥下跳賭咒發誓他們抓錯人了,並最終證明了這
一點。Lestrade並不在意自己搞錯了。
瞅見一個空,Lestrade走到Sherlock身邊。
「所以你還不錯對吧?」Lestrade根本不用問。Sherlock看上去十分有活力和生
氣,而且他長了點肉,總算不再像骨架一樣了。他點點頭。「還有你和John……相處
的好嗎?」他糾結於這個問題,但到頭來,實在找不到什麼更委婉的方法來問你是否
設法趕走了你唯一的朋友。
Sherlock沒笑,但他的眼神柔和,是那種只為John才有的樣子。「是的。他很…
…幫了我很多。」
難以置信。Lestrade搖了搖頭。「你這個超級幸運的混蛋,聽我說。那傢伙放棄
了他的假期來伺候你這個病號,結果你就會說他幫了你很多?我真希望你起碼能對他
再多點感恩。」
Sherlock突然對地面產生了濃厚的興趣。Lestrade呻吟了一聲。
八月
「我無聊,我無聊,我無聊,」Sherlock吵個不停。
「是,我知道你無聊。但你為什麼要在我的公寓裏無聊?從我的咖啡桌上下來。」
Sherlock給了他一個藐視的眼神。「你妻子帶著孩子在她媽媽家裏。你除了給我
個頭骨聊聊天以外沒別的好做了。」
Lestrade氣絕。「我……好,好吧。你什麼時候起想和別人聊天了?你以前從來
不這樣。」Sherlock眨眨眼,一切突然變得極其明瞭。「John。那混蛋。他讓你沒事
幹就來煩我對吧?」
Sherlock轉過頭去,Lestrade整個晚上都在變著法子把Sherlock從他的傢俱上哄
下去,以及為某個John Watson設計無數種血腥的死法。
九月
Lestrade招了個叫Anderson的傢伙進法醫組。不是說他對這人有什麼愛,但
Anderson的背景無可挑剔,而長著一張黃鼠狼般的臉算不上一個拒絕他的理由。
但殺人就另當別論了,於是他用力拍了拍Anderson發抖的肩膀,並告訴Sherlock,
「你還是撤吧,在我手上又搞出一個犯罪現場之前。」
Sherlock嘲笑他們。「法醫一毛錢一打。你讓他走人。」
「瘋子不也是,可我還是讓你在這兒亂轉。」
暫時被遺忘的Anderson用力用Lestrade手中脫身出來。「我簡直沒法想像像你這
樣的怪胎能找到個想要你的傢伙。我打賭他也是個神經病。」另一點關於Anderson─
─他和Donovan處的挺好。
Lestrade和Sherlock同時轉頭看著Anderson。
「John不是神經──我沒有男朋友,」Sherlock微微有些結巴。
Anderson挑起一邊眉毛,做出和Sherlock如出一轍的嘲笑樣。「Oh真的?奇怪啊,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誰?」
「John是他朋友,」Lestrade翻著白眼──Sherlock臉紅了?絕對沒有。
十月
「基督,Sherlock,你一直做的不錯。」
「現在就不好了。謝謝你令人驚歎的觀察,」Sherlock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兩
腿交疊著坐在他客廳的地板上,微微失焦的眼睛望著窗外。
Lestrade歎氣。Sherlock沒high到威脅到他自己,離吸毒過量也差得遠,所以他
實在沒什麼能做的。除了把他關進局子裏,當然;還有這個選項什麼時候已經不在考
慮範圍內了?Lestrade再歎口氣。
「對,好吧,我能幫你什麼嗎,除了把剩下的這些拿走?」謝天謝地Lestrade不
用擔心自己會因為攜帶毒品而被捕,但這玩意兒的存在實在讓人困擾。
Sherlock閉上眼,有一秒看起來很像一位單薄虛弱的佛教僧侶。「給John發郵
件。」
「不好意思,啥?」
Sherlock肩膀緊繃起來。「發郵件。給John。告訴他──告訴他。我答應過他一
旦複吸就立刻告訴他的。」
Lestrade傻站了一會兒。不是因為Sherlock為自己的錯誤而羞愧,差遠了。但是
他心甘情願讓自己居於劣勢著實讓人驚訝。甚至是震驚。也許……
「Sherlock?」他猶疑的問。「John在這兒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沒有?」
「當然,頻繁的說教。怎麼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比如──啊,該死。你們倆,嗯,你知道。」這行
不通。「上床了?」
Sherlock飛快的睜開眼,抬頭盯住了Lestrade。
「Oh。Whoops。那就是沒有了?」
Sherlock試圖擠出半個嘲笑的樣子,儘管他仍然看上去像剛被雷劈了。「老實說,
Lestrade,我覺得這兒嗑藥的人可能不是我。John當時暴跳如雷。我還病著。而且他
不是同性戀。」他的嗓門到最後抬高了點,幾乎像一聲呻吟。「我們小小的友情已經
差不多夠奇怪了,你不覺得?我不認為John Watson是個對反社會上癮的人。」
天啊。「你愛上他了,」Lestrade沖口而出,然後立即後悔了。
同時Sherlock看上去被噁心到了,不可置信得就好像自我嫌惡一般,「你瘋了。
我根本沒有愛的能力。」
「我──好吧,」Lestrade說著,在他再闖出什麼禍之前就撤退了。那天晚上,
他發了封郵件。
這是他寫在郵件裏的:
你好John,我是Greg。Sherlock讓我轉達你他昨天複吸了。還行,他沒受傷或別
的什麼。之後他打電話讓我過去,我把剩下的都沒收了,大概。他貌似對此很沮喪。
我認為他在努力。好好保重自己,我會看著他的。
這是他沒寫的:
你知道他愛上你了嗎?
Sherlock不認為他有愛的能力。我覺得他沒准是對的,但你可能是個例外。
真希望你不在軍隊,那樣你就可以代我照看他了。
不幸的是,我懷疑你是否對照看他感興趣。基督,我簡直不想看見那一幕。
即使你對此感興趣,他還是Sherlock。
這不會有好結果的,會嗎?
十一月
Sherlock去了好幾個犯罪現場,看上去疲倦而混亂,但清醒。Lestrade攔著沒讓
他攙和前兩個案子,但到第三個的時候終於屈服了。鑒於Sherlock近期的清醒為他贏
得一次晉升,他十分樂意幫幫他。
「你可以告訴他,你知道。」
Sherlock埋頭于檢查碎成片的櫃子而沒理他。「早晨我已經告訴Anderson了,他
老婆正和一個郵遞員有一腿。」
「不,我不是說──基督,真的?不管了,不是重點。我是說John。」
「我們已經討論過我的輕率之舉了,Lestrade,」Sherlock怒斥,「看在上帝的
份上,我讓你發郵件是因為我一看電腦螢幕就要吐。如果我知道讓你做點事這麼麻煩
──」
「我是說你愛上他了。」
「別傻了,Lestrade。」Sherlock屈尊的指名道姓說明這的確挺嚴重。Sherlock
仍然沒抬頭,但他的脖子和後背繃的緊緊的。
「我沒有。瞧,John是你朋友對吧?老實說,是你唯一的朋友。用一個有那麼些
朋友的人的話來說──如果你感覺到了卻從來不說,它就會一直困擾著你,陰魂不散。
你得讓他知道,說出來,或者暫時斷了聯繫,給自己點空間熬過去。」
「我不會不跟John聯繫的,」Sherlock靜靜的說。Lestrade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說你得告訴他。」他想輕拍下Sherlock的肩膀,但還是改了主
意。
「荒謬,」Sherlock抱怨。
十二月
「你真是個聖人,」Lestrade在門口握著John的手並告訴他。John笑了。
「我真不是,」他說。他為蘇格蘭場的聖誕聚會打扮了下,穿了件深藍色襯衫和
卡其色褲子。「你壓根兒不知道我對他發脾氣有多頻繁。」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把他帶來了,」Lestrade壓低了聲音。Sherlock跟在John身
後磨磨蹭蹭的,眉頭緊鎖,雙手揣兜。他穿著他平時的衣服,一套昂貴的西裝。
「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收到請柬了,」John反詰,Lestrade大笑。
「的確是這樣。」他帶他們走到餐桌邊,三人倚桌而立。從這兒看舞池的視角很
好。看著他上司與其說是跳舞更像在丟人現眼的秀下限,Lestrade暗自慶倖他老婆今
晚沒法來。
他看到John轉向Sherlock,邪惡的微笑。「想跳舞嗎?」John問道。
Sherlock眯起眼。「我不跳舞。你也不。」
「我有時候跳。」
「和女人。」
「或者和不喜歡跳舞的朋友。來吧,會很好玩的。」
「不。」
Lestrade懶得聽他們拌嘴,他微微感到好笑但知道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隨即一
聲不怎麼體面的尖叫驚到了他,引得他回頭看去。
John彎下身子用一個搶救背負的動作把Sherlock甩上了肩膀。頭一次,Sherlock
像是嚇的說不出話來了。John大笑著把他放到舞池裏。
「從來沒想過我會看到那個,」Donovan出現在Lestrade身邊說道。她口氣並不刻
薄,時間或酒精已經磨平了她的棱角。
「可不是,」Lestrade同意。他看著John把Sherlock放下地,然後立刻抓住他的
手,領著他跳起了一種類似拍圓舞和扭腰舞的混合體。John大笑著,過了一會兒
Sherlock也笑起來。Lestrade搖了搖頭,笑了笑,開始專心致志的對付乳酪拼盤。
「Woah,」幾分鐘後就在Lestrade結束了他的覓食行動,Donovan喊了一聲。「
Hey Greg,快看。說真的,看。」
Lestrade轉頭,努力想要看清楚她手指的方向。接著那兩人進入了他的視線,
Sherlock和John,還真不能說Donovan大驚小怪。
他們的手已經不緊抓在一起了;現在他們的手臂擱在對方的肩膀上。他們仍在跳
舞,但不像之前那樣亂蹦,而是隨著旋律搖擺,髖部靠在一起,垂著頭,耳鬢廝磨。
Lestrade不清楚是不是現在流行這樣,但這不太像是他樂意對自己好朋友幹的事。
「我,uh……我覺得我得再去找點啤酒,」他告訴Donovan,她漫不經心的點點
頭,注意力完全放在舞池那邊。Lestrade翻了個白眼離開了。結果他最喜歡的啤酒在
臨時吧台那兒已經缺貨,但輪值當酒保的警衛告訴他小廚房可能還有一罐。
廚房裏的燈不亮了,但老實說,Lestrade還挺高興能有個浪費時間的藉口,像沒
頭蒼蠅般在食品儲藏室裏亂找一通。聚會實在不是他的菜。他喜歡朋友間的交際,工
作時兢兢業業,因為這些特質他與生俱來。在推杯換盞間趕著拍他上司的馬屁,恭維
他們的女伴從來都讓他不舒服。
他蹲下來,拿出手機想用它當光源,這時他聽到了些什麼。
「怎麼了,Sherlock?」一個困惑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入儲藏室。是John
Watson。
「我得──得問你些事,」Sherlock喃喃自語,聲音低到仿佛是從胸腔中傳來。
Lestrade意識到Sherlock採納了他的建議,他不禁短暫的慌亂起來,覺得進退兩難。
Lestrade絕望的想在事情變得古怪之前蹦出儲藏室,但他乾癟的良心制止了他。他知
道這對Sherlock幾近不可能;如果Lestrade現在攪了局,他將永遠不會再說出那些話。
於是Lestrade安靜下來,聽到一陣衣服的摩挲聲和一聲被壓抑的抽氣,在這種不
幸的境地下他知道Sherlock決定身體力行,而不是用語言來告訴John Watson他對他的
感覺。
比Lestrade估計的還要久,John氣喘吁吁的說,「等等,Sherlock。你在──我
們不能。」
「我知道,」Sherlock的聲音和呼吸一起揮散在空氣中,其中的痛苦和此時的
Lestrade有的一拼。「這……我知道這有點……不太好。你是直的。我知道。對不
起。」
這時有個停頓,Lestrade完全能想像出John用長著老繭的手揉臉的樣子。「真不
敢相信,那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John說道。
又頓了一下。「你是什麼意思?」Sherlock問道。他想要保持冷靜,但嗓音中仍
透出絲絲縷縷的希望。
「我是指你是個──那些毒品,Sherlock!我受不了那個。我不能──我姐姐,
我父親……我受不了另一個上癮者。我就是不行。」
「但你是直的。」Sherlock貌似很糾結這點。
John呻吟了一聲(謝天謝地不是高興的那種。不是說Lestrade不希望兩人更進一
步,而是……)
「對,那也算。我是說,好吧……我不知道,Sherlock。你是──我是說──你
是我遇見的最不可思議的人。如果這的確是你──剛剛那個吻是──但你瞧。這沒關
係。我以前想通過約會讓我從家庭創傷中走出來,獲得新生,但並不順利。她拖垮了
我,讓我整整一年都憎惡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回到那時候。有些事會變好,會有回
轉的餘地,但她不會好轉。她不能。」
Lestrade努力想要眼觀鼻鼻觀心,不去想任何事(他用手指堵住耳朵,但這他媽
的不管用),但不知怎麼的,John那種把Sherlock置於各類人群之上的想法並不讓他
驚奇。世上有同性戀,異性戀,還有Sherlock。John總是接受Sherlock的各種與眾不
同,所以在這點性向上的不同也沒什麼大不了。
Lestrade懷疑John可不可能再送出一份更隆重的大禮給一個更不知感恩的傢伙。
「如果我戒掉呢?」Sherlock突兀的說。「如果我能完全停掉呢?」
「你不能。你剛剛還複吸,看在上帝的份上!」
「但你知道我能,」Sherlock說道,他的男中音聽上去如絲綢般光滑,莫名的蠱
惑。「如果你不這麼認為,你也不會費事留下幫忙。」
「我還是會的。」
「為什麼?」
「因為你不同凡響。」這是事實,John Watson心中無可駁斥的真理,攜著他全部
的虔誠。它迴響在空氣中如同一句神秘的宣言,讓周遭的空氣都充滿了張力與渴望。
Lestrade有點希望他們能繼續親吻。
「給我個時限。」Sherlock的嗓音帶著喘息和激動。「告訴我多久不復吸才能向
你證明。給我個機會,我保證,我絕不會再碰任何藥物了。」
「不。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眼巴巴的等著。我不會再那麼做了。」
「求你,」Sherlock乞求道。有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有人的肩膀或者背部被推到
牆上了,Lestrade收回了希望他們親吻的願望。靜默伸展開來,Lestrade真心摒棄了
那個願望。
「我……」John嘶啞著嗓子,結結巴巴,「我不能……我不……」
「一次機會,」Sherlock承諾。「我只要這個。」他做了什麼讓John呻吟出來,
Lestrade嚴肅的想自殺以謝天下。
「一次機會,」John最後同意了。聽上去說那些話傷到了他的嗓子。Sherlock發
出一聲快樂的吵鬧,Lestrade也很高興聽到John說話,「但瞧,我們得停下了。我不
會和你做任何事,直到到你完全戒斷至少……六個月?」
「正好趕上你下次放假,」Sherlock像只心滿意足的貓一樣哼哼(Purr)。
「閉嘴,」John說著,聽上去挺有負罪感,Sherlock笑了起來。「來吧,我們回
去,省得所有人以為我們已經在約會了。」
「我無所謂,」Sherlock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隨後他微微踉蹌,好像被推了一
下。
「基督,」John隨後說道,隨著兩人走開,他的嗓音漸漸淡出Lestrade的耳際。
「怎麼了?」Sherlock問道。Lestrade翻開他的手機,用它照著來一門心思的找
啤酒。這是他應得的,該死。
John的笑聲──咯咯的笑聲,真的──飄回了儲藏室。「只不過是,我是個有橄
欖球球員肩膀的、五尺七英寸的矮子,而你像只長頸鹿。如果我們──我們肯定看上
去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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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61.231.233.112 (10/04 1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