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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    一月    「我要你每個月陪我檢查一次,確保我沒有沾染任何毒品,」Sherlock沒頭沒腦  的宣佈,他的整個前臂都埋在死屍的胃裏。    「嗯,好,當然,」Lestrade咕噥著。他太知道Sherlock為啥想這麼做了。「那  ──對,沒問題。現在,請問你能告訴我這可憐的傢伙為什麼磕到頭了嗎?」    Sherlock眯起眼長久的檢視了他一會兒,但最終轉過頭去,告訴了Lestrade一種  手段,一個動機,和一個名字。    二月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碰到你這個無能的笨蛋,」Sherlock暴怒。    Lestrade舉手認輸。「你到底指望我怎樣,Sherlock?我怎麼會知道兇手有個姐  姐!」    「這很明顯!」Sherlock厲聲喊道。「只要看看料理台就一目了然了!」    「我不……」    「Oh,當然你不觀察。你不思考。我真是驚訝你居然還能手腳協調的走進這房  間。」Sherlock繼續滔滔不絕,Lestrade磨著牙,告訴自己沒事,Sherlock就是這樣  的人。但這不管用,於是他進一步提醒自己謀殺是違法的,即使他的良心毫無壓力。        三月    「和John的事兒怎麼樣了?」Lestrade越過眼前的甜甜圈,報告,和死亡威脅問  道。甜甜圈是必須的;案子持續了三天,還逼得他追著Sherlock在倫敦東奔西跑。報  告是必須的因為政府要求它,而且探長徽章已經在向Lestrade招手。死亡威脅是必須  的,為了把Sherlock抓來幫他寫報告。    這個問題也是必須的,尤其當Lestrade意識到如果他在五分鐘內再聽到一次對他  智商的貶低,他就得自己填上那些公文了。    Sherlock翻了翻眼睛轉開頭。別人會以為Sherlock要無視掉他了,但Lestrade現  在知道Sherlock其實很喜歡談論他感興趣的事。    最終Sherlock開口道,「在某種意義上。」    「Oh?在哪種意義上?」    「我……提出了一個建議,讓John很不高興。」Sherlock翹起一條腿,收起手,  往後靠近椅子裏直到看上去很不舒服為之。「John一般很諒解我的過失,但很明顯在  這種情況下的自私比別的時候自私要糟糕多了。」    「Oh不。Sherlock,不會吧。告訴我你沒有。」    Sherlock咬著嘴唇皺眉。「反正都可能會中槍,他何必要在阿富汗呢,他明明可  以在倫敦,和我一起。」    Lestrade不禁呻吟起來,手指插入頭髮。「John在軍隊很開心,Sherlock。你看  看他就知道了。你不能讓他為了你就放棄這一切。」    「為什麼不?」    「因為這是他的人生!他需要屬於他的東西,懂我在說什麼嗎?」    Sherlock只是瞪著他。Lestrade歎氣。他抬手撫上頭髮;又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  時放下手。    「瞧。John就是那種天生要當軍人的傢伙。他就是這塊料。你把這點奪走了,他  會痛苦的。」    「他不能永遠服役下去,」Sherlock觀察到了。他的表情熱切,可觀的注意力都  集中在Lestrade身上,Lestrade不得不承認這就有點,好吧,讓他沾沾自喜。他看得  出來這對John的吸引力所在(無論如何,直到Sherlock開口為之)。    「對,當然不能,但願到那時候他已經能接受了,懂嗎?現在,他在那兒如魚得  水,他很快樂。別逼他。」    Sherlock氣惱的呼出一口氣,也呼出了鬱結的沮喪和滿腔怒火。奇怪的是,只有  在他這樣的時候Lestrade才是真心恨他。Lestrade恨Sherlock的口氣、教養、和特權,  以及Sherlock自以為他從沒動用過那些資源。他恨Sherlock只用為毒品依賴的問題而  掙扎,而他一開始染上毒品只是因為他無聊又有錢。    不是說他恨自己依賴Sherlock。而是Sherlock根本不在意他所擁有的一切。他不  稀罕任何人脈或好意或金錢。Sherlock淩駕於這一切之上。以他不可企及的天才和居  高臨下的優越感,對其他人嗤之以鼻並施以精准刻薄的攻擊,而且他永遠不用付出任  何代價。    「我說真的,」Lestrade低吼。「從哪方面看他都比你強多了,如果你把他揉圓  搓扁就為了你自己需要,你活該失去他。」    Sherlock睜大了眼,嘴微微張開。雙方的角力瞬間而逝。Sherlock安靜的站起來  走出了門。    Lestrade用了三個小時來編造日期和過程,他沒短信Sherlock讓他回來。      四月    「John還是生我的氣,」Sherlock在一個四月底的雨夜這麼說道。尖利的警報聲  和藍色信號燈在他們身邊掠過。如果Lestrade早點打電話給他,這兒的救護車可能會  少不少,但Lestrade在他最終投降並短信Sherlock前等了好一會兒。後悔是一種鈍痛,  輕易就能忽略。    Lestrade把手放進口袋裏,哼了一聲。    「你也在生我的氣,儘管我不明白原因。」Sherlock說著,用餘光掃了Lestrade  一眼。「你在一段關於John的對話中生氣了,你和他都不怎麼親近。」    「也許我和那個可憐的混蛋同病相憐,」Lestrade對著地面喃喃自語。他不用抬  頭也知道Sherlock正翻著眼睛嘲笑。    「也許你們倆都是白癡。我告訴John我收回了我的要求,儘管我沒法理解為何堅  持參與一場雙方都不可避免失敗的戰爭。」    Lestrade冷哼一聲。「真有意思。你會失去他的,你知道。你會失去他的,而且  你活該。」    這次他先走開,分不清是否希望自己能一語成讖。        五月    到五月的第二個星期,Lestrade對Sherlock自私自利的怒火已經消失無蹤了,每  次看到他的時候,Lestrade本能的覺得不舒服,有點像是負罪感在折磨著他。    他不道歉,但他會問John過得如何。這似乎可以算個道歉了。    Sherlock小心的看了看他,說道,「好吧,」像個疑問句。這也不是個道歉,但  也夠類似了。    「他還是不爽?」    「可能有點。」Sherlock望天,直直的看著太陽,幾乎不眨眼睛。「我希望下次  放假的時候他能完全忘了這事。」    「他會的,」Lestrade回答,他想著年輕時候以為一場絕妙的性愛能解決一切問  題。可後來他才意識到就算性愛能解決問題,那個被解決的問題可能是你的婚姻,而  你的妻子可能在和別人上床。「只要別,你知道。」    「做我自己?」    Lestrade十分,十分真心的想說是。    相反他說道,「別做那個最差的自己。你可以和正常人類一樣,只要你想。」    「我不知道那是否是真的,」Sherlock安靜的說,而Lestrade沒再說什麼,因為  他也不知道。        六月    Lestrade為了一個案子打電話給Sherlock,沒指望他會接。可他接了,還同意過  來。Lestrade能聽到背景音是John在說話,「基督,Sherlock,現在──好,是,好  吧,」以一種愉快,順從的口吻。    當那兩人露面並翻檢證據時,Lestrade不得不咬住內頰,以免笑出來。他們刻意  不和對方講話,時刻保持至少兩英尺的距離,而且不看對方的眼睛。    但是,因為過去兩年裏兩人總是在蘇格蘭場的眾目睽睽之下開小會、四目相對、  Sherlock還會抓住John的手腕把他拉走,現在這樣只差不比一個背光霓虹燈顯眼了。    Donovan走上前去,明顯是強忍著笑意,打算湊湊熱鬧。    「你們還好吧?」她問道,話音中充滿了假裝的關心。「這兒好像有點……緊  張。」    Sherlock和John同時看向對方,隨後又轉過頭。Sherlock怒目而視。John則說道:  「挺好的。我們──一切都好。」他耳朵尖都紅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Sherlock忍無可忍,「行行好,你們就停止這種突如其來  的興趣氾濫吧。」他抬手去把領子翻起來,但隨即想起來現在是六月份,外面有三十  度,於是他的手僵在了脖子附近,不知所措。    Donovan朝Lestrade邪惡的笑笑,然後在John身邊跪下。她把手放在John肩上。    「如果你想談點什麼,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她朝一邊歪了歪頭,微笑,居然  還呼扇著睫毛。    「我……uh……」John臉上一片茫然外加混亂,明顯在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  「Um……不能?」    Sherlock看上去像想大鬧一場並給自己贏得一次長期入駐事故急救科的機會,但  Lestrade盯住了他,做口型,「人類。」十分驚人的,Sherlock闔上眼並咬住了嘴唇。    「John今晚沒空,」他過了會兒開口。    Donovan露齒一笑,站起身來。「Oh,那太糟糕了,」她輕聲說道。    「John哪天都沒空,」Sherlock看著她。這時,John抬頭看向Lestrade和Donovan  ,臉上漸漸換上撥雲見日的恍然表情。他的嘴抽了下,就好像他不知道該大笑還是大  叫出聲一樣。    「我們都是偵探,無論如何,」Lestrade解釋道,儘管真的,任何人都看出來這  一切會發生。    但一個更厲害的偵探才能發現兩人進展順利的可能性。    也許,比如說,一個諮詢偵探──世上獨此一家。    七月    「不能陪你去機場了。抱歉,」Sherlock囁嚅著說,他盯住屍體就好像不敢抬頭  看John一樣。沒准他的確是不敢。    John笑著把一個褐色的帆布包甩上肩膀。「沒關係,Sherlock。沒關係。你有工  作要做。繼續,去大出一把風頭吧。」(Be brilliant)    Sherlock流暢的站起身,給了John一個迅速的不可思議又難為情的吻,然後蹲下  身去。John愉快的笑開了,手指在Sherlock後頸處滑過,隨即鑽進計程車向Heathrow  機場而去。    Lestrade看得出Sherlock可能沒法看出來的事;實際上,John的確對那些事不甚  在意。他沉默的自信和責任感與屍體和犯罪現場奇異的適合。會讓某些人避之不及的  事對他而言已經習以為常。    Lestrade也看的到John絕對看不到的事;在John離開後,Sherlock對著受害者的  髖骨看了十五分鐘。只是他並不在看,因為他閉著眼睛。    「喂。」    Sherlock的肩膀繃緊了,但他沒說話。    「你知道,第二次你帶John到現場去,我很驚訝,」Lestrade一路說下去。「我  差不多覺得他來過一次就受夠了。但他又來了,所以在你到處亂竄被一個珠寶竊賊飽  揍一頓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很喜歡這樣。估計他被問過很多次了,因為他皺著眉說,  『我覺得Sherlock不可思議,事實上』。然後在我說別的之前他就跟只兔子似的跟著  你跑了。」    沒有回答,但Lestrade閉上了他的嘴。他該說的都說了。    過了一分鐘,Sherlock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開始檢查受害者頭部的血跡。    Sherlock和John經常沒法好好的見到對方,因為那不是戀愛關係維繫的方式,但  Lestrade覺得在他看來兩人都還不錯。    八月    「所以那個怪咖──他真的和那個軍隊裏的上床了?」Anderson已經幹掉了一品  脫酒,酒意上頭,饒有興致的聊到辦公室緋聞。    Lestrade臉抽了抽。他不太願意想像那幅景象。實際上,不願意想任何人上床的  樣子;不願意想他的妻子和她賭咒發誓並不愛的音樂老師,好像那管用一般。「大概  吧,我猜。」    「嗯。沒想到他是個基佬。」Anderson聳肩。「那個軍人,我是說。怪胎──當  然是了。儘管老實說,我都吃驚他會屈尊和另一個人類上床。」他的鼻子皺了起來。    Lestrade感到不舒服,似乎他應該比現在更加生氣。整天和一群糟糕的人廝混已  經把他一些毫無根據的偏見磨得差不多了,但他沒法裝作自己能毫無心理負擔的想一  個男同性戀。在政府簡易住宅度過的童年和大學橄欖球隊的四年時光不是白過的。    所以他沒有說什麼尖刻的話,只是含糊的靠著啤酒瓶頸哼哼。    「事實上,」Anderson還存留著喝醉前最後一絲神志,「上床不奇怪,奇怪的是  那怪胎居然看上去很喜歡他。知道我什麼意思嗎?」    「對,」Lestrade贊同道。「我自己也不明白。」他不懂為什麼Sherlock和John  之間的空氣都活躍而充滿張力;想不起什麼時候類似的情景在他和他妻子之間消失無  蹤。甚至記不起自己是否有過這樣的時候。    「我是說,」Anderson繼續,Lestrade真心希望他們能別再繼續這種對話了,「  我和Sally告訴他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他根本無所謂,因為他知道我們是對的。不像  別人,他不遮遮掩掩的,他只是不在意。」    Lestrade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儘管在某些多愁善感的日子裏他也會想,是否在曾  經某個時候,早在他們相遇之前,Sherlock仍然會被那些話傷到的時候。    「所以說那個軍隊小子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就特別了?為什麼是他──該死,為  什麼不是你?」    Anderson嘲弄的微微抬起眉毛,好像他認為Lestrade會嫉妒似的,但這和真相八  竿子打不到邊。    儘管對自己內心的這個想法感到有些罪惡感,但Lestrade得承認他經常被Sherlock  弄得很困擾。好吧,那部分沒什麼罪惡感。Sherlock對他所謂的「可愛的謀殺」樂在  其中,別人因此警鈴大作很是平常;被Sherlock蒼白而無表情的臉嚇到也很平常;對   他和他人親近興致缺缺的態度(無論如何,直到John)所困惑也很平常。    他大腦更加感情豐富的一部分尤其讓他感到罪惡感。因為偶爾他會有短暫的恐懼,  當他十歲時看的恐怖電影和Sherlock冰冷的瞪視重合的時候,而且Lestrade總在想  Sherlock是否會切開人只是為了測試他們尖叫的樣子。    這都是胡思亂想,當然。Lestrade知道這一點。除了當他不知道的時候。以及更  糟糕的部分是,這是Sherlock的錯。每個人都這麼覺得。所有人除了John。       John Watson信任Sherlock Holmes,毫無保留,也無需保證。Lestrade就是不知  道為什麼。        九月    Donovan向Sherlock打招呼而沒有在最後加「怪胎」。    「你好,Sally,」Sherlock漫不經心道,然後繼續身體力行的把自己擠進一根下  水管道。    Lestrade和Donovan對視一眼,卻沒說話。       十月    「那麼,還沒複吸?」    Sherlock一隻手痙攣的摩挲著太陽穴,就好像在擦汗一般。「當然沒有。」    Lestrade總是不得不為了一切他想要的努力奮鬥,而且大多數時候他一旦成功了,  才發現到手的並不是那麼美好。比如大學,最後留給他那麼一小張紙和一大堆債務。  再比如他的妻子,最後也是一小張紙外加一大堆債務。以及他的工作,剝奪了他的睡  眠並還是要他填滿很多瑣碎的紙。    現在他在想成為Sherlock那樣的人是幸還是不幸,能高瞻遠矚的看清一切並且在  嘗試一件事之前就瞭解到你其實並不想要。    因為那也意味著當你想要什麼的時候,你絕對知道你有多想要它。    無論如何,Sherlock Holmes想要John Watson。    Lestrade能從很多外露的表像上看出來:戒斷藥物,和他一起在犯案現場奔走談  笑,凝視著John就好像他只在乎他的存在一般。    但很多內斂的細節也說明了一切,比如Sherlock現在對他和John是一對的事實越  來越放鬆。他不再時時刻刻都緊繃著,而且他的言辭不再像以前尖刻。他身上出現了  種以前不存在的平和。        破天荒的, Lestrade第一次擔心起Sherlock會受傷了。    十一月    「John快要回來了,對吧?」Donovan猶豫的問Sherlock,Lestrade和Anderson  同時轉過頭朝她眨眼。    Sherlock也盯著她看,有一秒Lestrade確信他就要無視這個問題了。接著他慢慢  回答道,「是的。十二月。」他頓住了,然後把身體重心從一隻腳移到另一隻腳。    Donovan的微笑漸漸放大,愈加真摯。「好,那不錯。你有什麼計畫?」    「計畫?」Sherlock一臉怔忪,Lestrade突然有了種糟糕的預感。    「Sherlock?」他說道。「當John回到家,你就只是窩在家裏,有了案子就拖著  他到處跑?」    「呃。我。」Sherlock看上去很猶疑,就像當人們知道自己回答錯誤時的表情一  樣。「我們經常吃東西,因為John要求攝入量多到不合理的食物。」    Donovan嘴角抽搐。「也許你應該帶他到沒有死人的地方去,」她提議道。「你知  道,一些沒有犯罪而你們又都感興趣的地方,你們可以一起走走,享受對方的陪伴。」  她聽著像小學老師,微微惱怒的連哄帶騙。    Sherlock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我想我可以看看停屍間是否有有趣的標本可供  我們檢驗。」    「我剛剛說過什麼關於死人的話來著?」    「John是個醫生!」    「那不代表他喜歡人體器官多過電影院!」    「但我不喜歡電影院,」Sherlock指出。「你說要我們都感興趣的。」    「對,實際上,忽略那句。我是指,你應該帶他去他會喜歡的地方。」    「無聊,」Sherlock發牢騷。Donovan曖昧的笑起來。    「不過只要跟John在一起就不會無聊,對嗎?」她說道,Sherlock看著她仿佛剛  剛才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存在。       十二月    耶誕節前夕理應充斥著瑣碎的家長里短和爛俗的水果蛋糕。它不應該是在倫敦後  巷裏追一個全副武裝的連環殺人犯。但Lestrade現在沒法在自己鋪好的床上安心高臥,  他只能自認倒楣。    John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就好像這是世上最棒的遊戲,因為Sherlock偷笑個不停,  還試圖把刀從外套裏拔出來──或者更準確點,從釘著他外套的柱子上拔出來。    「如果你們兩個能把對峙兇手這種事留給專業人士就好了。」Lestrade用一隻手  揉著臉。    「我就是專業人士,」John理所當然的說,儘管他臉上的忍俊不禁破壞了整體效  果。    「不是在這兒,你不是,」Lestrade告訴他。「在阿富汗,你要是高興可以和塔  利班一起開茶會。這兒,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Sherlock翻了翻眼,最終把刀給拔了出來。「Lestrade,如果我們按你的規矩來,  倫敦員警廳的破案率會比現在更創新低。所以你才找我。」    「再多想想吧,」Lestrade喃喃自語。    John友好的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道我們不是故意的,Greg。就那樣發生了。  他就在那兒,我們能怎麼辦?」    那是最糟的一點;事實是John是對的,而且的確,一半的時候犯罪分子都是這樣  被抓的;Sherlock瘋狂的、不太合法的在夜色中緊追著他們不放。這不是個藉口也不  是個好辦法,但他們三個都無言的同意這比其他的選擇都靠譜。    他們都有各自的理由。Lestrade不無悲哀的認定自己是個堅定不移的理想主義者,  這讓他成了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卻並不快樂。Sherlock靠解密活著,靠解決別人無  從下手的事情活著,而比起相信,Lestrade更希望他明白這些罪案都有受害者。John  則徘徊在兩者之間;他投身于打鬥時帶著一股興致勃勃的狂熱,但看到哭泣的妻子和  孩子時,他的眼裏會充滿了黯沉的怒火。      Sherlock嗤笑一聲。「我不會對我的操作方式做任何改變。我希望你們清楚這一  點。」John看向他,並朝他翻起了眼,但隨後他們的視線牢牢的鎖在一起,並互相凝  望了好一會兒。    耶誕節總讓Lestrade想起寬恕、希望和做正確的事。這讓他略微長久的看著人群,  試圖發掘人性好的一面。這讓他注視著眼前的兩人,兩個都不約而同沒心沒肺的混蛋,  然後感歎起這個讓他們相遇並相愛的世界。    一絲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邊,John!」Lestrade聽到Sherlock大喊。Lestrade緊隨其後,手笨拙的抓  上槍,感受到等量的血液和懼意爭先恐後的從血管裏奔湧而過。    他搶出巷子時正好來得及看到兇手轉身,瘋狂的把胳膊甩向John。    之後的一秒,就在那一秒間Lestrade的勇氣尖叫著 不 是我 應該是我,因為那兇  手猶豫不決的驚惶瞬間就足夠讓Lestrade開槍了。    但儘管軍人可以合法的在交戰地帶對敵人開槍,他們不能在回家後仍帶著槍。John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兇手猶豫了一瞬,然後開槍了。有人哭喊出聲;Lestrade分不清是  誰。有可能是他。    John的身體抽搐了下,猝然倒地。       2009    一月    Lestrade恨醫院的一點就是他們總是一成不變,不管誰躺在裏面危在旦夕。    不是John要不行了──好吧,他很確信John不會死。    基督,儘管走廊裏的等待讓人狼狽不堪,John在疼痛中半昏半醒,意識在清醒邊  緣沉浮,而且那些不知道John是否再次昏迷的人可能覺得他還不如乾脆死掉的好。  Sherlock跑到John身邊跪下,伸出手卻遲遲不敢觸碰他。他們倆都不知道移動John會  讓他傷勢加重還是緩和。Lestrade立刻聯繫了救護車,沖著電話大喊大叫,而Sherlock  在旁邊像一個心碎的祈禱者般一遍遍念著John的名字。    接著是亮了一整晚的螢光燈和搖搖欲墜的塑膠椅。變味的咖啡時時讓Lestrade想  起變味的水果蛋糕;然後他想起了日期。聖誕快樂,寶貝。    他在那兒待了六個小時,頗為不舒服的感到自己像個入侵者,但他的良心逼迫他  留在Sherlock身邊,直到一個醫生出來告訴他們John已經穩定下來了。醫生是和  Lestrade說的,不是和Sherlock;Sherlock既不是家人也不是配偶所以無權得知這些  資訊。Lestrade從來沒這麼慶倖過自己擁有作為員警的特權。    第一次他親眼看到John醒來時,探視時間還沒到。Sherlock已經靜靜的坐在房間  裏了,一如既往的漠視規則,奇怪的是,他的椅子離John的床很遠。    「你感覺如何?」Lestrade生硬的問道。也許他應該帶份禮物或者精心準備一段  對話,但這兩樣都告罄了。    「嗨。」John擠出個笑容,但笑意完全沒及到眼角。「謝謝,你知道,打電話叫  救護車什麼的。」    「嗯,對,沒問題。職責所在,不是嗎?不是說我不會……Er,無論如何。肩膀  會,你知道,沒事嗎?」    John想聳個肩膀,隨即痛苦的抽搐了下。嘴唇扭曲了。他轉開眼睛,看向了房間 裏一個空蕩蕩的角落。「這──對,當然。這……還好。還好。」    Lestrade沒指望會有一個歡天喜地的派對,但他覺得自己似乎步入了某人的葬禮。  他錯過了某樣東西,卻不知道是什麼。    「喂Sherlock,」他輕快的開口,「介意我跟你談談那天的案子嗎,有只狗的那  個?」    John看上去不明所以,也理應如此,因為那個案子發生時他不在這兒。Sherlock  也一臉莫名其妙,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案子。這主要是由於這案子根本不存在。    沒等他回答Lestrade就抓住Sherlock的胳膊把他拖出了房間,並在走廊裏走了一  段路直到離病房足夠遠為止。    「出了什麼事?」他逼問道。「他活著,而且好胳膊好腿。我知道中彈不是什麼  愜意的事,但John不是那種受點打擊就一蹶不振的人。不明白他為了什麼悶悶不樂,  真的。」    Sherlock的眼睛對上他,Lestrade幾乎要顫抖了。他的眼睛暗淡,冰冷且無機質;  沒有絲毫情緒的跡象。這讓Lestrade意識到Sherlock已經好幾個月沒露出這樣的表情  了。也許是好幾年。    「他左臂有永久性的神經損傷;他的慣用手。」他的嗓音陰冷,毫無起伏。    Lestrade盡力壓下後退的衝動。「我很遺憾,」他禮貌的說,但他仍然不明白。  當然這點損傷在意料之中,總比死要好了很多。    Sherlock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John是駐軍外科醫生。」他轉身回房,又  停下。    「他曾經是駐軍外科醫生,」Sherlock說著走開了。        二月    「這不是你的錯,你知道,」在他第四次探病後Lestrade如是告訴Sherlock。每  次探病John都故作輕鬆,Sherlock裝聾作啞,兩人都表現得好像他們不在一個房間裏。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Sherlock惱怒的說。「我真希望所有人能別再這麼說  了。」    「那,er,John說了嗎?」Lestrade問道。謝天謝地,拐彎抹角不是Sherlock的  風格。    「沒。」    「他沒說?」Lestrade睜大了眼睛。他知道John在掙扎,但這顯得殘忍的不像他  本人。Sherlock別開了視線。    「也許是因為我還沒道歉。」    「你什麼?」       Sherlock端著手,皺起了眉。「我確信你剛剛說這不是我的錯。」    「這不是一回事,Sherlock!」    Lestrade明白傷害和責難會對人有不可知的影響,但可惡,他那麼相信。他的怒  火在他看到Sherlock的臉時戛然而止;他的下巴收緊,下頜微仰,眼神小心翼翼。    「我不抱歉,」Sherlock嘲弄,他的嘴巴抿成十分不滿的樣子。「而且他知道。  道歉是謊言。這是我一直希望的,即使這不完全是我──如果我試圖告訴他我很抱歉,  他只會更恨我。」    「基督。你怎麼能這麼自私……瞧,沒所謂。告訴他──起碼告訴他你很抱歉他  這麼難過,好嗎?」Lestrade幾乎在懇求了。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這麼在乎;只是看  著這兩人在一起的樣子很痛苦,沒有和解到足夠原諒的地步,卻也無法分開。       三月    「有時候我希望我們能重新做回朋友,你知道,」John惆悵的說。他總算出院了,  來和Lestrade喝一杯慶祝一下。「那就不會這麼複雜了。我們可以一起租個公寓,為  了洗碗的事吵嘴,說說笑笑。」    「你們有過那樣的時候嗎?我是說……你們有過只是朋友的時候嗎?」Lestrade  懷疑的問道,回想起過去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的樣子,如同世界都在腳下分崩離析,只  餘下他們兩人。一切都沒改變,即使是過去的這幾個月;現在他們只是少有對視的時  候了。    「我不知道,」John說道。他低頭看他的左手在吧臺上抖個不停,不禁皺起了眉。  「也許?我這麼覺得,不論如何。」        四月    「這,um……不錯,」Lestrade說著,四處看了看這棟郵筒狀的公寓。    「對,好吧,」John擠出一個近似笑容的表情,「Teddy急需一個合租人,所以這  算是完美了,真的。即使我們沒法同時擠進這個地方。」John看上去像是在使眼色,  但他沒有。    然後他看上去像是要哭出來,但他也沒有。    五月    他們又出去喝了一杯,但這次John喝醉了。Lestrade覺得這可能是因為Sherlock  在這個月裏搞定了七樁案子(以一種超然冷靜的效率和前所未有的無理態度),而John  一次都沒有出現。    「這一切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以為我會為了他做任何事,」John剖白自己,  Lestrade搞不懂從什麼時候起他成了John和Sherlock之間關係的情感試金石。身為一  個熱衷於啤酒和橄欖球、連對著自己孩子都擠不出一句「我愛你」的傢伙,他不確定  是不是還有人比他更不適合這個任務。不幸的是,這兒沒別的志願者,而且他的良心  前所未有的叫囂著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你不會了?」Lestrade問道,微微有些驚異。John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強迫症似的按著自己的肩膀。    「不,我還是會的,」他說道。「但現在我知道我會的。」他想去再拿一杯酒,  但他的左手抖個不停,不小心就把啤酒碰下了吧台。Lestrade覺得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很奇怪,你知道,」John悲傷的說,當兩人跌坐在外面的板凳上時,他把頭靠  到Lestrade的肩膀上。Lestrade懷疑是不是有了個青少年後就會變成這樣。「如果任  何人問起,我會覺得和他在一起會是很困難的事。我是說,他是個男的。男的!我從  來沒有……但這不是那麼回事,和他在一起。他是不一樣的。」    那就是問題所在,Lestrade懷疑。Sherlock的確是不一樣的。所以說如果Lestrade  鼓起勇氣離開他的妻子的話,他大可以出去另找個足夠漂亮的女人,但John沒法去另  找個瘋狂的破案天才。不論好壞(通常是好),Sherlock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Lestrade想伸手環住John,但轉念想到他已經踩在男性友情的臨界點了。於是他  轉而抬頭看天,然後被一種奇異的既視感擊中了。    「與眾不同不都是好的,不管那些該死的史瑞克電影怎麼說。」    John靠著他的肩膀點頭。「現在太糟糕了。他不會──而且我不能──」    「我懂,」Lestrade說道,儘管他並不懂。        六月    「你為什麼不短信John讓他過來呢?」在一些極度無聊的偵查時段,或者說是在  卡車後傻等的時候,Lestrade私下建議道。    Sherlock靠在卡車邊掃了他一眼。「我確信John忙著重新發掘他對女人的熱愛,  以及培養潛在的酗酒傾向。」    「Oh。」Lestrade花了一會兒才消化他的話。「所以你們已經……已經分手了?」  奇怪的是他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儘管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說話了。    如果可能的話,Sherlock的臉變得更加蒼白。「我……我沒有……我們……」  Lestrade人生中第二次,第一次不是在某人遭遇生命危險時,Sherlock看起來十分苦  惱。    「Hey,Hey,對不起。」Lestrade不習慣的拍拍Sherlock的手臂。「瞧,就你們  感情的價值來說,我也不覺得他會想要分手。我覺得你們只不過是兩個固執到史無前  例的傻瓜,經歷了一些難事還拒絕依靠對方。」    Sherlock沒來得及回答,因為他們的罪犯在那一分鐘跑出了大樓,開始用一把鏽  跡斑斑的長刀威脅所有人。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Sherlock在一周中第三次凶Donovan,Lestrade把槍插回腰  帶,並想,這已經拖得夠久了。他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Sherlock。他說,「打給他。」    然後,不可思議的,Sherlock聽了他的話。他打電話給John,告訴了他一個地址,  並說,「請來一趟。」    有哢噠一聲和一陣忙音;Lestrade站在一邊都能聽到。    他和Sherlock一起等著,等了半個小時然後一個小時再接著兩個小時,最後毫無  預兆的一輛的士開了過來,John從裏面出來,眼神小心而機警。他走向他們;向  Sherlock伸出手卻沒有碰到他。    「你來了,」Sherlock說道。他的手在身側痙攣的收緊。他低頭看著人行道,又  轉向一邊,最後回到John身上。表情上的端倪,顫抖的嘴唇,眯起的眼睛,在他臉上  一閃而過,但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發現我沒得選,」John回答,然後突然他笑了,爽朗,真誠,幾乎要笑出聲來,  是那種在他過去放假的兩周裏才有的笑容。「你打電話給我。」    「危險的想法。」Sherlock的臉無法解讀。    「沒錯,」John說著,親吻了他。    七月    Lestrade這個月過的很平靜;眼下沒有連環殺手或者鑽石搶劫犯。還有個好事,  這個月他的妻子終於收拾好她的東西走人了。她帶走了孩子,電視,以及Lestrade以  為她會看在昔日諾言份上回心轉意的最後一絲期望。不是說都是他妻子的錯──他知  道做一個員警的妻子很艱難,他太專注於他的事業了……那個警探徽章從來都沒有靠  近過一分,他對它的興趣也沒有減少過絲毫。    過了強令自己不在公寓喝酒的一周後,Lestrade最後決定禮尚往來,發短信給  John。看到John真的出現時,他還很是感動了一下。John把他拖出了酒吧,鬱悶的是,  他認出了就是那間「他們的」酒吧。    整整幾個小時,John耐心的坐著聽Lestrade說話,在適當的時候點頭,點更多的  酒,並無視了那只Lestrade都能看出在他衣兜裏震動個不停的手機。John說了一百來  遍「怎麼能這樣」還有「基督,夥計,」他沒說什麼實質性的話,這讓Lestrade都有  點愛上他了。    John一直待在那兒,直到最終Lestrade意識到他已經無甚可說了。他原本沒想說  這麼多,但他實在找不到別人可以傾訴。沒有一個人不是親戚,下屬,或者他恥於在  其面前丟臉的人。    「謝謝,」他囁嚅著說道。「真的,我真不知道如何……」他的話音在看到John  皺起眉並用力搖頭時戛然而止。    「Greg,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你做了──該死,Greg,我欠你的。欠了你很多,  其實。多到讓我都沒法心安理得。如果你需要任何事……」John揮出一隻手,隨便指  了指。他一晚上沒講Sherlock一個字,Lestrade不能問。不是現在。還沒到時候。「  只要你開口。任何事。」    John想要藏起他眼中深深的感激,但Lestrade還是看到了,老實說這微微的觸動  到了他。        八月    「這個月怪胎都出來撒歡了還是怎樣?」John莫名道,他靠著Lestrade的警車車  蓋,搓著手腕上被繩索磨出的印子。    「這人不就出來了嗎?」Donovan瞄準Sherlock開火,Sherlock鄙視的看了她一眼  而沒搭理她。John檢視了兩人一番,眼睛微微眯起,然後聳聳肩看向Lestrade。    Lestrade用手掩住一聲咳嗽──他大概應該戒煙了,但周圍沒人提醒他這麼做─  ─然後聳了聳肩。「不清楚,但這是兩周內第四次拘捕。大家幹得好。」    「看見了嗎?」Sherlock開口,所有人都轉頭看他。所有人中不包括John,這很  不幸,因為Sherlock只盯著他看。「大家包括很多。包括你。」    「還不是時候,Sherlock,」John說著把頭往後仰。他看上去本該是一派輕鬆的  摸樣,除了手臂和頸線上緊繃的肌肉。    Sherlock掃視四周,仿佛這才想起Lestrade和Donovan的存在,並為此十分惱火。  Lestrade頓時被迫記起來,對除了John以外的其他人來說,這傢伙有多令人討厭。    其實對John也是。但起碼他會試著收斂。你知道,有的時候。    「你是必不可少的,John,」Sherlock說道,皺著眉,帶著一副通常是對搗碎的  窗戶和死屍才有的專注神情。    「不,我不是,」John懨懨的回答,帶著種身不由己被捲入老生常談的爭論中的  不情願。「我只是順便過來。你不需要我來幫你解決案子。我得──我要去找份工作,  好吧,所以就……算了吧。」    Lestrade掃了一眼Donovan,她咬了咬嘴唇。他不確定這段對話是否容他插嘴;  他開口是否合適。他應該預見到這一天了,他估計……他短暫回想了下John出現前的  日子,然後突然決定是的,這段對話他絕對要插一腳。    「瞧,John。」Sherlock和John甩過頭來看他,驚異於他的發言。「我知道  Sherlock有他自己的一套……我是說,他比我們強多了。但你真的是,你知道,你的  確……瞧,你十分……好吧,我想說的是……」    「請繼續協助他,我們求你了,」Donovan哭笑不得的說。她朝Lestrade莞爾,  他也回了個感激的笑。「上帝知道這個怪胎需要個監護人,而且你也沒有跟不上他的  腳步或者抓不了罪犯。只要成為另一個他發明的那什麼玩意兒就好了,好嗎?」    「諮詢偵探,」Sherlock脫口而出。    John看上去在愉悅和困擾之間徘徊。    「你們倆人真好,真的,但我不是……」    「你是,」Lestrade搖著頭打斷他。「相信我。我們需要你。Sherlock需要你。  不是嗎,Sherlock?」他對著Sherlock發眼刀,並希望就這一次Sherlock能明白他的  暗示。    Sherlock聽上去好像在生吞一塊玻璃,但他深吸了口氣設法開口道,「我的確。  需要──呃,你。來幫我。」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John,但無論如何John正驚怔的看  著他。    Lestrade走向前來把手放在John肩膀上。John抬頭看他,十分困惑的睜大了眼睛,  隨即Lestrade記起來不管怎麼說John還是要比他年輕很多的──仍然是個年輕人,真  的,想要第二次找回自己的路。Lestrade微笑著低頭看他。    「歡迎到我們隊裏來,偵探,」Lestrade說道。    九月    「Greg,這十年你有休過假嗎?」Donovan笑著溜達到他的辦公室,在桌角上找了  地方坐下來。Lestrade勉強回以一笑,用手理了理頭髮。    「大概是。不好意思,有公文要寫,還有John短信我了。」    「Oh?」Donovan把頭歪向一邊。她看起來年輕又美好,穿著緊身的裙子倚在桌  沿,讓Lestrade覺得自己又老又無力。他從夾克上撣開一根頭髮。銀色的。他若有所  思。    「對啊,Sherlock有點故態重萌。」    「Oh。」她的眼睛立刻睜大,根據過去的記錄來看,她看起來是純然的擔心。「  John處理的過來嗎?上帝,那怪胎都做了怎樣糟糕的事。」    Lestrade翻了翻眼以示同意。「我覺得他情不自禁。而且的確,事實上他比我想  的要好,儘管他說如果Sherlock不停止道歉的話,他就要殺人了。」    Donovan盯著空氣,微微皺眉。「不可思議。一個像他那樣的混蛋,居然有人那樣  在意他。這不公平,你知道嗎?」她的視線轉回來,眼神柔軟;Lestrade發覺了其中  一絲遺憾,也許還有些別的。他吞咽了下。    「對。我想是這樣,」他靜靜的說。    「不過,」Donovan思忖再三,「不會很輕鬆的,過那樣的日子。一切都在生死之  間。太激烈了,你明白嗎?」    「太對了,」Lestrade反應強烈。Donovan交疊起她的腿,朝他微笑,她暗色的臉  頰上有一絲淡的不能再淡的紅暈。    「普通人,好吧……我們繼續,」她溫柔的說,引得他多看了她一會兒。    突然間Lestrade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他除了瞪大眼傻瞪著外無法反應。他沒流  口水也不過是因為他沒張開嘴而已。    Donovan溫暖的褐色眼睛很柔和,裙子籠著她的膝蓋;Lestrade意識到這並不是個  同意。不完全是。這更像……讓他知道有這個選項。這介於一個友好的姿態和坦陳的  引誘之間,有些疑似感激的情緒塞住了他的喉嚨。    「謝謝,」他以同樣溫和的聲音說,不讓自己再說下去。Donovan歪了歪腦袋並點  頭,滑下了桌子。    「回頭見,」她說著,笑了。    十月    Lestrade艱難的爬上Sherlock狹小的公寓樓梯,真心希望這混蛋在家。這案子等  不了──自他成為警探以來的第一個,就算這個職位對他來說不像以前那樣意義重大,  也不代表他會將這機會拱手讓人。這是眼下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在冒冒失失闖入房間的前一秒他才想起也許他該先敲門,但等意識到時他已經推  開了沒上鎖的門,站在了門內。    他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退了一步,儘管他回想起來時並不明白為什麼。    Sherlock舒展著瘦長的身體橫躺在長沙發上。John坐在沙發的一頭,Sherlock的  腦袋擱在John的膝蓋上,正向後仰著看拿在手中的手機。John單手拿著一份看起來像  學術雜誌的玩意兒,手指埋在Sherlock頭髮裏。Sherlock慍怒的嘟囔著,John的臉上  帶著不自覺的淺笑。    這真是一幕驚人的居家場景(主要是因為此時平靜的坐在沙發上的是兩個徹徹底  底的瘋子──Lestrade都不知道他們還有消停的時候),完美的安寧簡約,這讓一股  嫉妒之情狠狠的擊中了Lestrade。    他咳嗽了下,比原想的要重些。得戒煙了,這次真的要戒了。John轉過頭,吃驚  的睜大了眼。Sherlock差不多抽搐了下。    「那個斟酒服務生的案子要你幫個忙,」Lestrade說著,希望自己的聲音聽上去  還算友善平和。John長看他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把Sherlock推下了膝蓋。  Sherlock抱怨了一聲,扔給John一個生氣的眼神,但在掃了眼Lestrade的臉後,他又  翻了翻眼,跟著他們到了門邊。    這不該像是避嫌的。這很幼稚,真的──就好像把Sherlock推開就能否認兩人間  那種無以言喻的幸福一般。但也許Lestrade也很幼稚,因為他下樓梯時忍不住朝John  笑個不停。    John也笑著,Sherlock在他們身後生悶氣,於是鉗制住他的壓力稍稍放鬆了些。    十一月    「我到底是怎麼又被牽扯進這堆破事裏來的?」Lestrade肩上扛著一個紙箱,嘴  裏咕咕噥噥。他不清楚裏面有什麼;沒准是磚頭。    John給了他一個友善到極點的笑容,因為他們都以償夙願,心滿意足。「因為你  是我朋友。而且你在做一個朋友該做的事,朋友。」    「是,當然,但我抗的是Sherlock的垃圾。」    「那是因為我占了整個書櫃和電腦,」John理所應當的說。    「別忘了套頭毛衣,」Donovan路過時招呼了一聲,舉起一個垃圾袋,裏面裝滿了  軟綿綿的東西。「John有將近四十件套頭毛衣。蘇格蘭的綿羊聽到他的名字都要發抖  了。」    John嘲弄的看了她一眼。「喂,你放下我的毛衣。他們是羊毛工藝的傑作,再說  我也有穿別的。」    「要是你穿就好了,」Sherlock拖長音調,在口袋裏翻檢。「Ah,鑰匙在這兒!」  他走到門前,狂敲一通門,然後大吼,「Mrs. Hudson!」    「那你他媽還找什麼鑰匙?」Lestrade問道。    Sherlock把鑰匙往身後一扔。John條件反射的跳起身,伸出左手在空中接住了它。  「不是我的鑰匙,」Sherlock說著,回頭對John短促一笑。    一位老婦人應了門,居然還擁抱了Sherlock。「見到你們這些男孩真是太好了!」  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還有姑娘,」她注意到微笑著的Donovan的視線,補充道。  「進來,進來。」    他們四個排著隊魚貫而上,Mrs. Hudson打開門,這肯定是Sherlock和John的新公  寓。他們安靜的站了一會兒。    「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東西!」Donovan爆發了。Sherlock不屑一顧。    「我是個科學家,」他說道,他流露出的上流社會口音如此刻意,絕對不是偶然。  「我需要很多設備和參考,更不用說所有必需的記錄……」    John用手臂環住Sherlock的腰並用力收了收緊,這明顯無比有效的讓他閉了嘴。  「你和瘋帽子一樣瘋,」他充滿愛意的說。「還有桌子上的東西得扔掉。」    Sherlock盯著他。「這兒有廚房的桌子和客廳的桌子。挑一個吧。」    Lestrade用肩膀擠開一條去廚房的路,並把箱子扔到了皮沙發上。「比你的老公 寓強他媽太多了,」他說。    Sherlock回答時定定看著John,「是,我覺得它的確是。」        十二月    「我們不能再這樣聚會了,」Lestrade告訴John,並在John輕拍他後腦勺時拼命  忍笑。    「起碼你等著是為了逃過排隊,總比犯罪現場好,」John歎口氣。「如果你那邊  搞定了的話,我就能把你加進去了。」    兩人轉身而立,肩並著肩,審視著眼前的蘇格蘭場聖誕派對。    「今年有點不一樣,」John溫柔的話音在Lestrade腦海裏回想。他點點頭。    「我們是前進還是倒退了?」這本該是個玩笑,但說出口就完全變了味,他的聲  音太平靜,似乎屏住了呼吸。然後他踢踢自己──真的,數年前讓一段關係夭折的致  命打擊,和瞬間失去你的整個人生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軍醫John Watson。如今的諮  詢偵探John Watson。Lestrade還是不知道,不知道John是否瞭解那是個多麼重大的選  擇,又有著多麼局限的選項。    此時有個停頓,然後John開口,「往前,我想。」他的嗓音沉澱著各種思慮,嘴  角掛著微弱的笑意。他遙望著人群,眼神安寧而鎮定。    Lestrade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Sherlock在舞池邊緣,居高臨下的對著Donovan  ,她看上去十分高興。    Lestrade發覺John轉看向他。    「所以。這世紀還有什麼重振雄風的計畫嗎?」John問道,他的笑容越發明顯。    Lestrade眯起眼,在反應過來前就走開了。他大步走向Donovan,完全無視了  Sherlock,並端平了肩膀。    「想──我是說──想跳舞嗎?」Lestrade問道。基督她今晚看起來漂亮極了;  頭髮往後攏起來梳成一個打著旋的圓髮髻,穿著一條緊身的銀色裙子,一走動起來光  隨影動。    Donovan搖了搖頭,不過她朝他微笑,明媚的簡直不像回絕。    「我不跳舞,」    「太好了,」Lestrade露齒一笑。「我也不。」    他的膽氣只持續了一瞬;他們開始聊天一直聊一直到兩人越靠越近,於是某種我  覺得我大概能再來一次的想法從頭腦中滑過,然後電話響了。Donovan的也響了,  Sherlock拖著John跳了過來。    「這是走私犯人的鈴聲,我知道是,」Sherlock簡直是眉開眼笑。John看上去順  從而愉快,Donovan翻了翻眼,而Lestrade才剛設法把車鑰匙從兜裏翻出來。    二十分鐘後他們四人圍住了幾具屍體,抖抖索索的,因為身上還穿著派對時的衣  服。Lestrade就是否要把外套給Donovan這個問題天人交戰了一會兒,最後決定不要。  他們現在在工作,某種意義上。也就是說他算是上司。他歎了口氣。也許某天生活會  變得簡單點。也許有朝一日生活會變得簡單點。    而且上帝幫助他,等生活真的簡單了他沒准會想念這一切的。    「聖誕快樂,」John笑道。「經常是這樣的,對嗎?」他懶散的靠在警車上,  Lestrade也過去和他靠在一起。他望著Donovan跟著Sherlock到處轉悠,想要把規矩灌  進他耳朵裏。Sherlock徹底無視了她,只是一邊雷厲風行的做著看上去毫無意義的檢  查,一邊不斷丟給John興奮的眼神。    「現在是了,」Lestrade說著,想起了數年前一個溫暖的多卻也焦慮的多的耶誕  節。「過去不是這樣的。我是說,對他。你──好吧。你們相遇了,我不知道如果你  倆沒遇見會是什麼樣。」他看著Sherlock帶著一股不得體的愉悅輕快的穿梭於犯案現  場;看著他不斷偷瞄滿臉笑意並隨時等候他召喚的John。「沒法去想像那個。」    「Oh,我確定我們最終都會找到對方的,」John說道,聲音輕而堅定。他的眼睛  鎖在Sherlock身上,而Sherlock也向John投來目光並微笑,隨即埋頭於一桶還是不知  道為妙的玩意兒。    「對,」過了會兒Lestrade附和道。「我相信你們會的。」    -FIN-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61.231.233.112 (10/04 13:55)
verism:A大回來了!!!\>口</ 未看先推XDD 10/04 16:24
phaiphai:這篇好好看唷 感謝轉文~ 10/04 21:20
rd2l4:好看~~感謝轉~~ 10/04 22:04
blackannie:好好看!感謝轉文! 10/05 02:49
phaiphai:那個溫馨的居家畫面 實在是太甜了呀! 10/05 13:44
awild:之前看過了,但是每次看都覺得超級感動的!! 10/07 2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