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BBC Sherlock] The Art of Flat-Sharing

[akiratotti (akira)]

　　　標題：The Art of Flat-Sharing


　　　作者：out_there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0355










　　　人人都喜歡John Watson，他為人坦誠，做事踏實，特別是跟Sherlock站一起的時
　候……那就難怪大家都會喜歡John了。


　　　這在大多數情形下對Sherlock有利，假如一半兒的員警都喜歡跟John聊天，
　Sherlock就可以少回答一半兒問題，進犯罪現場也省去許多麻煩。


　　　除去一點……人人都喜歡John，就意味著人人都以為Sherlock才是比較糟糕的室
　友，這種不精確的推論實在令人惱火，Sherlock是不太好相處，但John就是合住的典
　範嗎？


　　　John起床氣很大，不能及時沖澡就會發脾氣，還很自私，自己東西死護著不給人
　用：筆記本電腦、圍巾還有香波，洗澡時伸手拿錯瓶子是常事呀，多大罪過似的，可
　John Watson就認為這種行為該被吊死。







　　　Sherlock老是記不住晾浴室裏的地墊，地墊不就是用來避免把其他地方踩濕、滑
　倒、把頭撞浴盆上的嗎？Sherlock不明白把它掛浴缸沿兒上有什麼好，貼著冰涼的瓷
　缸又乾不了，下次洗澡還得再拿下來，這毫無意義嘛，可John就會為這種事生氣，槍
　走火也沒見他這麼著急。


　　　（綜合考量的話，也許這樣更好。）


　　　Sherlock很掙扎，為規定而規定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只會干擾更為有效、更
　具邏輯的做事方法，那都是給思維短淺的無聊人士準備的，好讓他們活在自以為安全
　有序的空間。但John的思維不短淺，也不無聊，相反，他很有意思，且充滿驚喜，所
　以雖然Sherlock不能理解，但還是照他的規矩做了，免得John心煩。







　　　所以他就敲浴室的門了，即使他已經聽見John在刷牙，換作別人，Sherlock早就
　長驅直入了，但John堅持要敲門，還得等他回答才能開門。


　　　John吐出漱口水大聲說，「馬上就好。」


　　　不是「進來」，可也不是「等著」，於是Sherlock就開門了。


　　　「Sherlock──」John惱火的聲音意味著又有規矩被破壞了，可Sherlock敲門了，
　John也沒說別進來，所以就算錯也是John的錯。John一低頭看到Sherlock的胳膊，表
　情立刻變了，「你在流血。」


　　　再次證明John是多麼喜歡陳述顯而易見的事實，Sherlock沒吭聲，只是緊緊按壓
　前臂（還有血從指縫滲出來，真可惜，他蠻喜歡這件襯衫的），他走到水槽前。





　　　John早已急救箱在手，他取出棉片，擰開水龍頭，「遇襲還是實驗？」他問，捉
　著Sherlock的腕子把袖子擼上胳膊肘。


　　　「實驗，」Sherlock說，John聞言整個放鬆了下來，他專心地工作著，手指上的
　動作系統又見效率，頗具觀賞性，「一只玻璃罐炸了。」


　　　John不會浪費時間做虛假的安慰或是善意的謊言（如「一點兒也不疼」，Sherlock
　恨死這種鬼話了），他輕鬆熟練地清理著傷口，尋找玻璃碎屑，「還有什麼該讓我知
　道的嗎？」


　　　John應該是關心瓶內的污染物，所以Sherlock答：「是空的。」想了想，可能John
　不是這個意思，「廚房地板上也有碎玻璃碴。」


　　　
　　　***




　　　總體來說John是有條理、有計劃的人，他早晨六點半醒，隆冬亦不改作息，七點
　沖澡，七點半坐下來看報紙，和他習慣的那杯茶和兩片塗橘子醬的吐司。但只要
　Sherlock一聲招呼，John就會跟他去犯罪現場，必要時還會懷揣非法武器跟他跨城追
　擊，這一切他都做得心甘情願，樂在其中。有時兩人中的一個（或同時）會有危險，
　或是受傷，可John仍會毫無怨言地跟他再出發。


　　　可如果Sherlock吃掉最後一點橘子醬，John就會發火，他會壓低嗓門嘟噥，拿眼
　瞪Sherlock，不管Sherlock把空罐子扔掉還是留在櫥櫃裏罪名都是一樣的：反人類（
　或如John不止一次嘮叨的「最基本的吃早餐的人權」）。


　　　John堅持做清洗並抱怨他不幹活，Sherlock又沒要求天天洗盤子，隨手摞一邊兒
　就好了嘛，所以他不明白怎麼就成了他的錯。Sherlock能完美地洗出一隻盤子，如果
　櫥櫃裏一隻不剩的話，可John像鐘錶一樣準時，飯後准從座位上起來把盤子泡水槽裏，
　Sherlock不幫忙他就會抱怨，低聲嘟噥，音量剛好讓Sherlock聽到。





　　　於是Sherlock就幫忙了，儘管這毫無必要，因為就像吸塵一樣，盤子會有Hudson
　太太照管，如果放在那裏三四個禮拜的話（平均來說第22天是她的崩潰點）。Sherlock
　清洗，John擦幹，或是相反，他們會聊John今天過得怎麼樣（Sherlock推理，John確
　認），有關腳趾頭腐爛的科學新發現，難以辨識的歐洲殺手，及一隻90年代製造的瑞
　士手錶和現代製品有什麼不同。



　　　（而Sherlock有案子時，需要動用每一個腦細胞解開謎團時，他就聽不太見John
　說什麼了，也不知道他何時起床，開玩笑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才不要想洗盤子什
　麼的呢。）




　　　
　　　***





　　　John還愛打掃，Sherlock明白他不該覺得這是室友的缺點，John把自己的房間整
　理得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收進擱架和抽屜，從外面看不到。他把筆記本電腦留在起
　居室，有時還會放一份報紙，但其他東西你全都看不到。雖然Sherlock能發現John活
　動的痕跡（遙控器在左扶手上，沙發椅下John的鞋跟拖過的塵土，桌邊掛住的茶褐色
　線頭），但絕大多數人都察覺不到John住在這裏。


　　　Sherlock不反對John打掃，他反對John打掃Sherlock的東西。John會把物件疊成
　一摞，藏到咖啡桌下，還會清掃沙發和椅子。有一次，他甚至重新整理了Sherlock的
　臨時廚房實驗室，把所有東西都推到牆根，用一塊格子桌布蓋起來。（Sherlock氣得
　一腳踢翻了桌子，還好都是些不怕摔的東西。）


　　　John也不是天天收拾──真要那樣Sherlock會立馬請他走人──他會在來客人前
　收拾。有一陣兒是Sarah，可Sarah見過他們的住處堆滿書和密碼的樣子，後來還見過
　牆上的彈孔（Sherlock幹的），所以John這麼做是無用功，Sherlock這麼過就挺好。






　　　可John現在跟Jenny約會了，她高高的個子討人嫌，站在那兒足有5'10"，這還是
　沒穿她最愛的3英寸高跟鞋的身高，她是個牙科助理，什麼都喜歡乾乾淨淨、消毒衛
　生，可什麼有意思的事也不會講──像是磨牙帶來的壓力啦，不同人群的齲齒特點啦，
　什麼都講不出。


　　　她來之前John會大掃除，把Sherlock會用到的東西通通挪走，居然還有膽對他
　說：「看在上帝份上，求你了Sherlock，你出去待幾個小時好嗎？」


　　　可John只是坐在沙發上和她調情，給她倒紅酒，裝做她很有趣。Sherlock不明白
　這種事為什麼要他回避，（第一次他拒絕了，John又是瞪他又是摔門，第二天還沒消
　停，說他是全倫敦災難的源頭。Sherlock雖說已習慣為不是他幹的事負責，但Donovan
　說這話是一回事，而John說……會很不方便，還會分心，Sherlock知道不該在乎但就
　是忍不住。）








　　　這一次Sherlock躲到了驗屍房，可那兒沒有吸引眼球的事物，新到的屍體死因都
　明確無趣，Molly笑得再燦爛，暗示的毒物再駭人聽聞，也難以掩蓋它們沒一具富有趣
　的生平。最後他拿了幾個器官樣本，準備回家做實驗。


　　　他看到沙發上坐著又長又沒勁的Jenny，她在跟John講她的寵物狗（沒勁），指頭
　繞著她金白色的長髮（燙直、染過，還是沒勁），一條長腿蹭著他的膝蓋，她強調著
　什麼，兩根手指劃過John的手腕，而John在微笑，繼而笑出聲，儘管那個故事一點意
　思也沒有。（沒勁透頂，跟她一樣。）


　　　「我的柳葉刀呢？」Sherlock站在門口問，John的頭嗖地回過來，Sherlock才不
　在乎他瞪不瞪他呢，他就是明天沖他吼一天要他對地毯品質和倫敦交通全都負責他也
　不在乎，他也絕不道歉，Sherlock又沒令人作嘔的客人來訪，好吧他是有Mycroft沒
　錯，可Mycroft是不請自來，所以不算。







　　　「我怎麼知道呢？」John說，努力在Jenny面前保持微笑。


　　　「我放在沙發上的，」Sherlock說，Jenny水汪汪的藍眼睛喜感地睜大了。


　　　「所以我才會在客人來之前收拾一下嘛，」John更多是說給Jenny聽，她笑了（但
　還是不放心，把他膝蓋上的腿放下來，Sherlock勝利了）。John回過頭來對Sherlock
　說：「在你床上，都～在你床上，去看看吧。」


　　　Sherlock猛地轉身，也不脫外套，大步走進廚房去拿菜板。（預防萬一，John應
　該不想自己的約會被Sherlock突然又想縫針給毀了。） 然後拿著樣本進了自己房間，
　期間確保每個聲音都讓起居室裏聽到。







　　　他的床上從左到右東西排得整整齊齊，太整齊了，英語中還有哪個詞比它更可惡
　嗎？（當然了，「無聊」除外）Sherlock沖著床冷笑，儘管John看不見。他清出桌面
　放下樣本，走過去拿柳葉刀。


　　　然後他發現了……有意思，東西都排得一摞一摞的，每摞都附一張便條，上面用
　黑色墨水標著數字。床中央有一張手繪地圖（John是用左手畫的，紙放大腿上，右腿
　比左腿高，可能架在左腿上），圖上散佈著數字，顯然代表著物品曾經停留的沙發、
　咖啡桌、餐桌、扶手椅或這些東西之間的地板。


　　　閉上眼睛，Sherlock試著回想起居室今早的情景，一塊一塊地，他精確地重拾它
　們曾經的位置，看不到起居室就不會有任何提示，記憶與現實略微錯開，這令定位愈
　加困難，但猜中的喜悅卻更酣暢（大多數都對了，有些他完全不記得還存在了）。



　　　***





　　　John還會限制用熱水，（「除非你從頭到腳都是泥巴，否則Sherlock，洗澡不准
　超過15分鐘。」）還限制用暖（什麼時候John穿毛衣了才可以開暖氣。）。甚至
　Sherlock做實驗都被限制：切任何東西都得去廚房（「不許在地毯上切，否則你負責
　向Hudson太太解釋那些汙跡，我絕不為你摳嚓地毯上的體液，Sherlock.」）；浴缸內
　的物品必須在30小時內清除；涉及硫磺的實驗必須開窗。



　　　大多數時間Sherlock都會言聽計從，例如，他想瞭解在一間大致標準的臥室裏持
　續釋放硫化氫濃度到達320ppm的精確時間，之後Sherlock記得把窗開得大大的才去了
　蘇格蘭場。他解釋那起死亡案件不可能是自殺，因為時間對不上時，Lestrade比其他
　人都信他，絕對比Anderson信，Anderson還想跟他爭辯死亡時間，Sherlock耐著性子
　解釋致命的毒氣之所以會起效慢是因為死者體內的亞硝酸異戊酯在起作用，連帶還得
　解釋娛樂類毒品的顯著體征。







　　　John要在那兒就好了，可John在診所，對此他一籌莫展。Sherlock只好又跟
　Anderson解釋他是多麼大的一隻飯桶，然後Sally就加入進來，最後整個局勢在
　Lestrade的大吼中結束。John跟他在一起就從不會出這種事。


　　　他們找到了兇手（前女友的姐姐，從一開始為跟受害人一夜情負疚到嫉妒到致命
　的憤怒），她哭得唏哩嘩啦地全都招了。Sherlock個人更喜歡兇手虛晃一槍轉身就跑，
　那多有意思啊。


　　　John可能不會這麼說，可Sherlock知道他也是這麼想的，穿街過巷的追捕更有成
　就感，最後再把嫌犯撲倒制服。



　　　
　　　***




　　　Sherlock到家時有跡象顯示John已經回來了，水壺在長椅上挪了一吋，John的筆
　記本也充上電了，Sherlock循著微弱的甘菊茶味走著（John晚間不喜歡含咖啡因的飲
　品，如果他還打算睡的話），味道沒在John的房間，它在Sherlock的房間。


　　　Sherlock打開門，門廳的光照在地毯上，一隻杯子（已經冷了，他希望）在他的
　單人床旁，更愁人的是，John也在，躺在他的床上。


　　　Sherlock抱起胳膊，皺眉了。


　　　地板上沒有衣服，桌上也沒有，也看不到鞋子，衣櫥的門開著道縫，跟他離開時
　一樣。房間裏沒有John的衣物這說明John要麼沒換睡衣（不對，錯，John穿著那件法
　蘭絨條紋睡衣呢，Sherlock看見他毯子上的右袖口了），要麼就是……John沒在這兒
　換，如果John特意在別處換，那跑到這兒睡就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這就排除了他突然
　出現在這裏的幾種可能性──糊塗了，腦震盪，頭部被擊。（想到這裏Sherlock不禁
　鬆了口氣，因為去掉的可能性越多離真相就越近，他並不是關心John，那就……太沒
　意義了。）





　　　Sherlock向前邁了一步，查看John的呼吸是否平穩，面色是否正常，John忽閃著
　睜開眼睛時，反應似乎良好。


　　　「抓住兇手了？」John問，他在Sherlock床上側身挪動，但沒坐起來，更沒下床。


　　　「你在我的床上，」Sherlock說，因為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這已經不像John
　整理他最新的案卷一樣有點討厭，而是太討厭了！「對，當然抓住了。」


　　　「很好。」



　　　「可你還在我的床上。」






　　　John瞧著他，質疑地挑眉，「怎麼啦？」


　　　「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我會去的，」John聲音平靜，緊抿了下嘴，他生氣了，Sherlock意識到，他認
　出了那個短暫的表情，以及小心控制嗓門的努力，「我當然想在自己房裏睡，如果某
　人沒把窗戶打開的話。我九點半到家，外面多黑多冷，我房裏就多冷多黑，我不是北
　極熊，我也不住在北極，所以我就在你床上了。」


　　　從邏輯上講，Sherlock會指出他是按John的規矩辦事的，因為並沒有關窗的規定，
　或是解釋曾經充滿毒氣的房間應盡可能長時間通風，但覺得哪種解釋都作用不大，「
　那我睡哪兒？」







　　　「要我說就沙發，反正你一半時間都睡那兒。」John聳聳肩，不過還是掀起一角
　毯子，「可實在太冷了，我們還是擠擠吧。」


　　　Sherlock同意折衷，換了睡衣。他一時不禁想自己當初要的是大床房就好了，他
　最早看房時，有John那間（大些，雙人床，衣櫥大但書架小），和Sherlock這間（單
　人床，衣櫥小，書架卻很大），Sherlock做了符合邏輯的選擇，要了有大寫字桌的那
　間，把書架從John的房間搬到Sherlock的房間（他更用得著不是嗎，他的書肯定要比
　一個剛退役的軍醫多）。


　　　上床後Sherlock就更覺得該選雙人床了，他蜷縮、側身，但地方還是不夠用，他
　找不著一個合適的姿勢躺，不是後背有風就是一隻手噹啷在床外，單人床墊是給他一
　個人躺的，兩個人怎麼躺得開？他一翻身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John撐著胳膊肘坐起來，「你還好吧？」他欠揍的聲調很像Mycroft。


　　　「這太可笑了。」Sherlock氣得直嚷。


　　　「哦？那把我的房間凍成冰窖就很合理嘍？」


　　　「那是我們公寓裏空氣體積最適合的一間，」Sherlock又調整姿勢，還是覺得被
　床墊邊兒硌著，他都能算出身體不在床墊上的百分比。









　　　「天啊，Sherlock!」John歎口氣，「過來。」他扯著Sherlock的胳膊讓他滾向自
　己，幾乎壓在John身上，這和他自己占一張床當然沒得比，但總比胳膊耷拉外邊強。


　　　Sherlock動動肩膀，調整重量，拉過一隻枕頭，最後還是把一條腿搭到John身上，
　一隻胳膊伸展開，終於舒服了。


　　　「別人會以為你有分享障礙，」John嘟噥著，睡意很濃。


　　　Sherlock懶得回答。


　　　
　　　***


　




　　　Sherlock不覺得在自己房裏醒來是一件有趣的事，他熟悉每一件傢俱，任意兩件
　物品間的距離，他閉著眼都知道它們在哪（他試過兩次），不論午時還是午夜，亦或
　晨曦染上窗簾，他房裏的所有東西都熟到不能再熟。


　　　除了仍在他身旁熟睡的John。


　　　這次入侵帶來幾件有趣的事：床上暖了許多，另一具攝氏36°的身軀暖床效果非
　常之好；John淡淡的氣味，能認得出來但這種情形下很不熟；Sherlock左邊床墊凹下
　去一塊，通常凹痕只圍著他自己；還有John的呼吸，平時在Sherlock肩膀處的毯子也
　被拽到他那邊去了。Sherlock還能說出一打John帶來的變化，這還不包括最重要的一
　點：身體的接觸。









　　　John夜裏翻身了，這不奇怪──大多數成人平均7小時翻身三至五次，John翻到了
　左邊，Sherlock被迫在他身後蜷了起來，部分因為這是張單人床，床墊面積有限，但
　主因還是John捉著Sherlock的手腕，捉得還很緊，倒不至於疼，也絕不難受，該種堅
　持使得Sherlock的胳膊摟住了John，John再捏緊一點Sherlock就能感到自己的脈搏，
　感覺血液如何流向指尖。


　　　蜷在John身後的這種親密感太讓人不知所措了，John的手指在他皮膚上的感覺，
　John的大腿後面貼在他腿上的感覺，John後背的溫暖，每次呼吸在他胸部的若即若離
　……Sherlock能算出John呼吸的時間、類型和固定的氣息，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僅憑
　氣味就能猜出John所用香波的成分。


　　　他不想這樣。







　　　他也不想思考，他只想感覺，他想要……本能地觸摸，奢侈地觸摸……他想閉上
　眼睛親吻John的後頸，抱緊他。


　　　真令人惱火，僅僅是這麼想都讓他生氣，太可惡了，他居然有想這樣做的衝動。
　比起好胃口，Sherlock寧願餓著，比較好忍：一種翻攪的痛感，不理它自己就去了，
　之後他會更敏銳，更專注，只要記得兩天吃一次就好。如果忘了他也毫無感覺，直到
　一陣天旋地轉暈倒在地（趕上實驗做到一半會很討厭，正審著犯人就更糟了），但都
　比情欲來得不具攻擊性，欲望令他無法專心，會弱化Sherlock所需的銳利。


　　　Sherlock有很多事情可想：網站最新的郵件，昨天報上讀到、Lestrade還沒找他
　幫忙的謀殺，Mycroft半帶暗示可能會有的「跑腿活」，這些都值得Sherlock關注不是
　嗎，可欲望還在這兒堵著呢。他該去做有趣的事情，而不是呆呆的盯著一個人的身體，
　對著一大片沒什麼好看的皮膚渴望得流口水。







　　　Sherlock不喜歡渴望的感覺，要，或者不要，簡單明瞭。渴望卻又得不到，既浪
　費他的精力又浪費他的時間。


　　　Sherlock努力想把手拿回來，可John嘟噥著又抓緊了，「才半夜呢，Sherlock。」
　John困死了，聲音聽起來也不像是抱怨，「你不思考會死嗎～」


　　　這話不是命令，也不是John的規矩，更不是Sherlock怕John生氣而不去做的那些
　雞毛蒜皮，他不喜歡John生氣，他喜歡John笑，大笑、微笑，John說「太精彩了」和
　「你真是不可思議」。


　　　現在看來，一切都如此明顯，明顯得不可思議，「你別再去見Jenny了。」








　　　John動了動，一點點翻身用後背躺下，整個過程一直握著Sherlock的手腕，後來
　成了把Sherlock的手貼在胸口，左邊鎖骨下方兩英寸的地方，「你肯定無法理解別人
　對長腿的迷戀。」


　　　「馬腿也很長，」Sherlock說，難道不是嗎？


　　　「是呀，」John溫情地譏諷：「我就是這個意思。」


　　　「她是個悶蛋，」Sherlock說。


　　　John不置可否地「呣」了聲。






　　　「真可笑，我定時沖澡，我晾地墊，我洗盤子也從來不吃最後那點果醬，你現在
　還在我床上，而她是個悶蛋。」Sherlock歎口氣，他想以手勢加強語氣，但John還握
　著呢，「你別再跟Jenny見面了。」


　　　一陣可怕的、長時間的沉默，John什麼都沒說，只是喘息著握住Sherlock的手，
　他很平靜。


　　　Sherlock受不了了，他不知道是受不了這種事還是因為牽扯到John，但他就是討
　厭這樣，他不喜歡心要從腔子裏跳出來的感覺──當然不可能但是他此刻的真實寫照，
　他想就這樣把自己凍住一動不動，又想跳起來沖出去，逃離這種磨人的恥辱，他想讓
　John把手鬆開，滾下他的床，要麼繼續睡，繼續睡最好了，John就會以為做了個夢，
　從來沒有這回事，Sherlock也會想辦法把整件事從記憶銀行裏剔除。可效率低下的器
　官卻會記得這一切，記得那些無用的東西，John的味道，他眼睛確切的顏色，Sherlock
　漠視同類生靈時他失望的表情。細節一旦無助於解決案情就淪為可有可無的東西──
　John就應該是可有可無的，但他不是。





　　　他不是，Sherlock也毫無把握能把這一切刪除。


　　　「我明天就給Jenny打電話，」John悄悄地說，像在透露一件秘密。


　　　「跟她說什麼？」


　　　John抬起身子轉過來，在黑暗中一下就找到Sherlock的臉頰，印下純潔一吻，
　說：「我遇到別人了。」


　　　「哦，」Sherlock感到暖意氤氳在兩人之間。



　
　　　***





　　　John不喜歡騙人，他不會這邊同甲約會那邊跟乙上床，除了那個簡單的吻，直到
　第二天他都不肯再做別的事。第二天他給Jenny打電話，找時間見她，面對面解釋清
　楚。這顯然是John的另一信條：分手必須當面談。Sherlock對此表示不理解，一通短
　信不就解決問題了嗎？害他得等John那麼久。


　　　倒不是Sherlock急不可耐，他也沒考慮要寫一篇關於情欲對精神的負面影響的論
　文，不，Sherlock只是全天都在回復給他網站的每一封無聊郵件，攢了好幾個月的最
　最無聊的幾件也回了，他不指望有趣的案件從天而降──他現在腦子還不太靈光，不
　適合破案──只不過等待和需求這兩樁事他不太擅長罷了。


　　　John終於回來了，看上去很疲憊，灰毛衣內襯一件條紋連帽衫，說：「事兒辦完
　了，但我現在不想談。」







　　　「很好，」Sherlock合上電腦螢幕，「我也不想。」



　　　（事實證明John吻技高超，雖然Sherlock算不上好評委，他接過吻也跟人睡過，
　但除此之外……他不記得有什麼值得回憶的細節，不像潮汐時刻、人從三樓掉下來和
　八樓掉下來能摔成怎麼個不一樣，千萬個字節的數據他都記在腦子裏，吻和性顯然歸
　在用處最少的一類，可這些──John的手，John的嘴，John在Sherlock胳膊上爬的手
　指頭，他低沉的聲音：「來啊，Sherlock，來啊……」──Sherlock無法想像自己會
　把這些刪掉，絕不。）




　　　***



　

　　　Sherlock也有屬於自己的堅持。第一條就是公眾場合不得表現親密，Hudson太太
　跟前不行，他哥哥跟前不行（他哥哥的監控器跟前也不行），當然倫敦員警跟前就更
　不行了，John點頭同意。


　　　Sherlock解釋第二條時，John感到難以置信，「這太荒謬了。」


　　　「這很合理。」


　　　「我不能穿牛仔褲，」John緩慢地說，以突顯其荒謬性，「這叫合理？」


　　　「我沒不讓你穿，只是別在犯罪現場穿。」這事兒不好解釋：最近一次出現場時，
　John是穿著牛仔褲去的，Sherlock正來回踱著尋找搏鬥的痕跡，而John就蹲在屍體旁，
　Sherlock盯著John的屁股足足看了5秒鐘……「太不專業了。」Sherlock說，可不就是
　嗎，他不能只因為John站在那兒就忘了自己要幹什麼，更糟糕的是Lestrade還在一旁
　點頭偷笑，好像這種行為有助於破案似的。





　　　其無助於案情的阻礙性效果直逼Anderson。


　　　「我不認為跟我睡你就有權對我的衣著指手畫腳，」John把果醬塗滿吐司，蘸蘸
　刀再來一點，對角切成兩個完美的三角，然後咬了一口。


　　　「只要我想我就能。」


　　　「是嗎？」John想笑，「情侶關係不是這個樣子的。」




　　　***






　　　John裹著條毛巾走出來，水滴答到起居室地板上，Sherlock只撇了他一眼就看回
　顯微鏡了。


　　　「你非得把毛巾都用完麼？也得給我留一條啊，不至於用到一條不剩吧？」John
　問，他聲音中有一種很硬的部分讓Sherlock在他看的那個塗片上做個記號，轉身面對
　他，「櫥櫃裏有備用毛巾，你就不能邁尊腿走個20步把你用光的那五條換上？你想沒
　想過別人也可能，我說可能啊，洗完澡濕淋淋的想用條乾毛巾？」


　　　「當然可以，可當時我──」


　　　「當時你什麼？在做更重要的事？研究蟎蟲的生命週期我猜？」








　　　「不是，」那是上個禮拜的課題，John怎麼就不注意呢？


　　　還沒等他解釋他對稀釋腐蝕性蘇打在毛巾上的長時暴露進行測試的目的，John就
　生氣地向前三大步，手指惡狠狠點著他，5'8"正義的怒火在地毯上留下一個個小水窩，
　「一條就好，這要求不過分吧？只要一條我就用不著滿洗衣筐地找最後還是得圍上條
　濕透的，不然就得裸奔到櫥櫃！」


　　　Sherlock仔細看了看他裹的毛巾，「你得去沖沖。」


　　　「我剛沖過了，我站在這裏滴答水不是為了好玩兒。」









　　　「再沖一個吧，不然皮膚會過敏。」


　　　「你用我們的──」John低頭看身上的毛巾，張張嘴，咬著牙只會噴氣了，「當
　然了……你去死吧，Sherlock。」他先是去櫥櫃拿了條毛巾，而後步履蹣跚地進了浴
　室。


　　　Sherlock轉回顯微鏡，聽到John仍在嚷嚷：「一條就好，我的要求不過如此，跟
　這種人可怎麼過？」





　　　***





　　　半小時後John重新出現，這回衣服穿好了，頭髮還濕著，毛巾擦過的部分豎豎著，
　「真不敢相信……說真的，你不能把這屋裏每條毛巾都用光，還把毛巾浸滿影響皮膚
　的東西，真是的……你跟我說一聲也好啊，下次注意。」


　　　「下一次，我保證給你留一條乾淨毛巾。」Sherlock說，跟John其他的繁文縟節
　比，只是從櫥櫃裏拿條毛巾不算艱難。


　　　John仍不時閃他一眼，繼續低聲叨叨，什麼不體諒人的室友啦，什麼有些人就是
　糟透啦，Sherlock把一枚收據夾在正在看的書裏──是三副手套的收據，他也不記得
　什麼時候買的了──從沙發椅上起來，跟著嘟嘟噥噥的John走進廚房，後者用壺燒上
　水，盤子放水槽裏，動作很大。


　　　這不能算是規則副款，Sherlock想，只能說是鑽空子，但總比聽John嘮叨一個下
　午強。他走上前，在John嘴上輕輕吻了一下。



　　　John抽回身，皺皺眉說：「這也不能讓我原諒你，知道嗎，真的是很欠考慮，你
　要不在怎麼辦？我要是過敏昏過去怎麼辦？」


　　　「沒那麼嚴重，只會有點不舒服。」Sherlock說，沒准他說的也對，只是可能。


　　　「下次，一條乾淨毛巾──」


　　　Sherlock又吻他一下。


　　　「你不能用吻來──」


　　　Sherlock又吻了一下，又一下……John的手慢慢伸了上來，拇指和食指在Sherlock
　腰上來回滑動，他回吻起來。


　　　-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118.161.164.4        (10/11 22:32)
推 xyz90145:看到a大就衝進來 這篇是好可愛但是超欠揍的小夏!!!!!!
→ akiratotti:沒有不欠揍的小夏呀！ 我自己是很愛John說的那句：
→ akiratotti:「我遇到別人了。」這句話我記好久好感動><
推 xyz90145:可是這篇我好想抓他出來甩兩巴掌放回去 再抓出來..(循環
→ xyz90145:這篇把他的欠奏寫的太傳神了!!!!
推 verism:好可愛www
推 colette:好傳神的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