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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題:牧羊人聖約翰    配對:WH    分級:NC17    作者:開花的潘    原文地址:http://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9332    他按著名字,呼喚自己的羊。    Sherlock在無數巨大的羊毛團中間奮力撲騰著。    不,這不是什麼荒唐的夢境,也不是兒童電影的拍攝現場。整個事件開始於一把  軍刀、一片兒帶血的晚禮服碎片和一個紡織女工,而終結于偵探破壞了四分之一的羊  毛庫存後尋到的一頂古董寶冠。    「哈!我就知道!」Sherlock發出一聲昂揚的呐喊。    五。    他一隻手高高舉著那件戰利品,在探照燈雪亮的光芒中朝Lestrade他們前進。    四。    白色的絨毛紛紛不客氣地附在Sherlock烏黑的捲髮上。    三。    「逮捕那個女工的男友!」Sherlock推開Lestrade衝他伸出的手臂,亢奮地發號  施令。    二。    「是的!我非常肯定!記得審問的時候提及去年那起珠寶店搶劫案!」    一。    「這太明顯了!他當然就是那個逃犯!你們腦子裏……」    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Sherlock的臉上終於喪失掉最後一絲血色,他哆嗦著  嘴唇搖晃了幾下。    在Lestrade反應過來之前,John從掙扎的嫌疑人身邊一個箭步衝過來,穩穩地托  住偵探的身體。    「接住你了,黑羊。」John貼著Sherlock的耳朵低聲說,「現在跟我回去。」    那由門而進的,才是羊的牧人。    一路上Sherlock依靠著John的身體,他保持沉默,可能是因為過於疲憊,也可能  是因為他嘴裏被塞進了一大塊太妃糖。John拉著Sherlock的圍脖,幾乎是用牽著的把  他帶進221B的門。他半拖半抱地將偵探弄到臥室的床上,這人倒下時似乎是令床單上  彈起小小一蓬灰塵。但應該沒什麼好在意的,Sherlock只對會緊貼著皮膚的東西(或  者人,John在心里加了一句)抱有可觀的潔癖。John扒掉了Sherlock的鞋子,隨手抓  起床邊桌上的小手電筒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然後轉身到自己房間裏掏出一個葡萄糖  輸液包來。    被針尖刺進手背時Sherlock連眼皮都沒動,他的呼吸深沉而規律,吹得臉上一綹  捲髮輕輕顫抖。John又檢查了一番,這才坐下來從輸液包底下拿出一個硬皮的厚本子,  掏出夾在本子裏的圓珠筆開始記錄。    John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對Sherlock產生了醫學上的興趣,或許是因為失業期  的電視節目糟糕透頂,或許似乎緣於Sherlock的生體活動狀況太過有違常規。他提出  請求的時候Sherlock倒是出乎意料地給予了含蓄的支持。「這比你那些重點與邏輯都  糟糕透頂的偽懸疑文學嘗試要好些,」他解開胸前的扣子,John第一次見到Sherlock  裸露出脖頸與手臂之外的部位──他下意識地又用手心暖了一下聽診器。「因為至少  我身上的資料是篤實精確的。」    John知道自己是個好醫生,但接下來的發展令他自己也有些吃驚。沒到兩個月他  就把Sherlock的身體琢磨個通透──醫學意義上。比起詭異到不像是存在於地球上的  大腦,生理層面上的Sherlock可以稱得上是一目了然。當他在精神上高度集中或極端  放空,他的軀體就簡直成了巴普洛夫的春夢。John曾經想過如果自己不是個忠實於誓  言的人,他可以動用這種知悉權做到哪些事情。老天,太多了。    後來有一次他窩在椅子裏看肥皂劇,老調的段子,一個性冷淡的女人在愛慕者痛  苦的眼光中皺著眉關上門。Sherlock在這時從旁邊他的專用沙發裏醒來,目光惺忪地  走過來從John手中的外賣盒子裏抓走了最後一塊雞肉。John轉頭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屋子裏極度溫暖,Sherlock的睡褲鬆鬆地掛在髖骨,露出小半個腹股溝和一大圈蒼白  的皮膚。    John就突然走了神,一個模糊又有些詭異的念頭在腦子裏晃蕩了片刻。只是幾秒,  對Sherlock而言已然足夠。    「你知道,John,你可以詢問的。」    「什麼?」        「據我所知,你那本記錄上泌尿與生殖系統的分欄還都是空白。」    Sherlock的語調聽起來平淡極了,而John拼了老命才沒讓自己被嘴裏那根小細骨  頭卡死。    「什麼?」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又問了一遍。但Sherlock連這點緩衝都不給,  他只是繼續不動聲色地聳了聳肩。    「你不會說自己的求知欲唯獨在這一處缺失,對吧?」    「Sherlock,與你不同,我的求知欲週邊還有條小小的道德藩籬。」    「上個星期讓我反覆描述小腿上齧痕的來由時你可是非常的興致勃勃。」    「那是另一碼事。而且那是你先開的頭,還當著Billy的面就把腿抬到餐桌上讓  我摸。」    「總之,」Sherlock舉起左手做了個中止的手勢。「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還保  持著這方面的專業興趣,請挑選我有閒暇的時候。」    比如今天。John在心裏把這句話一刀抹了脖子。    「我不明白。」他在Sherlock要轉身離去的時候清了清嗓子,這種懸而未決的對  話必需得有個了結,否則就絕對是又一枚不定時炸彈,專挑人員最密集的時候爆發造  成最大規模殺傷。    「我是說,Sherlock,你不是一向很注重你的隱私的麼?」    John覺得自己說的沒錯,Sherlock對與他人──活的他人接觸一直抱有強烈的排  斥之心。辦完銀行家的案子回家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大衣扔在計程車上,而那  以後John再也沒看見Sherlock穿那一件西裝。雖然它的後任者有著完美複刻的款式,  但John可是親自用手術縫線把第二顆扣子釘牢的那個免費女僕。    「隱私在求知面前不值一提。」    「可一般人都會覺得被冒犯吧?喔,抱歉,但是……」    「完全不會,John。」Sherlock現在簡直顯得有些快活了,他飛快地拿起茶几上  的馬克杯將裏面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煞有介事地彎下身來,以優雅到做作的方  式將那印著超市名稱的瓷器放回John的面前。    「我願誓死維護你追尋科學的衝動與權力。」    第二天早上John盯著平底鍋裏的培根,然後在肉片邊緣顯現烙印般的焦黑的時候  他終於確定,雖然表達的方式有些詭異,但Sherlock確實是在昨天那個深夜狗血劇橫  行的夜裏將毫無保留的信任交到了自己手上。我應當有些受寵若驚的,John默默地想。  但他琢磨了半天,卻只從心裏翻檢出一腔不識好歹的淡然。不過說實話,既然他們都  欠下彼此難以計數的命債,那麼討論一下生殖器官的運作係數與功能特徵也沒什麼大  驚小怪的。    早知我昨天那時候就應該把電視關了,John有點後悔,於是歎著氣顛起平底鍋,  讓培根和煎蛋在空中翻了個身。    將自己的腎臟與陽具慷慨承諾于John的男人就在這一陣澎湃的肉香中悄無聲息地  出現了。    「案子。」Sherlock言簡意賅,醇厚語音裏夾雜著平價牙膏的薄荷味,緣於生活  卻又高於生活。    John眼都不眨地關上了火。    案子不值一提,真的,並不是說John對倫敦的犯罪品質有什麼不滿意。只是比起  Sherlock大腿內側上一道榴彈造成的傷口,什麼都他媽的不值一提。John揪下Sherlock  的圍巾,用力摁到那傷口上。用力、用力、用力。    Sherlock老老實實地坐著,五分鐘前他想要掏手機,被John一言不發地注視了10  秒之後不怎麼情願地放棄了。    「運氣不錯,」John以平板的語氣點評了一下,「要是再深一些,或者再往上一  些──」    「事實是──。」    「──你就再也沒法兌現昨天那番涉及到某個系統的諾言了。」John堅持著把話  說完。    Sherlock停頓了一下。「那可不太好,是麼?」    John示威性地又在被圍巾遮擋的部位掐了掐,救護車於此時呼嘯而至。Sherlock  和John設法同時站了起來,並以一種有些尷尬的緊密方式移動。周圍似乎有些含義不  明的目光掃射過來,但Sherlock從來就不在乎。而John現在得全力應付那條已經沾滿  了血開始發硬的圍巾,還有隨著Sherlock交錯地挪動大腿時,與自己虎口上方若有若  無地摩擦著的,帶著熱度的微妙重量。    Sherlock康復的那天黃昏,John被Mycroft Holmes成功偶遇。John緊握著手中裝  滿食物的袋子對政府公僕和藹可親的詢問耐心作答,但到後來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你一定都看過我手上Sherlock的健康記錄了,為什麼還要特地跑這一趟?」        「我沒有。」Mycroft歎了口氣。    John瞪著他。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坦率地承認Holmes家的人確實都有自己特殊的雷池與邊  疆。」Mycroft用手指從容地撫摸著傘柄,臉上浮現出一個「你懂得」的笑容,然後他  戲劇性地將傘尖探到John的腳下,短短地劃了一道。    「醫生,祝賀你,這次你是真正地被規劃到我弟弟那一邊了。」    John什麼也沒說,Mycroft離去後他又在昏暗中站了一會,耳邊反覆回蕩著鋒利金  屬與瀝青地面摩擦出的鏗鏘。    羊跟著他,因為認得他的聲音。    Sherlock最近的氣色不錯,John甚至奇跡般地把他餵胖了一點兒。Mycroft某次登  訪,打量了自己胞弟片刻之後展顏一笑,翌日就有半打John最喜愛的熏火腿靜悄悄降  臨在門口。兩個人都不太清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Sherlock允許John全方位地滲透進  他物質水準上的生活。反正是某天Sherlock在清早捧著從羅馬教廷的機密圖書館裏倒  賣出來的古籍閉目冥思,再一睜眼就已經是深夜。他依然拿著那羊皮卷,卻換上了睡  衣和拖鞋,嘴裏殘留著咖啡和金槍魚三明治的味道,頭髮甚至帶著水汽。自己剛剛洗  過澡這個結論與宗教學家們爭論了219年的謎題真相同時浮現在腦海中,Sherlock轉頭  看向拿著吹風機從客廳另一端走來的John,一時間竟然有敬畏湧上心頭。    那以後Sherlock就又添加了一項惡習:他跟John打個招呼就開始放心神遊天外,  這期間自己身體的一切機能都全權交給醫生打理。每次他重新找回本體意識後發覺一  切正常,便會驚喜地對John說這真是超越了個體與靈體、他人與自我界限的合作無間。  而John聽到偵探這種近乎厚顏無恥的觀點之後,唯一的反應也不過是笑著頷首。    在破獲了一條橫跨三個大陸的人口販賣路徑之後的那一周裏,偵探在傍晚時分聞  到似曾相識的外賣香氣,於是他終於再次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吮著沾了雞油的手指時  曾經對醫生做下了怎樣的許諾。    「啊,那個。」John舉著手裏的叉子歪著頭想了想,「我已經完成了。」    「你完成了?什麼時候?」Sherlock從沙發裏坐起來。    「唔,就在你靈魂出竅去研究……北朝鮮的核原料供給、泰國反政府組織和埃及  政變情報徑路的時候?」    Sherlock眨了眨眼睛。    「真令人印象深刻,我能知道你的調查結論麼?」    「這又不是什麼適合在用餐時間討論的話題。」    「醫生,我確信自己有百分之百知情的權利。」    「你的勃起功能無礙。」    Sherlock去搆咖喱羊肉盒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個我早已承知。」他乾巴巴地說。    John聳了聳肩。「我只是想,你聲稱自己對同性和異性都無興趣……」他眨了眨  眼,臉上流露出些猶豫的神色來。    「不,我沒生氣。你獲得我的許可在先,而且還在不干擾我思考的前提下極好地  規劃了時間。」    「話先說清楚,我可沒讓你……讓你直到……」    「射精?我相信你。那麼還有什麼新資料麼?」    「呃,你的前列腺性能正常?」    Sherlock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John,我真是肅然起敬,你實現了Mycroft的私人醫生12年來的夢想。」    「我只是技術好罷了,而且我也沒有……你知道。」    「你操了我的話,我會發現的。」    John幾乎是立刻就嗆咳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Sherlock目不轉睛地看了他幾秒,  像是覺得有趣似的微笑了一下。    「我得說,醫生,如果剛才那些是在開玩笑的話,那你可成功地騙到我了。」    「不,是真的。」John轉身把他的Sherlock白皮書放回去,啪地打開了一罐啤酒。    事情變得愈發美妙起來,是的,美妙。Sherlock對John的思想近於無所不知,而  John對Sherlock的身體幾乎瞭若指掌。這與等價交換的定義依然相去甚遠,卻也是一  種極為罕見的博弈平衡。    然而這平衡險些被Sherlock親手打破,說起來令身邊萬物分崩支離算是偵探的才  能、愛好與宿命。在跌進游泳池的頭幾分鐘裏Sherlock的意識仿佛被無限拉長,足以  讓他回顧自己別具一格的半生。降世、爬行、可思、能言,泛泛之窺探與碌碌之愛憎;  智者的遺骸拔地而起,造就無形堡壘固若金湯;所渴求的非在此處,所追逐的遠在彼  方;誰曾想到監禁也會是榮耀的特權,禁果滋養出的生靈,註定永遠做不成白潔的羔  羊。    看來缺氧會對腦細胞造成難以預測的效應,Sherlock在肺部尖銳的疼痛中有些茫  然地想。他清楚致命的窒息即將走到盡頭,因為除了死亡沒有什麼東西會帶來這種懶  洋洋的安寧。唯一的遺憾是偵探發現自己似乎喪失了一切軀體的感覺。    我找不到自己的身體了,Sherlock思索著,連交叉十指也不可能。這身體從來都  不屬於我,叛徒、陷阱。這是台失調的機器,不過話說回來我也不算合格的主人。    John做的比我好多了,Sherlock想。可惜肉體畢竟不是房子,他沒辦法在我死後  接管,真遺憾。    他有些惆悵地在深水中像水母一樣沉浮俯仰,好像又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有人  湊過來,往他嘴裏渡了一口氣。    而Sherlock最後的意識,就是聽見冥冥中有熟悉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刺破七重  紗帳,雷霆萬鈞,威壓輝煌。    我來,乃是要使羊得生命,且得的更滿溢充盈。    整整62個小時裏,John沒跟Sherlock說過一句話。    不是說他把Sherlock當死人──雖然他把這人撈出來卻怎麼也找不到呼吸的時候  確實這樣想了。那時候Sherlock四肢軟綿臉色蒼白,眼睛乖巧地閉著,活脫脫一匹沒  搭上諾亞方舟的衣冠禽獸。Lestrade他們趕到的時候John終於讓Sherlock緩過氣來,  但他依然不怎麼清醒。John將手指伸進濕淋淋的捲髮裏摸到一個腫塊,心裏想這人可  能是一開始就給震暈了。他歎了口氣,收回手順便抹掉了嘴唇上的血。人工呼吸成功  的那一刻他有些失控,不小心就咬破了Sherlock的嘴唇。    多虧只是個游泳池,他看著醫護人員把Sherlock抬上擔架的時候想,這要是個瀑  布我也就只能跟著一起沉下去了。    直到Sherlock被判定沒什麼大礙,John才允許自己將怒氣釋放出來。他一如既往  地照料Sherlock,在浴室裏狠狠地將這人用絲瓜瓤刷成一隻酒蒸蝦。但跟Sherlock在  一起的時候他就不開口。    見鬼的你送死之前也至少要先吱一聲?我無視本職風裏來雨裏去你不發薪也就罷  了還想獨吞年終獎?John用毛巾搓了一把Sherlock沾著浴液泡沫的腰,入院出院也就  是幾天的事,這混賬就又瘦回去了。    「John,我想喝蛋酒。」Sherlock的聲音在一片水汽裏聽起來有點兒柔軟。    去你娘的蛋酒,老子想用你的蛋下酒!還真把這當成耶誕節了?    John連頭都不抬,握著Sherlock的髖骨示意他轉過身,對方卻沒動。John張開嘴,  卻又立刻閉緊。他盯著Sherlock的後背看了幾秒,把毛巾搭在Sherlock肩膀上轉身走  了。    他跟Sherlock沒什麼好說的,John用力攪著碗裏的雞蛋,他能說什麼呢。    香甜的奶味兒從廚房裏滿滿地溢出來,John端著小鍋走到客廳,用一本旅遊指南  墊著放在茶几上。他轉過頭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時間,覺得Sherlock差不多都快搓到  自己的真皮層了,就拿起換洗的衣物朝浴室走去。    門被推開的時候沒發出丁點聲音,John伸手去拉浴簾。然而下一刻他突然聽見在  淅淅瀝瀝的水聲裏,夾雜著一絲斷續而沉重的喘息。    他有些疑惑卻也沒停手,於是當那層薄薄的防水纖維被拉開了幾公分之後,前軍  醫John Watson就成為這世上屈指可數的、能親眼目睹Sherlock手淫光景的幸運兒(之  一)。    定然是有看不見的惡魔握住了John的手腕,他就那麼盯著Sherlock擰著身子垂著  頭,臉沖向磚牆,一手撐住浴室的磚牆而另一隻手……喔。那話兒的輪廓與狀態對John  造成的衝擊倒並不是很強烈,要知道Sherlock身上什麼地方他沒看過?    你何止是看過呀,一個聲音悄悄地在他腦中嘀咕著。    然而John從未見過Sherlock在赤裸的狀態下如此全神貫注,更多的時候是Sherlock  中斷了洗浴光著躥出來,像只沒長毛的綿羊一樣咯噔咯噔地從地板上跑過,嘴裏還快  速地嘀咕著什麼情報和線索。    可是眼下他顯然正一心奮發圖強著呢,John睜大了眼睛,看著Sherlock略嫌粗魯  地來回套弄著。他的手臂繃緊,凸顯出肱橈肌漂亮的線條,大腿挺得筆直,臀部跟隨  律動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收緊著。    John一廂情願地認定鑽進耳朵裏的那種「啪啪啪」的聲響是來自從蓮蓬頭噴出的  熱水,它們劈頭蓋臉地砸向Sherlock,把那身蒼白的皮膚薰染出大片和煦的暖色。        Sherlock的肩胛猛地震動了一下,John終於醒過味來,像被針紮了似的縮回手。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Sherlock低低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啊?」John在能找到把匕首割掉自己的舌頭之前就反射性地答了一聲。    浴簾後面的人像是猛地抽了口氣,然後迅速、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這次真的只剩下水聲了。    後來還是John先做出了反應,畢竟他才是更為年長、成熟、見多識廣而且他媽的  不識相的那一個。他使出渾身解數,靜悄悄地一步一步倒退著走出了浴室,整個過程  中一直緊緊地抱著懷裏的東西,仿佛那不是他室友的衣服而是他在阿富汗跟人搞出的  私生孩子。關門的時候他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人的腦袋狠狠地撞上了牆。    John重重坐進沙發,發了一會呆才發現被自己盯著的是Sherlock的內褲。沒等他  開始琢磨剛才那事,Sherlock就也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臉龐和胸膛都呈現出意味深長  的潮紅,只在腰間圍了條黑色的浴巾。    「你的衣服。」John想把那疊織物遞給Sherlock,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Sherlock一言不發,見鬼的他都沒對John的主動搭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只  是走過來拿起衣服,當著John的面抖開了睡衣套在了身上。John梗著脖子,強迫自己  在Sherlock解開浴巾時盡可能自然地調動視線。    「晚安。」說完這句Sherlock就轉過身揚長而去,破天荒地沒在長沙發上做任何  逗留。    John含糊地回了一聲,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他挑了個體育頻道,看著貝克  漢姆一記猛射後欣喜若狂地跳到離他最近的隊友身上。插播廣告的時候John才發現,  他做的蛋酒已經快要涼透。    鍋子裏的蛋花兒以唯恐不亂的悠然姿態翩躚沉浮,看起來刺眼極了。    John到底還是出了門,他覺得在沒有一個打過手槍的Sherlock的空間更有利於思  考──這說法好像Sherlock是只蜂王似的,能通過播散性激素就讓其他成員喪失自主  權。    他穿好了夾克,走之前還捉了罐啤酒以備不時之需,事實上走過第二個路口時他  就把它塞給了一個路過的流浪者。    我要清醒點兒,John暗暗地想。    Sherlock對我有性欲。Sherlock、性、我。    John並非沒見過Sherlock生理上的興奮,不是指他的所謂醫學實驗。很多時候他  會不經意地發現Sherlock那柔順的睡褲裏異軍突起,而當事者大多沉浸在衝擊疑難的  高潮,對此毫不理會。Donovan會嘲笑Sherlock那身裝扮過於裝腔作勢,John卻很清楚  Sherlock對長大衣的追求是實用遠遠多於時尚。    但現在這是John,他在Sherlock的某條神經回路裏被與開膛手傑克、黎曼假設或  者德川家康的埋藏金相提並論。John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個想法讓他有點兒飄飄然。  而如果按照另一種假設,Sherlock的舉措是被死亡體驗激發出了體驗快感的本能──  這則令John覺得欣慰。他的室友終於又多了一點人性的地方。    他加快腳步,心臟的搏動變得激烈了一點兒,心裏卻愈發平靜。等到看見Angelo  店面的時候John就轉身返回,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夜色,腦子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Sherlock如幽靈般從客廳踱過,鬢角上還沾著一小塊白色的剃須膏;Sherlock從高熱  與乾渴中醒來,半睜著眼睛看John用濕紗布去浸潤他的嘴唇;Sherlock瞇起雙眼,驕  傲地昂著頭朝瀕臨癲狂的罪犯走去,手無寸鐵,將肩胛與性命交予John手中的槍。    無論何時,Sherlock有需要,John就在那兒。從未錯過、從未辜負、從未離開。    這一次也不應該成為例外。      沒有人能夠,從我手中奪去我的羊。    快到家門的時候John與享用了他的啤酒的流浪者擦肩而過,對方已經微醺,步子  不穩地撞了一下John的肋側。John側過身對他道晚安,然後他伸手去衣袋裏掏鑰匙,  卻觸到一個陌生的物體。他疑惑地張開手掌,看見一管不明的膏狀物。    上面似乎還印著什麼字樣,John走上臺階,就著那盞小門燈低頭瞄過去。當看清  楚之後,他不由得有種衝動伸手去扶221B的門。他也這樣做了。    白色的塑膠上,用綠色油墨仿照泰晤士報的字體板正地列印了幾個單詞。    餵飽他。MH    進門後John就直奔Sherlock的臥室,卻撲了個空,床沿上只有一匹風乾的蝙蝠玉  體橫陳,兩隻空蕩蕩的小眼睛分外驚惶。John愣了一下,探出身看了眼樓梯。上樓前  他經過客廳邊上的小洗手間,從鏡子後面的暗櫥裏摸出一個安全套。某次他跟Sherlock  出門辦案,路過地鐵站口被帶著紅絲帶的志願者熱情地塞了這東西到他手裏。Sherlock  當時直視前方毫無察覺,John想起晚上跟莎拉的約會也就笑納。他後來沒能用得上。    John還是第一次知道通往二樓的臺階一共有十七節。前方是他的臥室、他的床和  他朝夕相處的人,但John就是能覺得自己是身處歐洲歷史頻道中的初夜權之章──他  還不是貴族。他下意識地舔舔上唇然後推開門,屋子裏半片漆黑,三分月光,Sherlock  在床上。十指交握神情自然,蒼白又淡定,酷似倫敦版僵屍新娘。    他應該是睡著了,呼吸如被角一般平整,坦蕩又無辜,像是從未盤算過他的室友  沒怎麼掙扎就會帶上老二和道具風塵僕僕地來幹他。    John被氣笑了,他猛地伸出手捉緊了Sherlock烏木樣的頭髮,低下頭狠狠地吻他。  他毫無顧忌,一上來就武力全開。Sherlock的嘴唇觸感像是幼牡蠣的殼,用勁挑撥就  有稠美的汁水滲溢而出。John用手指按著這人頸部的血脈,不依不饒地在他溫涼的齒  列間逡巡,然後猛地一張嘴,用犬齒咬著Sherlock的舌頭往自己喉嚨裏拖。Sherlock  總算是有了反應,他像是歎息般地哼了一聲,很是享受地微微順著John的力道抬起頭。  他的心跳顯然是加快了,John覺得自己的指尖下仿佛是有只掙動的鱖魚。    他再接再厲,伸出手刷地掀開那條礙事的被子,以專業的擒拿手法騎上去。  Sherlock反應極快,眼都不眨地握住了John的屁股。從牛仔褲後兜裏摸出安全套時他  很是不屑地笑了下,一個彈指之後,那曾經被寄託過志願者殷切熱望的物件就不情願  地飛起,飲恨遠離了它使命的歸宿。    「你上性教育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啊。」John咬著Sherlock的耳朵含混不清地說。    「沒必要,」Sherlock動了動頭,John堅定地把一個噴嚏扼殺在萌芽狀態──無  論如何這裏總得有個人在乎氣氛吧。    「你是第一個。」John聽見Sherlock在他的手心裏低低地咕噥著。John不知道自  己為什麼會想要捂著Sherlock的嘴,王爾德在上,這明明就是──將要是,一場你情  我願的合法雞奸。    但這時候他想不了那麼多了,Sherlock短促的陳述就像一柄殺人不沾血的劍,毫  無懸念地拍在John的肩膀上將他就地封爵。這本來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可John的陰莖  立刻就抽搐了一下。不幸啊,他咬牙切齒地想,管事的始終都得是上面的腦。    「你要把職業病也帶上床麼?」Sherlock在John的科普工作展開之前就搶先一步,  「醫生,把你學過的那些手藝用在更有意思的地方吧。」他氣息錯亂,聲音裏卻又帶  著輕蔑的笑意,John憑掌紋就能感知到此時此刻,Sherlock嘴角的弧度是何等邪惡。    「安全第一,」他撤回在Sherlock耳廓裏吮舔的舌尖以示嚴肅,「世事無常啊,  或許我在混亂的試用期裏拿錯了某個標著神秘拉丁片語的試管──」Sherlock現在開 始咬他了,這混蛋,「然後又因為喝多了你剩下的咖啡,什麼也沒想就去如廁了呢?」 好吧,他也忍不住開始胡扯了。因為畢竟,沒人會在被Sherlock用舌尖在手心裏一字 一字地描出名字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   「你是想說,可能會有一種強烈的、惡性的病毒,」一個人是怎麼做到在舔出一個  「N」的時候還發音清晰的?「在不可覺曉之時,潤物無聲地駐紮進了你那寂寞了許久  的性器?」    John眨了眨眼,然後感到一條腿慢慢地蹭過髖骨,纏住了自己的腰。    「得了吧,John。」Sherlock聽起來就像是吸飽了血的絲綢,「無論何時,我都  是更惡性的那一個。」    這說法或許有些誇張,但Sherlock的睡衣沒等John去撩撥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般  地散落開來。深藍色的波濤一分為二,而John的手指堪堪追逐其後,在袒露的象牙白  上一馬平川地徜徉。這毫無疑問是Sherlock的初夜,John明白自己應該十足謹慎十足  溫柔。他本應當溫柔地品嘗Sherlock線條分明的鎖骨、吸吮他的乳首時試著讓所有羅  曼的情話翻滾在舌邊;他本應緩慢、甜蜜地收割Sherlock,讓他像深秋的穀物一樣無  可抵抗地沉溺臣服──但另一個聲音盤踞在他的橫隔上叫囂:蹂躪、征服、用你最不  留情的手段在這張白皮子上刻下終生難忘的烙印,讓他毫無察覺地墮入機關重重的陷  阱,從此泥足深陷成為Casanova胯下的終極獵物。John一路天人交戰,然後他的指尖  碰到了Sherlock的內褲。沒什麼好猶豫的,做一步看一步吧,看在達爾文的份上我捅  男人的洞也是三十幾年來第一回。John伸出一隻手佔有性地壓制住Sherlock的胸膛而  另一隻手撐住床沿,然後屏著氣息,猛地埋下頭叼住那灰色織物的邊沿,乾淨俐落地  僅憑牙齒就把它給脫了下來了。    技術依然在,John在心裏滿意地點點頭,緊接著他意識到天啊這人沒穿褲子就爬  上了老子的床。    Sherlock睜大了眼睛,他有些迫切地半支起上身,臉上滿滿的興趣像鉤子一樣帶  著呼嘯聲直撲John的臉皮。    「你能不能──」    「下次。」John用力捏了捏他的腳踝。然後重新壓到Sherlock身上,一把撈住他  的性器。剛才扯內褲的時候這玩意啪地彈在他臉頰上,可以說是非常的鮮活神氣。雖  然John不得不承認,比起Sherlock這個人來他的陰莖實在有些普通。但即使是無與倫  比的Sherlock Holmes,期望他能進化出一個有12條邊棱龜頭還長成十字螺紋的性具也  有點兒太好高騖遠了。    John用手指重新掂了掂那分量,然後抬頭對Sherlock露齒而笑。    「我想我得對今天浴室裏的事道歉。」    「你現在努力的話我們就一筆勾銷。」Sherlock在他身下悠哉遊哉地動了動。    「唔,我當然會很好地補償你。」John隨便一歪頭,對著Sherlock的胸膛就是一  口。Sherlock的肉體陡然繃緊,但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好樣的。    「但是,」John認真而嚴謹地在鎖骨下方啃咬出一個鮮紅的印子,「你得跟我講  講你做那事時的想法──話說你想的是我,對吧?」    Sherlock閉上雙眼,「……那是我的私事。」    「是啊,你還和你的私事結了婚──可問題是我也算作你私事裏的一部分。」肋  骨下清晰的心跳砰砰地傳上來,John稍微抬起身子,著迷地看著那蒼白的胸膛每一下  細微的起伏。    然後他以一種極為飽滿的憐憫語調對著Sherlock的下巴開了口。    「還是說,你對你自己的想像力已經喪失信心了?」    「好吧……好吧!」Sherlock在John誇張地衝著他做出個咬合的動作皺了下眉。  「那有點……奇怪,我在摸自己的時候,實際上是在想著你的聲音。」    「我的聲音?什麼時候英語也能讓你性致勃發了?你的牛津詞典是不是缺了很多  頁啊?」    「那聽起來和你平時非常的……不同,但我認得那是你。它像是一直在尋找什麼  東西,在找我。等發現了我之後它就直直地鑽進來……鑽到我的身體裏。就像水銀或  者鈾元素,我記得我只是伸手碰了一下,可是它一瞬間就順著我的指甲向裏面滲。那  感覺挺不錯,有點像我第一次嘗……咳,所以我下意識地抵抗了一下。但緊接著──」    「緊接著?」John聽得目不轉睛。    「我就發現自己半個身子躺在裂了縫的瓷磚上,而你在用牙齒虐待我的口腔黏  膜。」Sherlock在有限的範圍內攤了攤手。    「──所以你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通過手淫的方式,把我的聲音從你的老二裏擼出  來瞧瞧。」John安靜地陳述,「我能讚揚閣下沒先嘗試放血是何等的聰慧麼?」    Sherlock難得地沒接腔,John抬眼,正好瞧見他偏過頭去,黑色捲髮下露出半截  發紅的耳垂。    John忍不住笑了,一種久違的柔情趁虛而入,輕紗般籠上他的心頭。但他隨即穩  住了臉上的表情,嚴肅點兒,要操了。他用額頭親熱地頂了頂Sherlock側臉,然後嫺  熟地收緊手指開展活動。他以前也對Sherlock做過類似的舉動,但那時他是真的無愧  於自己的專業精神。而這一次不同,這一次過程才是值得斤斤計較的極致。    Sherlock積極地觀摩體驗,過了幾分鐘他甚至掌握了怎麼迎合著John套弄的手法  適當衝刺,換取更多的快感。他的小腹貼著John的身體,肌肉在挺腰時有規律地抽動。  那熱度與手感都太過誘惑,John考慮過要不要也脫掉自己的衣服,但他隨即決定維持  現狀更加有趣。    佳釀、復仇與高潮,都是越持久越好。John開始若即若離地用指尖按著頂端的小  孔,仔細觀察體味著每一刻Sherlock身體的顫抖,以及從他嗓子裏溢出的喘鳴。他騰  出一隻手掌托住Sherlock的臀部,滿意地感受到那緊致的圓瓣表面佈滿了汗水,被純  然生理性的搖擺帶動著聚流向臀溝,然後滴落在更加隱秘的深處。Sherlock咬著嘴唇  抽了一口氣,然後猛地抬起一隻手揪住John的襯衫扣子,他的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  白。他無法自控地張開嘴唇,瞳孔已經開始失焦……    John收回了手。    Sherlock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John正在把他活活地從懸崖上給推下去。        John不置可否地從他的軀體上跪起來,在對方燃燒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襯  衫的扣子,露出裏面的T恤。然後他重新俯身,直到Sherlock一抬手就能搆到他的頸  部。    「勞駕?」他微笑著目光示意。    Sherlock瞪著他,仿佛用了很大力氣似的緩緩舉起右手。John敢打賭Sherlock征  在聽從與當即揍他一拳之間憤怒地掙扎。片刻之後,那手指搭上John的鎖骨,一點一  點絞緊了那下方的灰色圓領。    John弓起腰向後一躥,借著那一點力道巧妙地讓自己從衣物裏退出來,純棉織物  擦過他滾燙的脊背發出乾燥的響聲,John抬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見Sherlock咽了下口  水。    看你能走到哪一步。John笑著重新直起身,讓Sherlock的手順著自己的胸膛滑下,  不偏不倚地落在腰帶扣上。Sherlock現在似乎是清醒了些,他針對John的挑釁露出一  個不屑的獰笑。下一秒那只手就惡狠狠地扯開了John的皮帶,然後蠻橫地撕開拉鏈,  蛇一樣地鑽了進去。    John作出一副溫厚的表情,任憑Sherlock毫不客氣地上下求索,並在對方準備作  出擰轉的嘗試時及時制止了他。    「小心點兒,我們馬上就用得到。」他單手一撐翻下床去,一鼓作氣將下身衣物  擼到底。起身時手裏多了一管東西,這玩意從剛才起就一直貼著他的大腿,早就被體  溫捂暖了。    他跪在Sherlock的腿間,托著他的膝蓋內側向上一推,最隱私的部位就暴露了出  來。John單手旋開管筒的蓋子,對著Sherlock晃了一下。    「政府福利。」他看見Sherlock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令兄真是個挺有意思的  人。」    「Mycroft是在嫉妒。」Sherlock冷哼一聲。    「嫉妒你有人幹?」一說出口John就後悔了,對於初次做愛來說,這話有些太過  輕佻。他在心裏想著彌補的言辭,這時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    「繼續,」Sherlock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說下去,你這個白癡。」    John轉頭親吻Sherlock的手指,他有了個主意。    「我覺得Mycroft那裏這事還沒完,」他把潤滑劑擠在手指上,膝蓋頂著Sherlock  的大腿試探著送了進去。Sherlock在一瞬間停住了氣息,微微睜大眼睛直視著他。    「他說不定會在明天就把我挾持到小黑車裏,然後公事公辦地問『我弟弟的滋味  怎麼樣?』」John貼著身下這人的頸子低聲咕噥著,「你猜猜我會怎麼說?」    他等了一會兒,只聽見壓抑著的喘息聲,於是在手指上加了些力道。「Sherlock,  說話。」又沒插著你上面的嘴,John帶著些惡趣味想。    「你,咳,你會說我非常的……」Sherlock估計這輩子都沒這麼沒底氣過,  「緊?」    John把一聲噴笑悶在嗓子裏,Sherlock身上散發出的熱氣都快把他的臉熏紅了。      「還有呢?」他又增添了一根手指進去,Sherlock的臀部抽搐了一下。    「你還會說我……我,呃──」John轉動手腕,滿意地聽見粘稠的聲響,身下修  長的大腿緊緊地繃了起來。    「什麼?」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那個扮演關鍵角色的腺體,用指尖刮了一下。  Sherlock的嗓子裏嗆咳出一聲悠轉的呻吟,然後憤憤地抽了口氣。    「什麼也沒有!」他終於有點兒被惹毛了,在John身下徒勞地扭動起來。「他沒  權利跟你討論這個,你也沒有,要知道這他媽的是我的身體!」    John停下手,他的腦子裏像是被什麼冰涼的東西刺了一下。這聽起來不太對頭,  可Sherlock語氣裏強調的重音就那麼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激發了他長久以來一直  未能紓解、又在剛剛被性激素搪塞了的憤怒。    「不,」John聽見自己擲地有聲地說,「它不是。」    他得到了一個疑惑的瞪視,John堅定無視了它。他猛地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弄  得Sherlock悶哼了一聲,下身不能自控地顫抖了起來。他兩條腿在床單上胡亂地蹬著,  時不時地纏著John的身體。John也早就硬了,但他以一種令人刮目相看的鎮靜,全心  全意地折騰著Sherlock。你的?他在心裏冷笑著想。你知道自己會只被幾根指頭就操  得渾身哆嗦麼?你知道在那破池子裏自己像條不會水的魷魚似的死命扒著我不放麼?    「它是我的,」John的手掌緊緊地箍著Sherlock的髖骨,那裏明天一定會浮現出  淡青色的淤痕。但Sherlock不會在意的,他從未在意過。「Sherlock,你在很久以前  就把它交給我照管了,記得麼?」    Sherlock不回答,他不能回答。取而代之,他的陰莖更加興奮地挺動起來,頂端  汩汩地分泌出透明的前液。John毫不留情地按了上去,聽著耳邊響起一聲無法抑制的  尖叫。Sherlock的上身像活魚一樣彈跳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隻手顫巍巍地  扒著John的肩膀,指甲都掐進了皮膚裏。    「John,」現在Sherlock臉上的表情只剩下全然的無助,「別──別……停下,  John!」    John拒絕理會。他從Sherlock汗津津的身體裏抽出手指,低頭打量了一下。雪白  雙腿間的那個入口濕潤、泛紅,誘惑地微微張開,看起來十分無害,卻是名副其實的  雙重原罪之地。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緊緊抿著嘴唇插了一點進去,然後停住不動了。    Sherlock大聲地嗚咽起來,他鬆開了對John的鉗制,無力地向後仰倒。Sherlock  的頸子從這個角度看起來長得令人髮指,烏黑的頭髮散亂地堆積在枕頭上,被汗水浸  潤出淋漓的光。John保持著下身的進度,然後有些艱難地湊了過去,伸出一隻手捧住  Sherlock的臉。    「對我說是,」John的語氣柔和下來,嘴唇卻死死地抵著Sherlock砰砰直跳的太  陽穴。「或者是。」    Sherlock閉著眼睛,亞當留給他的那塊蘋果現在顫抖得近乎瘋狂,他的表情像是  極樂又像是煎熬。John繃緊了身體等著,他是鐵了心要從Sherlock那裏掠走一個不可  更改的回答。他一聲聲地呼喚身下這人的名字,足夠急切足夠私密,將一個冷僻的姓  名生生冶煉成蠱惑的咒語。你欠我這個,他迷亂地想。你欠得我太多,因為我救了你  的命,我像膜拜圖騰般照料你的肉身;因為你對自己賴以為生的基本都不屑一顧,卻  只用空空的雙掌就收割了我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當John覺得連自己也快在這僵持中沒落時,Sherlock微微偏了偏  頭。    「是的,John。」這人貼在John的耳邊開口,細微沙啞、一記穿心。「我願意對  你交付身體,拿走它,使用它……請好好地待它。」    這是毫無異議的降服,但John幾乎快要感激涕零。他抽送臀部一氣插到底,在  Sherlock不堪承受地皺眉時用另一隻手將他的黑髮悉數向後攏去,然後低下頭親吻那  蒼白的前額。我的,他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喃喃地說,Sherlock,我的。然後他繼續  衝撞戳刺,帶著一種精密的穩定與堅決。就像法刀在祭壇上割開板油,像通天塔的地  樁侵犯地殼,極深極重,一路擠榨出乳白熾熱的岩漿。    「Sherlock,我──」John突然閉上嘴,這不對,不該是這種時候,也不應該是  那一句。他總是喜歡在享受肉欲時說些蜜裏調油的話,是否真心則視具體情況而定。  但這次他心裏並沒感到以往那種微醺似的暢快,恰恰相反,當他對上Sherlock的視線  時,有深刻而沉重的喜樂從他骨髓裏彌漫了出來。我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John Watson  ,他想,也可能只是因為這是Sherlock。Sherlock攤開雙手整個人被他釘在了床上,  臉上滿是沉醉與狂熱。他的身體在黑夜裏泛著細碎的光澤,嘗起來是苦甘裏帶著鐵銹  氣,就像是被塗在鐵處女上的蜜。一連串的呻吟從Sherlock的喉嚨裏流出來,他顯然  是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John,」Sherlock帶著點絕望呼喚著,他的睫毛已經濕透了,眸子裏有金綠的  閃亮在睫狀肌間交雜閃爍,讓人想起暴風雨前夜海面上浮起的不知火。    John低頭舔掉了Sherock眉間的汗水,然後再次緊緊擁住了他。    「我們一起,」他加快了衝擊的速度,「Sherlock,沒有我你哪兒也別想去。」    噴發瞬間即至,他們一直在黑暗裏緊緊盯著對方的臉,恍惚之間,覺得彼此宛若  初見。        我認識我的羊,我的羊也認識我。    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在窗玻璃上。而Sherlock Holmes就在這零碎的聲響中醒來,  在淡漠而矜持的暮色中醒來,在被微塵頹敗的床單上醒來,在John Watson濕潤而火熱  的嘴裏醒來。黑甜鄉乃是死亡的小樣,每一次破曉都是嶄新輪回。他瞇著眼睛,挺起  腰然後把腿分得更開好方便醫生行事,以一種懶散的方式迎接了重生。    John連頭都不抬,只是挑了挑眉,額頭上的紋路愈發深刻,襯得他一臉專注神情  在半明半暗中脫穎而出。他收緊了腮部的肌肉,同時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掐著  Sherlock半裸的臀部。    趁著虛弱之人休憩時下手,這聽起來實在有些喪心病狂。但比起Sherlock惺忪的  自身,他微微聳立的性具以一種叛逆性的鮮活徹底抹殺了其主人抗議的立場。Sherlock  偏過頭去,顏面與枕頭輾轉出一聲悠長的呻吟。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捉John的頭髮,卻  被對方瞧也不瞧地擒住了手腕。    「你得看著茂菲氏管。」John抬起頭,乾裂嘴唇上沾著透明而黏滑的前液,他的  嗓音沙啞。「然後把液滴數給我報出來──這是醫囑。」      Sherlock眨著眼睛,在對方謹慎而靈活地從自己前面挪到臀後時配合地側身。    「我能得到什麼獎勵?」    John用手抹了抹唇角,然後笑了。「專業而體貼的愛撫和一次久違的高潮?」    「不是說我不感激,John,可偶爾我也會期待你更多的創意。」    「我以為創意一直都是你的專長,而我才是負責實幹的那一個?想要什麼就說出  來,Sherlock……我正忙著呢。」    「我想要──」Sherlock沒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根微微晃動的輸液管。    「我想要在你的診所做一次。」    John停頓了一下。    「然後?」    「在你值夜班時睡的那張有裂紋的褐色革制診床上。」    「深咖啡色──還有呢?」    「用上你的聽診器和從軍隊裏帶回來的袖珍電筒?」    說實話,在復活節來臨之前恐怕很難再有比在此時此刻講出你這小變態的更好時  機。但John卻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唇角。我本應該像那麼回事地抗議一下的,他想。可  他偏偏就從不知何時被擺在床邊的破舊衣鏡裏瞄見了Sherlock的神情,Sherlock的眼  睛睜得很大,眼睛裏近乎純粹的求知欲遠遠多過淫靡。John對著Sherlock的臀窩搖頭  微笑,他湊近那繃緊的脊背,毫不含糊地咬了一口。    「你可以開始數了。」    七。    Sherlock清了清嗓子,他的公學腔在這種場合總是分外鮮明。    二十三。    John的舌尖一鼓作氣地從充血的頂端掠動至根部,戲弄似的打著圈兒。    四十七。    John含著Sherlock的睾丸,帶著點兒力道唆吸起來。私處短短的毛茬擦過他的上  唇和鼻尖,激起一陣輕微的麻癢。    七十九。    被舌尖頂壓著後穴,Sherlock報數的間隔越來越長而呻吟越來越多。他抬高右腿  繞過John的脖頸,小腿貼住John的肩膀微微痙攣。    John寬容地毫無抱怨。    二百一十一。    這就是被Sherlock清晰地吐出的最後一個數字,之後就僅剩下連綿的喘息與破碎  的低語。我們其中至少有一個人從此會對質數產生別樣的情緒,John將左手的中指頂  進緊繃的入口時如此斷定。他攀上Sherlock的肩,右臂環著他抑制著不必要的掙動,  然後偏過頭用犬齒咬住業已充血的耳垂。    「射出來,Sherlock,讓它去。」    但Sherlock置若罔聞。他甚至開始減緩迎合John手指的節奏,腰肢拱離John的掌  握。他的襯衫早已淩亂而鬆懈,露出小半邊蒼白的身體,肩部的曲線優雅得如同象牙  質地的豎琴。John對那峻峭的弧度了熟於心,可他不明白Sherlock為什麼會在眼下抗  拒高潮──或許他只是想拖延這久違的快感?John不是總能理解Sherlock,即使在他  們如此親密交纏的時候也不能。他將手指從Sherlock的身體裏抽出來,帶著薄繭的指  尖在粘膜與皮膚的交界處撚出濕滑的聲響。而就在他思索該如何配合Sherlock的意圖  時,一隻手狠狠地掐住了John的髖骨。    那只手隨即開始胡亂摸索著John的拉鏈,將John早已硬得發疼的器官薅了出來,  粗魯地朝前拖拽。Sherlock的手心溫涼,John打著哆嗦貼了過去,敏感前端擦過  Sherlock滾燙的大腿內側,立刻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再也無法離開。他早已性致高  昂,可這一次John只是想給Sherlock痛快徹底的紓解。他想看著Sherlock崩潰渙散,  就像是從玻璃泡中成功逃逸的汞,帶著致命的毒性回歸自己的掌心,在來得及蒸發前  就被一飲而盡。    Sherlock依舊一聲不吭,只看得見他鋒銳的下顎用力咬合,頸部的動脈瘋狂搏動。  John呻吟著將嘴唇壓在那片劇烈起伏的皮膚上,舌底嘗到淡淡的鹹澀,那讓他的心臟  砰砰直跳,連帶著扁桃體都被頂得發痛。他難耐地緊閉雙眼,捉住Sherlock的手與他  五指緊緊交纏,然後終於在對方併攏的腿間意亂情迷地抽送了起來。單人床在他們毫  無章法的廝磨裏抗議地嘶喊,床墊裏沉睡許久的塵埃也被驚動,一蓬一蓬地騰進空中。    然後就仿佛有熔岩在股溝處沸騰,John聽見自己肆意地嘶吼,快感霸道地撬開他  的牙關,他無意識的咬齧引來Sherlock的悶哼。白色的光在眉間尖叫著炸開,John幾  乎以為自己就會被那閃光劈出腦殼,被燒得粉碎化成灰,飄飄灑灑地落在Sherlock汗  濕的後頸。    Sherlock似乎是低聲說了些什麼,但John的感官此時零散如霧。他隨意地用鼻尖  拱著Sherlock的腦後,苦柚的氣味熱騰騰地從髮根裏躥出來,這人上一次沐浴顯然太  倉促了。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Sherlock的演繹在這種場合總是卓越得有些過頭,「你  的袖子上還沾著碎羊絨,正在給我擼著的這只手指甲縫裏也有。」    「喔,閉嘴。」John咕噥著再次把Sherlock抱緊了,他體味著自己滾燙的精液在  對方皮膚上漸漸冷卻的過程,一邊溫柔地套弄著對方臨近噴射的前端。低沉的喘息從  Sherlock的喉間溢出,John從鏡子裏瞥見他微微地皺眉,淡薄的血色星星點點地佔據  了顴骨上方,一直蔓延至眼角。他埋下頭去,前額順服地抵住John的臂膀。    這性事倉促而嘈雜,不知其所起,一塌糊塗。但之後還會有浴缸裏滿溢的熱水、  膝彎與鎖骨上細碎的親吻、針對浴刷展開的決鬥,以及一兩次反擊式的口交。Sherlock  會親手將John在瓷磚牆上釘牢,貼住他的身體流暢地跪下去。John將無法看見他的眉  眼和表情,只有緊緊裹住自己性具的薄唇與搭在小腹上的濕髮,那烏亮的光澤足可媲  美絲綢。    高潮降臨時Sherlock終於無聲地扭過身體,仰起頭望向John的臉。他的目光看起  來清澈又濕潤,喪卻一切嚴酷淡漠,同衣冠楚楚時判若兩人。John覺得這樣的Sherlock  有些迷醉又有些無害,覺得自己是將一個超脫不羈的魂靈再度引回了它在凡間的囚牢,  然後親眼目睹那些烏黑的羽翼脫落融化,露出底下酷似犧牲的皮毛。而每到這種時刻,  John心中總是有罪疚與竊喜激烈廝殺,與那相比肉欲反而都有些微不足道。    我這作為到底會得來惠澤還是詛咒?John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他隨即就發現自  己一點兒也不在乎。    活到這個年歲,能令John動容的東西依然比他以為的要多。然而上帝保佑,只有  很少的幾樣會讓他將得失與代價統統拋於腦後──被漠視的希冀、菲薄自棄的英雄、  殊死的追逐和危機一發時胸腔裏的疼痛,以及在曾經成就過命案的泳池邊,某人重歸  普世後最初的笑容。    Sherlock漸漸平靜下來,他抬起右手握著John的衣領。手背上的血跡近乎乾涸,  John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將針頭拔出去的。看來至少手電筒可以逃過一劫。他摟著  Sherlock兀自潮熱的身軀,用被體液浸得發皺的手指去梳理那頭深色的捲髮。房間裏  已然近乎全黑,懷中人的輪廓黯淡而崢嶸,貝克街221B之外的世界裏則有悲歡與罪惡  無聲蔓延,如同星空一般磅礴洶湧。    John歎了口氣,低下頭去尋找Sherlock的唇舌。    那姿態像是索取,又像是領受。    吾乃善牧,善牧者願為羊捨生。    -完-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220.141.90.174 (11/18 03:03)
mykaede:這篇超棒的!!! 11/18 08:49
simplefree:這篇超讚!!!(擦鼻血) 11/18 10:15
brulas:大推!!!!! 11/18 12:27
akiratotti:這位作者用字遣詞很棒,色氣中又很funny哈哈哈XD 11/18 12:37
xyz90145:一直不太看WH但是看到a大都會進來 這篇真的很棒!!感謝!! 11/18 19:51
decem:推!!! 11/18 22:50
tfdlclub:一直看A大的文,讓我徹底的從HW派變成WH派了..XDD 11/19 05:28
akiratotti:嘿嘿我轉的文的確是偏WH多一點,個人偏好-////- 11/20 09:24
e5585:這篇好愛! 11/22 00:05
e5585:a大這作者還有別的作品嗎?我要看WH的! 11/25 01:00
akiratotti:這位作者作品超多啊但幾乎是兄弟文多過WH喔XDD 11/26 01:23
akiratotti:她也有翻/寫過一些WHW互攻文,不過印象中都是小短篇居 11/26 01:24
akiratotti:多,(還有翻過頗有名的悖論系列其中幾部)有興趣的話 11/26 01:25
akiratotti:可以去隨緣居打她的ID找看看有沒有合你意的:D 11/26 01:26